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虐九爱》泠汀雨

4、冰山的冰有些化了 第二天清晨

　　第二天清晨，还是被小竹敲门叫醒的。山间道路月色正浓，四处静谧，空气清新，我也很快清醒过来。看看前面步伐稳健的冰山，便偷偷和身旁的小竹聊天：“我们现在干什么去啊？”小竹目不斜视，一脸严肃：“华山派第一条规定，身为华山弟子，每日清晨必须坚持晨练，增强体质。”小寒在旁边插嘴：“掌门要求寅正之前必须到达后山，每日各山弟子一起切磋武艺。前段时间因为掌门外出，所以我俩就偷懒了……”我点点头，表示理解。脑子已经开始计算现在的时间，子丑寅卯，OMG！现在才不到凌晨四点！呜呜，未来的生活一片黑暗啊！！
　　等走到后山的时候我已经气喘吁吁了，后背已经被汗打湿——没办法，很久没有锻炼身体的原因。不过我还是被山上壮观的场面震撼了。我曾问过小寒，不包括山下众人，华山派在山上居住的弟子，杂役等人就有五千多人，而此时此刻，这五千多号人就聚集在同一个山坡上练功——有练剑法的，有切磋拳法的，还有很多人只是在扎马步……简直就是古代版中学广播体操啊！
　　这时所有的人都停了下来，训练有素地朝我们这个方向行礼：“恭迎掌门归来！”声音洪亮气势如虹，硬是将我震得后退了一大步。冰山小受倒是很习以为常，他只是略点点头，简短的回应：“继续练习吧！”山坡上的众人又一致回答：“是！”我不觉有些兴奋，这就是传说中的内力传声吧？看冰山说话声音不大，整个山坡却都能听见，如果我学会了这招，回家以后什么扩音器，什么麦克疯统统抛弃，会议上只需气沉丹田，就能震撼所有人。
　　越想越兴奋，竟没注意前面的道路，一头撞上一面硬墙，疼啊！“你不待在后山练功跟着我作甚？”是冰山冷冷的声音。我捂着鼻子抬头，一双乌黑冰冷的眼仁映入眼底。我左右看看，已没了小竹，小寒的踪影——原来下意识的我就跟着冰山走到这条小道上了。
　　“呃……”我能说自己是无意识的举动吗？冰山皱眉，索性不再理我转身离去。我不敢再跟着向前，转身想回到后却发现是条分岔路，刚才怎么走过来的，已完全没有印象，真是……太丢脸了。窘迫的我只好窝在一棵树下打瞌睡，希望能有人经过。
　　如今已是深秋，山上已开始结霜，虽然穿的很厚，我还是感受到阵阵寒意，却没了丝毫睡意。也不知等了多久，天色开始变亮了，才终于听到有脚步声经过。我赶紧起身一看，还是那身藏青色的袍子，却是冰山晨练回来了。他额头似有薄汗，表情十分诧异：“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阿嚏，阿嚏，阿嚏！”刚想开口，却是一连串的喷嚏不断。冰山眉头紧皱，眼神颇是奇怪。他先行快步离去，我急忙在后面小跑着，生怕跟丢了。在路上被寒风一吹，我又控制不住开始打喷嚏，前面的人终于放慢了脚步，示意我跟上。
　　于是我第一次晨练回来，就华丽丽的感冒了。感冒，在我们现代人看来就是小病一个，还需吃什么药啊？多喝水，注意保暖，抗上一周就好了。但是在古代，感冒又称风寒，稍有不慎便会要人性命。所以当我都自己没怎么在意，却吓坏了小竹和小寒。他俩天天端来一些苦的让人作呕的中药逼迫我喝，却没想我越喝越扛不住了，终于开始发烧。躺在床上昏迷中，似乎还看见冰山在替我把脉，隐约听见他略带怒气的声音：“简直是胡闹！你俩立刻下山抓药，不得有误！”听他语气那么凶，我感到很委屈，都生病了还是看我不顺眼，于是哭了，“我没胡闹啊，呜呜……我不是故意跟着你啊，最后是真迷路了啊……呜呜”在迷糊中，我感受一双冰凉的手在触摸我的额头，我的脸，擦去我的泪水，再后来，嘴里被灌上了苦涩的药水，随即，就失去了知觉。（作者：第一虐~）
　　等我醒来，发现身上神清气爽，感冒似是好了一大半。身边并没有人，不过桌上却有一个空碗，看来昨天是有人来过了。想了半天都不记得昨晚的事情，可能是小竹他们喂我吃的药吧。正想着，吱呀一声，有人推门而入，是小竹端药进来了。
　　他看见我醒来很是高兴：“你终于醒了，昨晚高烧真是吓死人了。掌门临走时吩咐了，以后每日晨炼你可以不用去了，不过等身体好了之后要每日打扫院落。”冰山这厮居然如此好说话？我有些诧异，却更是开心——只要不早起，这生活就多么美好！心情好了，病好得也快，还没几天我便生龙活虎了。而打扫院落的事情却被小寒抢着做了，我当然不同意，既然住在这里，就应该付出点什么，否则不真成白吃白喝了。小寒拧不过我，终于一脸愧疚的向我忏悔：“小满，真对不住你，前些日子我们给你吃的中药都是我爷爷留下的偏方，据说对风寒非常有效。却没想害得你反而高烧不退，要不是掌门及时换了药方，为你降温，我岂不是会害死你？你就让我打扫吧，不然我心里愧疚啊！”我@#￥，就说么，在现代我的身体那么健康，什么感冒都能扛过去，这次怎么会突然发烧？但是面对这样坦白的眼神我的脾气瞬时就没有了，人家也是为我好啊！于是将扫帚扔给他，回屋补觉了。躺在床上回想那晚的事情，好像有一双手在替我擦眼泪，难道会是冰山？我不禁打了个冷战，别瞎想了，一定是我在做梦。
　　病好以后，我作为丫鬟正式上岗。其实这个工作很是轻松，只需每天早上华山派的例会侍奉左右，端端茶，倒个水，站在他身后打瞌睡即可。虽然我这么不敬业，有好几次我都发觉开会的其他人都对我表示不满了。沈皓轩也没有指责过我——其实我觉得，从我病好以后，他一直在无视我……切，从没见过这么臭脾气的人。话虽如此，我对他还是有感激的——毕竟救了我一命。但是面对那样的面瘫脸，感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不论如何，日子就这样悠哉哉的过去了，转眼就到了腊月。
　　腊八的晚上也是我们四个人一起过的，小竹特意下厨煮的腊八粥，粘糯香滑，我不小心喝了三碗，导致第二天醒的很早。起夜之后再也没有倦意，便穿上外衣去打扫院子——咱不能总欺负老实人么。
　　院内寂静无声，想必其他人都出去晨练了。腊八的月亮是半圆的，很大很亮，照得院落一片银白色。我靠在扫帚上看月亮，突然就很想家。自从大学毕业北漂以后就很少回家了，每年腊八都是自己一个人过的。啰嗦的老妈会在每一个节日打电话问我吃什么，什么时候回家，当时只觉得很烦，可现在想听却再也听不到了……那个诡异的IPAD将我送到这里，肯定有回家的办法，不能这样颓废！我给自己打气，手拿扫帚挥舞，顿时感到豪情万丈。嘴里开始念叨：“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百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哈！”（作者：这货就是一热血丫头，指望她悲秋伤感？算了吧！）
　　“你在做甚？”突然一个声音响起，吓得我扔掉了扫帚。转身一看，冰山一袭黑衣手握长剑站在我身后，他似是刚晨练回来，额头还有着汗水，正不满的看着我。
　　我赶忙拾起扫帚，傻笑“我在打扫院子啊。您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他没有理睬这句话，却盯着我：“你刚才念得是谁的词？”完了，他听见我念词了，肯定也看见我拿着扫帚乱挥舞的傻样了。
　　“是……是我们家乡一个秀才做的词。”
　　月光下，他的脸庞被镀上一层银白色，显得神秘，诱惑，我不觉看得有些痴了。而他却眉头紧皱“一个秀才竟能有如此的胸怀？”
　　我迅速回过神，怎又被这个小受给色诱了？“哦，这是他对前朝一位将军的评价。”
　　小受不再看我，而是抬头仰望月亮，沉默片刻，他继续对我说：
　　“天下世界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如今的武林也是一样的，看似五大门派一统江湖，其实早已分崩离析。这次武林大会，说是为铲除邪教进行动员，却依然是几个群体在瓜分利益。”
　　我眨眨眼，他为什么和我说这个？不解。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柔和：“像你这般不谙世事，无忧无虑的生活，也未尝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幸福？是啊，抛开回家的难题，这几个月以来确实很开心，每天吃吃喝喝，可是这样的生活能长久吗？我也不可能一辈子待在华山派——毕竟既然穿错了世界，我总要找到一个办法回去，再不济也要学着去适应这个世界。他所说的无忧无虑，也不过是自以为是罢了。我也学他故作高深般仰望月亮：“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罢了。我如今无忧无虑的日子还是多亏了沈掌门的照顾。没了华山派，我不过是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更何况，沈掌门既然立志统一江湖，必定是与我的志向不同的。”
　　他只是笑笑不再说话，我鼓起勇气，还是开口：“沈掌门，上一次多谢你的救命之恩。”他盯着我，我却不敢直视那双眼，眼神飘忽不定继续说：“小寒都告诉我了，上次生病，如果不是你及时开药，可能我现在已经……总之，多谢了！”那边却始终没有回答。就几句感谢的话，已让我面色通红；我佯装低头打扫院子，可等我再次抬起头来，院子里早已没有人影。看着空旷院落，心里竟也有几分空荡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