《浮生相恋》顾天

2、第 2 章 一起面对

　　看着超极本上下载下来的视频，阮澄赫抿着嘴角偷偷笑着。
　　尤其是在看到阮清楠说出“吃瘪不是我的风格”之后，他索性关了视频蒙住被子闷笑。
　　待到笑够了平复情绪后想了想，他掏出手机发了一条简讯：谢了，样子做得不错。
　　那边隔了几分钟打来电话：“感觉怎么样了？”
　　“还行，唐医生药量控制得好，没毒死。就是委屈小恒了。”
　　“我已经让人把消息私下放出去了，你就安心养病吧”刘北辰笑了笑，然后叮嘱道：“不过就着这次事，何老头子知道了肯定不会罢休。到时候我会让人暗中跟着你，你只需要去参加组会就好，但是千万小心着些。”
　　“劳烦你帮忙。兄弟我跟你说件事，何仲明他哥的那个嘉纪公司你还记得？”
　　刘北辰一头雾水，“记得，小恒还有三千万的股票在里面。”
　　“马上收手，”阮澄赫压低了嗓音，“最新的消息，董事会这一两天就会撤股，这是他们一个废弃的项目，仅仅是一个空盒子。”
　　“他们这是……”刘北辰恍悟。
　　“对，老头子都不知道他儿子这么能干，签了那么多的钱。老油条们自然要反水。”
　　“那你的呢。你就被黑了？”
　　“你不懂”阮澄赫笑道：“我在钓鱼。”
　　“你要想清楚，万一出了纰漏，你所有的资金都会打水漂。”
　　“会不会也走到这一步了，当务之急，我得先报仇。”
　　“那你就让蔚子筠白跑那么多？他刚从海南那边回来，从银行那里贷了款。”
　　“北辰，子筠是我最好的兄弟，我当然不会亏待他，不过我还是——”
　　“你和谁打电话呢？”是恒进屋突然插了一句嘴，他用毛巾揉了揉湿漉漉的头发，大刺刺地坐在了沙发上。
　　“公司的事，”刘北辰心虚地答了一句，接着装模作样道：“那行，就先这样吧，等周一的时候我把文件给你发过去。”
　　阮澄赫忍着笑意应了一声便挂了电话，笑着笑着，便又落寞了下来。
　　他坐在黑暗的屋子里，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看着垃圾桶里的盒子。
　　深邃，悲伤。
　　他叹了口气，侧身躺下。他明白有些事不能强求，但是当失去了，还是会心痛。
　　正喟叹着，手机突然传来声响，他低头一看，蔚子筠发来信息：“醒了？”
　　他警惕起来，脑海中快速运转着整间病房可能装监控的地方，条件反射下，还是回了一条，“恩，你怎么知道。”
　　蔚子筠回道：“□□的忙碌图标没了。”
　　阮澄赫果断地进了□□隐身，然后回道：“怎么不进来？”
　　“不知道你是不是还想睡，就先确定一下。”
　　阮澄赫霎时有种好像真的被人关心的错觉，他苦笑了一下，回道：“进来。”
　　一分钟后，蔚子筠端着一小碗白粥进来，给他拉开了床头台灯，还很细心地从暗到明一点点调亮，
　　阮澄赫看着他两眼底下的黑眼圈，有些歉意，“你又熬夜了？”
　　“没，”蔚子筠微笑着调好了白粥的温度递给他，“没多久。”
　　“一天叫没多久？”
　　“真不算长。不过，最累的还是照顾你。他起身冲了碗蜂蜜水，用调羹一点一点摇着降温，”真要是对我好，你就乖乖地，别乱吃，别乱喝，把身子养好了再说。”
　　阮澄赫挑眉：“你嫌弃我？”
　　“那是，嫌了十几年了。”
　　阮澄赫叼着勺子不满地看着他。蔚子筠偶然抬头看见他这副神情一愣，眉眼带了些笑意，才又继续道：“反正已经习惯了，也就不嫌弃了。”
　　阮澄赫白他一眼，“你就是个毒舌男”。然后抢过蜂蜜水喝了一口，幸福地眯了眯眼睛。
　　“恩，对了。”蔚子筠开口，“明天北辰和是恒要出差，我可能晚来一会。”
　　“出差？明天不是……那谁的婚礼，他们不去？”
　　“不去了，”蔚子筠神情淡漠，“他本来也和我们没什么关系，更何况……”
　　“我想去。”
　　“免谈。”蔚子筠接过他手里的碗，不容置疑的语气。
　　“我会控制住情绪的。”
　　蔚子筠不理他，默默收拾碗筷。
　　“子筠，”阮澄赫倾身拉住他的胳膊，“拜托”，他的语气带了些哀求，“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蔚子筠背对着他，冷声道：“最后一次什么？最后一次爱他？还是最后一次任性？”
　　阮澄赫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开口，诧异地缩回了手。
　　“澄赫，你有考虑到周围的人吗？”他转过身来，盯着阮澄赫。
　　“你爱了他那么久，竹篮打水一场空。我并不在意我需要因为你而为他做什么，我在意的是为什么结果已经明确你却还要活在想象里？”
　　阮澄赫哑口无言，瘪着嘴，欲言又止。
　　“说的比唱的好听，你叩心自问，你是不是想过希望婚礼出现意外，那个女人的位子成了你的？或者这只是个玩笑，只是他的惊喜？”
　　阮澄赫低下头，咬牙。
　　“你要明白，我们每个人的关怀与爱都是有条件的。免费的爱你负担不起，也不会存在。”说完他拉开了门。
　　阮澄赫抬头看着他逆光的背影，有些困惑。
　　“澄赫，”蔚子筠背对着他，“我以为你懂了。没想到是我一厢情愿。”
　　门，轻轻地合上，话，重击了阮澄赫的心。
　　这是蔚子筠第二次因为一件事跟他发火。
　　第一次，他不满他和何仲明的恋情。
　　“这对你没有好处”他说。
　　为此，阮澄赫一周没有理过他，知道蔚子筠低头认错。
　　第二次，他不满他仍活在过去，活在自己的想象里。
　　但是直觉告诉他，蔚子筠这回不会再认错，转折的契机只在自己手里。
　　他坐着想了一会，起身下床，拔掉针头。却在开门见到蔚子筠的一刻将满脑子想好的话忘得一干二净。他感觉没多久，但是想不到已经有了那么多的烟头。他不理解为什么蔚子筠会因为如此一件小事斤斤计较，直到后来，他明白了后，他也会心痛了后，才知道以前的自己是有多么幸福。
　　他走上前劈手脱下蔚子筠手中的烟，钳住他的下颚逼他正视自己。
　　“哥，看着我。”
　　蔚子筠便也不挣扎，任由他摆弄自己，却在最后时刻，吐了他一脸烟圈。
　　阮澄赫低头咳得难受，蔚子筠在这时甩开他准备离开。
　　“子筠，”他紧拽住不放手，“你究竟是在为什么生气？”
　　蔚子筠停住不动，扭过头看他一眼，那眼中的感情太多，阮澄赫竟没明白。
　　“说了又怎样，说了你也不懂。”
　　是，他爱阮澄赫，但这份爱，和阮澄赫无关。
　　两个人不欢而散。
　　……
　　“阮先生，阮先生……”阮澄赫让身边的噪音吵得不得，终于睁眼。
　　“你是——”他立即起身，不太友善地看着眼前人。
　　“宴会快要开始了，快些下去吧。”
　　阮澄赫看了眼手机，周六。他的心蓦地一跳，似乎在希冀些什么。
　　他什么也没问，乖乖穿上衣服跟在来人身后，直到看见一辆陌生车辆时突然停下来问：“你是谁？”
　　来人轻轻叩了叩玻璃，车窗摇下，露出蔚子筠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阮澄赫尴尬地上了车，蔚子筠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许久，他才迟疑道：“子筠……谢谢你。”
　　蔚子筠没说话，只是递过来一副墨镜。阮澄赫心下明白，有些黯然：他现在自然不能太光明正大地出现在那里。
　　正在他失意时，蔚子筠突然开口：“过一会，不要乱说话，一切交给我处理。”
　　蔚子筠今天戴上了平光眼镜，又恢复了平日里那一副平凡无意的普通样子，但是平白与人有了距离感。阮澄赫明白这是自己的错，但是他低不下这个头，他明白谁对他好，但他不知道在坚持着什么，

　　纠结了一路，他的心情愈发无奈。而在看到那对新人时，满满的不知名的负面情绪却把这份纠结推上了一个更高的巅峰。
　　蔚子筠在与人客套，但是却时时不忘用余光监视着他，时时把他带在身边。
　　旁边有人笑问道：“这是蔚先生的什么人，怎么这么紧张？”
　　蔚子筠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阮澄赫，回道：“我的男朋友。”
　　有几位没见过世面地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深谙各人喜好不同的则是笑笑。唯有那么一个不怕死的非要问了一句：“那怎么戴着墨镜，不方便让我们看看吗？”
　　蔚子筠一愣，接过去一个冷眼，然后顺势把阮澄赫搂在怀里，故作尴尬道：“看着人家办婚礼，我家这位有些吃味。昨儿跟我闹腾了半天，眼睛也红了，今天就让他戴上墨镜，让诸位见笑了。”
　　众人跟着起哄道：“想不到还真有能治得了蔚先生的人，只怕是今后蔚先生就自由不了喽！”
　　蔚子筠看了怀中的人一眼，不避讳地在阮澄赫额上吻了一下，笑道：“就这一个我便足够欢喜了，哪还需要其他？我不像诸位那样桃花旺盛，蔚某一生有这一个便够了。”
　　众人唏嘘大笑，蔚子筠随着大流，调侃了几句便想带着阮澄赫离开。
　　哪知刚一转身，便听到有人吹了声口哨，“呦，看看我们的新郎官儿来了，这身，真帅！”
　　阮澄赫不可避免地身子僵硬了一下。
　　蔚子筠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悄声在他耳边道：“听我说，有些东西不是你想躲开就能够避免的，我知道这很难，但是澄赫，你不会知道我对你有着怎样的信任与期待，所以，”他顿了顿继续道，“和我一起，别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