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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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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这东西不过是生命的碎壳;纷纷的岁月已过去,瓜子仁一粒粒咽了下去,滋味各人自己知道,留给大家看的惟有那狼籍的黑白的瓜子壳——张爱玲
那是高一的秋天,诗涵陶醉地漫步在校园的小道上,两侧的枫树早被秋意所染,枫叶或是在枝头点缀,或是在风中摇曳。她很喜欢每年秋天,因为,秋天将可爱的弟弟送到了这个世界上。踮起脚尖,优雅地转了个圈,落地,继续向前…….
“同学,你的东西掉了!”
那是,她第一次听到何智霖的声音,并不浑厚,却如同流在山涧的清泉一般,清澈了心神…….转过身来,却见一个身材修长,看上去有几分清雅的少年拿着张照片,站立在不远处。几步路走了过去,他俊俏的模样便更加清晰,脸上是不同于大多数男孩的干净白皙,就这么温和的笑着,笑着。
小道上只有两道挨得很近的身影。有时候,江诗涵在想,那是不是秋天刻意安排的。并不是轰轰烈烈的相遇,有的只是平淡如水,却在她今后的人生里掀起了滔天巨浪。已经忘了,是怎么结果那张与弟弟的合照,可是却清楚地记得心中的那份羞涩…….
在那之后,她便愈加地喜欢秋季,因为,是这个美好的季节把何智霖带到了自己的身边。
对于那个男人,她是一见钟情的吗?不,不是的。诗涵承认,一开始,确实是被吸引了,可是真正的喜欢上,真正的爱上,确实在后来的后来。那份情,那份执念不是一时而起的冲动,而是时间点点滴滴的沉淀……
十八岁那一年,她毕业了,如愿地考入了他所在的大学。也是在这一年,她从姑姑那里得知,他,是她的未婚夫。上天是如此的厚待……
如果,时光可以永远停留在那初相遇的一刻,那该有多好啊!平淡如水,却又那样美好。
诗涵坐在画室里,手里的笔动也没有动过。她的丈夫,一整夜都陪伴在那个人的身边,而她就那么呆呆地在床上坐到了天明。昨天的那一巴掌,知道现在都狠狠地压住了心中的那份痴恋,这是第二次了,原来自己真的可以一再不为他的残忍流一滴眼泪。
是不是,我的眼泪已经快要枯竭了,既然如此,是不是代表着我对他的爱,也会有耗尽的那一日,会有吗?
“诗涵,我相信你和小羽!”这是晞侑此时此刻唯一能做的。他从来都没有这么恨过自己,如果,如果昨天他不去B市看外婆,那么他就可以陪着她,为这个女子做点什么。“你不会去无端端伤害别人!”
“我没学长说的那么好!”转头定定的看着他,“知道吗?我是有劝过小羽,可是,我只是让她别做得太过火!就只是这样,其实我心里一点都不喜欢那个女人,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待在在我丈夫的身边。我觉得她很不要脸!”毫无起伏的音调,平静的表情,让别人有种错觉,仿佛只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怎样?此刻,似乎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平静,原本一遇上与那两人有关的事,江诗涵就会变成一个为情所困,无处宣泄的可怜人…….
“别说了,我知道你难过!”看见眼前之人的不哭不闹,晞侑心中还是有几分讶异,不过他更明白,其实,还是难过的对吧?
“我每时每刻都希望她消失在智霖的面前,她总是以为她这样无怨无悔地跟在他的身边有多伟大,她为什么不想一想,那是别人丈夫,是别人孩子的爸爸!我就是看她不顺眼!其实,我对小羽那么说,完全是默认了她的行为!在我的眼里,那个女人简直就是个挥之不去的噩梦!”虽是嗤笑着,可嘴角那悲伤地弧度却是流泪时才会有的。她承认,黎芸遇到这样的事,同为女人,她也会替她难过。可是,那个人给自己带来的一切,却又让自己无法真正打心底里去为她心疼。
晞侑如同往常一样,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安抚着。
“发泄出来也好!发泄出来就好,不要憋坏了自己。”轻轻地让她都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温柔地说道。
“阿芸遇到这种事,智霖陪在她身边,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等他回家后,你好好跟他解释,他会相信你和小羽的。”
“我已经不想再解释了,就算做了再多的解释,每一次看到的还是背影!”她真的累了,依靠在晞侑的肩上,一脸的筋疲力尽。
“诗涵…..”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却见她毫无生机的样子,而截住了自己的话。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这一次,她,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两人静静的坐着,什么都没有再说,各自的心中却早已经是剪不断理还乱了。
安静了许久,诗涵毫无预兆地起了身,走到了窗边,看着和昨天一样灰沉沉的天空,轻轻的开口,“学长,我想,我想要对自己好一点。想要好好珍惜自己。”第一次如此明确地说出了这份想法。
“我一直在忽略其他人的感受,只顾着自己难过。每一次,我回家去看爸爸和妈妈,他们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其实,很担心我,害怕我受委屈,害怕我得不到丈夫的疼爱和珍惜。可是,却什么都没有说,而是放手让我去追逐自己想要的。而我,就这么不管不顾地了。”提到那个逐渐苍老的父亲和母亲,诗涵的声音突然还有些哽咽,那是世界上最爱自己的人。无论女儿想要做些什么,做父母的,都不会去阻止,总是会静静地站在身后支持她。
“大概是因为诗涵的妈妈长年在国外,所以江叔叔一直给予了你们姐弟双重的爱。啊拉,虽然把予涵一手拉扯大的人是你。不过,叔叔他真的很爱你们。他经常会旁敲侧击地从我这探听你和智霖的消息。”对于这件事,他一直都隐瞒着,回想起来,虽然那位长辈总是笑眯眯的,不过,他却可以感受到,作为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爱和担忧。
“是吗?都没听你提过!”此刻心中如同吃了黄莲一般的苦涩,诗涵黯然地垂下头,双手安放在窗口,却是仅仅攥住双拳。
“今天早上予涵打了电话过来,偷偷地告诉我爸爸昨天一晚上都没有睡觉……….”眼泪终究是漫出了眼眶,“一定是因为知道昨天所发生的事情。不管是也是爸爸,予涵,还是小羽,我都不想再让他们因为我难过了。”
看着那道倩影,他明白,智霖兴许正在错过些什么,也许,他还在她的心里,可是,一切终究是不一样了。那个明知是飞蛾扑火却依旧执着的人,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在慢慢学会珍惜自己了,为着那些爱着她的人,也为了自己。
“张飞!”关小羽不顾助理的阻拦,单枪匹马地闯进了张大律师的事务所,一脸的视死如归。
“你来干么!找打吗?”一看是自己最讨厌的女人,张飞示意自己的助理离开,然后没好气地把手中的文件用力的甩在了桌子上,那个力度,让小羽觉得,其实,他是想甩到自己脸上来。
“我问过小黑他们了,他们没碰过那个女人一根头发!”平时,她关大小姐是最最不愿意也是最最不屑去向别人解释。“昨天他们只是在黎芸下班的路上堵住了她,形式上威胁了几句,仅此而已,根本就没把她带到那个什么鬼巷子,更没碰过她。”
张大律师出乎意料,没有去反驳和质疑,其实,昨天回来后,他也有仔细想过,如果那个女关公叫去的人真的是那几个的话,按理说的确不太可能对阿芸做出那样的事。可是,她身上那些痕迹又该怎么说呢?又会是谁呢?
其实,最开始他本来想带她去医院,取出残留在她身体里的□□,进行检测,作为把那些人告上法庭的铁证。可是,阿芸的反应实在太激烈了。所以只能不了了之。
“就算你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偏过头去,以他面对关某人所能给的最为温和的态度说出这句话。
“姑奶奶才不管有没有用。重点是我不想让你误会那是我做的。”听到他的话,小羽顿时炸毛了,以至于忽略了她话中的少许暧昧。
“什么?”俊脸上瞬间出现惊悚的表情,没错,不是惊讶而是惊悚。张飞开速走到了窗边探了探头,然后又快速走了回来。
“你,你在搞什么鬼啊!”无语地看着某人奇葩的行为,关小姐非常鄙视地上下扫视着她。还连连发出“切切“的类似于嫌弃的声响。
“你竟然会怕我误会!”瞪大眼睛,食指无法置信地指着自己。“我刚刚确认了一下,不是天要下红雨,那就是你脑袋不小心进水了,肯定是昨天淋雨淋的。”
随后,双手插着腰绕着小羽走了一圈,打量着她,“你是谁,你可是关小羽啊!当初被我当成偷男生宿舍内裤的贼,宁愿被校方记过,都不愿意来跟我解释一下。你居然说:怕-我-误-会!”
“你,你……..”被某人呛得卡词的小羽,也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难道真的是昨天淋雨,给淋出病来了。仔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没发烧啊!一定是说话太快,讲错了。来不及细想自己的不正常,她又再次恢复了面对死对头时的雄风和霸气,抬头挺胸瞪着某人。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只是说话太快而已,讲错话了而已!怕你误会?我呸-呸-呸!”夸张地往地面做出了吐口水的动作,“我是谁!当初名震C大的关女侠!向来是走自己的路,让人去说吧!不过,话说回来,就你这脸,哪能贴黄金啊!顶多,顶多就贴贴金色的粪便!”话说到最后,还不忘说几句话来损损对方。
听到后面那句话,张飞本想来个大爆发,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就硬生生忍了下来,随后贼贼地笑了,
“呵呵!你确实是名震C大,想当初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关小羽那可是响当当的内裤女贼!更是时常光顾男生厕所的女变态!还是迷恋年过六旬扫垃圾大爷的女奇葩!那知名度,是连咱们校长的那条来自英吉利的狗都望尘莫及的!”
听到这些,小羽的连顿时通红,心中大喊冤枉啊!那可都是阴错阳差的错误啊!说起来,还都是某人阴错阳差造成的。
“你可别忘了,那都是谁害的!”
据律师事务所的助理描述,那日,张律师的办公室传来不绝于耳的恐怖对话。自此之后,那位助理每次见到关小羽都用着一种仰慕天神的眼光望着她。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有哪个人能这么淡定而又嚣张的和他的顶头上司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