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望勿相忘》江月明

9、第 9 章

　　有一天都会面目全非,时光没有教会我任何东西,却教会了我不要轻易去相信神话——张爱玲

　　在很小的时候，诗涵曾经听温柔美丽的妈妈讲过，在希腊神话中，有一条河叫做忘川。传说，死去的人喝了河里的水，所有的前尘往事都会随风而散，爱也好，恨也罢，闭上眼的那一瞬间，皆成了过眼云烟。若是，她可以饮一口忘川之水，是不是就可以忘却那个男人，忘却自己的执着，忘却那个被雨水打湿的午后？一直都记得，就是那个午后，每一滴雨水都烫的她身心起泡。

　　秋天的雨凉得格外的彻骨，兴许是要迎接冬天的缘故吧！荒芜人烟的旧巷子里，她的丈夫一脸焦急和心疼，脱下外套，紧紧裹住了那个衣衫早已面目全非的女子，紧紧地搂着，好似那是失而复得的宝贝一般。

　　智霖，你从来都没有把我抱得这么紧过啊！一次，一次都没有呢！她站在一旁，像极了毫无生气的木雕。

　　“不要害怕，都过去了，别怕！”这么温柔的声音，似乎是怕吓着怀里发抖的人。
　　关小羽震惊得站在好友身边，天不怕地不怕的她第一次有了慌乱的感觉，不是怕被何智霖报复，而是，害怕身边的好友受自己连累。
　　“诗涵，诗涵，我，我只是让小黑他们吓吓她而已啊！他们不可能□□黎芸的！”急忙转过身去，对着早已呆滞的人。

　　“这像是吓吓她而已吗？”在智霖还没开口前，张飞已经不知何时敢了过来，冲到小羽的面前，恶狠狠地揪起她的衣领。“果然是物以类聚！江诗涵用了卑鄙地手段抢走了黎芸的男朋友，而你，让人对黎芸做出了这么肮脏的事。”双眼锐利地扫过眼前的两个人。

　　“你放开她！”看着好友受到了委屈，原本呆立的诗涵激动地扯开了张飞的手，随即挡在了她的面前，“小羽绝对不可能做这种事情的，她只是想吓吓黎芸，我相信这件事情绝对跟她无关。”是，对于黎芸遇到的事，她也惊讶，也难受，可是，这并不表示小羽要无缘无故背上这样的黑锅啊！

　　“呵！无关！真的无关吗？”何智霖讽刺地扯了扯嘴角，扶着怀里的人站了起来，目光停在了妻子的身上，满是失望和愤恨“这个女人要找人来教训阿芸，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情了。”

　　“是，我一开始就知道。”连她都惊讶于自己的此刻的坦诚。

　　“不，不是，我跟诗涵提起的时候，她有阻止的！”小羽眼看着是事情要一发不可收拾了，赶紧解释。可，她说的是事实啊！

　　“你一向听她的话，如果她真的有阻止，阿芸就不可能遇到这种事。”冷漠如霜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信任。

　　“小黑他们有分寸，不可能对黎芸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小羽很了解她那群不良少年的朋友，他们跟别的人渣不同，绝对不会无端端这么侮辱一个女人。

　　“事实就摆眼前，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早就怒不可揭的张飞，气愤地推了正在解释的人，而对方则踉跄几下，若不是诗涵即使扶住她，怕是早就跌倒在地了。

　　“说到底，这件事还是因你而起！明明知道，你还不阻止。同样身为女人，江诗涵，你到底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怕！”松开黎芸，走到了妻子的面前，他真的没法相信，温柔善良的妻子，竟然会这么冷些无情。

　　面对这样的质问，她只觉得满心发凉，眼睛有股涩意，前几日填在心中的温情消散得无踪无影。

　　“我为什么要阻止，我又不是圣母玛利亚，专门拯救和原谅世人！我为什么要去救一个无时无刻都想抢走我丈夫的女人！”冷笑着，冰冷无情地喊出了这句话的声音是那样的尖锐。她已经不管他会不会误会了，都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

　　“啪------”而有力的巴掌声在阴森的巷子里格外的突兀。掌心的火辣，唤醒了何智霖的理智，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妻子脸上通红的印记，手掌心传来的发麻的感觉控诉着他刚刚的无情和残忍。心口一阵阵地抽痛着。

　　好熟悉啊，腥腥的，粘稠粘稠的。对了，这是血的味道。

　　倔强的双眸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一时间竟反应不过来-------刚刚自己，被狠狠地扇了一巴掌，直到嘴里那令人熟悉又可怕的味道唤回了她的神智。

　　血丝就这样，缓慢地从嘴角爬了出来，悄然滑过唇畔。智霖颤抖伸出那只发麻的手，眼中不知不觉带上了心疼，想要为她擦掉血迹，谁知，眼前的人，一个后退，让他的那只手在秋雨中孤寂。

　　“如果是我让人做的，才不会这么便宜她！”用手摸掉溢出的血丝，诗涵咬了咬牙根，恶毒的说道，其实，她从来都没想过，原来，自己也可以这么坏，“如果是我，一定会让人再把她丢到太平洋的另一边，让她求生无门，求死不能地活着。”不知道此时此刻，自己是在跟他赌气，还是因为怨恨而真的存在了这种想法。

　　“不可理喻！你已经抢走了阿芸最爱的人，还想怎样！”一早便看这个姓江的女人不顺眼，张飞愤怒地吼到。

　　“抢？张大律师究竟是哪一只眼睛看到是我下了药！当了这么多年的律师，还是这么主观臆断，真是替你的当事担忧！”此时此刻的诗涵，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兽一般，保护着自己。

　　“你！”

　　“智霖！我，我们快走吧！”脆弱的声音打住了张飞的话语，憔悴的脸在何智霖重新拥住她的那一刻起，才有了一丝生气。

　　“好，我们马上回去！”说着，便不再看自己的妻子一眼，带走黎芸从她身侧走过。这一次，她不再拦他了，因为已经，没有力气了。任由着那两人越走越远。

　　“张飞！”关小羽叫住了想要跟上去的人，“我没有让人□□黎芸！小黑他们不可能这么做！”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这个总和自己过不去的男人解释。

　　转过身来，张飞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重要了！事情已经发生了！”随后，转身跟了上去。
　　看着那个背影，小羽，突然觉得，鼻子酸酸的。
　　——姑奶奶一定是感冒了，一定是。才不会因为那个人渣…….
　　.
　　“诗涵，你怎么都不说话！”推了推身侧的人，看着面无表情的她，心中有了不安的感觉。“要不，要不你哭出来啊，哭出来也好。”

　　“哭什么！下着雨，也不知道有没有流眼泪，哭给谁看！”说完后，转身，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出小巷，两只眼迷茫地看着前方，她不知道，哪里才是正确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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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虚弱地躺在床上，却无法入睡，黎芸双眼直直地盯着天花板。

　　她知道那个男人，李翔安，那个曾经被自己狠狠拒绝和侮辱的人。不曾跟任何人提起，关小羽派来的几个小混混确实只是威胁了自己，不没有做出实质性的伤害。还记得，她那时候已经快到家了，突然之间，有人用什么东西捂住了自己，之后便没了意识。再次恢复意识，出现在面前的便是那个人，那个在五年前进了监狱的人，而她所在的那个地方，便是曾经侮辱他的小巷………
　　从来，都不曾那样绝望过，下身被刺破的那一个瞬间，自己第一次尝到了地狱的滋味。一切的挣扎，求救，都是枉然。秋雨下起的时刻，衣衫褴褛的黎芸开始怨恨江诗涵。

　　为什么，为什么她可以嫁给智霖，而我，却要遭到别人的□□。为什么上天要如此的不公平。我不好过，为什么要让她好过。

　　今天早上，当她深爱的那个男人提出要给自己升职，她便知晓，他想要推开自己，想要和保持距离，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江诗涵。呵，那个女人还是走到了他的心里。
　　那一刻，黎芸觉得自己像是不幸堕落在地狱的天使，可又仿佛是原本就生于无间的撒旦，伸出满是青紫的手，拨通了那个电话，满目的恨意……..
　　——“智霖，快来救我，我在慈云老街的旧巷中，关小羽，她，她叫人………

　　我被人侮辱，而你再度和智霖同床异梦，咫尺天涯，我可以再继续天天陪伴在我爱的人身边，江诗涵，你没有资格怪我，这很公平。
　　一想到，他此时此刻，还在自己的公寓里，她那一颗支离破碎的心，才找到了一点点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