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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第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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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林焕之怕梁语冻着,于是乎把车内的空调温度开得很高,梁语被暖烘烘的热风烘烤着,渐渐有些架不住一波又一波袭来的困意。林焕之用余光瞥见梁语努力睁开却又失败的眼睛,眼神渐渐柔化成一汪池水。
等到梁语醒来,看见车停在自家楼下,一旁的林焕之眼中含笑地看着自己时,顿时脸红了个通透。
“那什么、我睡着了,不好意思啊,哈哈……”有些尴尬地转过脸,梁语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干笑两声。
林焕之唇角笑意更加明显,柔声道:“看你睡这么香就没舍得叫醒你。其实我刚才看你在年会上有些焦虑,还以为你睡不着呢。”
梁语一愣,不可置信地说:“你看出来了?”指了指自己,“我有表现得那么明显么?”
“拜托,我可是摄影师诶,这点情绪都看不出来还怎么混下去?”
梁语笑出声,整个人也稍稍放松下来,真诚地说了声:“谢谢。”
“又来了,咱能把这句话省了成么?”林焕之无奈地摊摊手。
梁语歪头想了想,说:“成。”
说罢两个人都笑起来。说也奇怪,梁语总觉得和林焕之在一起很舒服,尤其是这个身份定位为朋友以后,林焕之的体贴和温柔让她感动不已。他没有急于问清年会上发生的事,而是一句话轻描淡写地带过,梁语心中很是感激。
虽然也想和佳人多相处片刻,可林焕之实在不忍心梁语窝在汽车里休息,于是重新将围巾给她披上,温柔地说:“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呢。别太累了。”
梁语点点头,想把大衣和围巾还给林焕之,谁知他摆摆手,说:“明天再还给我吧,回去的时候别冻着了。”
“那怎么好意思……”梁语抱着衣服时不时掠过脚尖。
“那你以后记得请我吃饭。”林焕之眨眨眼。
“一言为定,到时候你可别不赏脸啊。”
林焕之笑着点头,她的邀请他哪一次拒绝过?
得到认可,梁语这才放心地往家走。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林焕之才开车离去。
回到家里,陈墨已经早早睡下,徐卿萍这两天因为娘家的缘故所以提前些日子回去陪老人家了。梁语把包随便仍在地上,一头栽倒在床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有点多,她的大脑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陶熙熙……
这个名字已经有多久没有出现了?三年?还是五年?梁语闭上眼,看来人啊果然是逃不过旧事重提。若是关于其他,她一定记不清事情原本的模样,可偏偏关于陶熙熙,她这辈子都无法忘记当年她对自己的一番教训。痛苦的事情是不用刻意去记住的 ,因为本也是想忘都忘不掉的。
那么这次呢,她陶熙熙又要来做什么?梁语翻来覆去想不通,若是从前陶熙熙知道她喜欢夏司琂而整自己,还说得通,可现在她和夏司琂早已没有关系不再来往了不是么?一想到夏司琂,梁语的眼神一下子暗淡下来。
她要怎么样做,要用怎样的速度生活,才不会再次和他相见?
“咣当!”
厨房里传来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梁语光着脚急忙冲到厨房里。原以为是遭了小偷,手里甚至不知何时都抄上了一把剪刀,没成想竟是陈墨。
陈墨看见梁语抿着嘴垂着头,一副好像犯了天大的错一般,梁语不禁皱眉问:“怎么回事?”
陈墨盯着自己的脚,以及脚边的碎片狼藉,不说一句。
梁语蹲下身子收拾残局,玻璃渣子到处都是,一旁还放着刚打开的咖啡罐,梁语心中顿时明了。大概是这孩子听见自己回来,想为自己泡一杯咖啡消疲吧。
唉唉,这孩子……
“还愣着干嘛?给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陈墨不为所动。
梁语有些恼,刚想发火,余光瞥见陈墨的手一直背在后面,心下疑虑,突然把他的手抓住一看,这一看竟吓得她不轻。
白嫩纤弱的小手上布满了一道道血痕,伤口上面还钉着许多细小的白色亮点,仔细一看竟是碎裂的玻璃渣子。最要命的是有一块不小的楔形碎片直直插进了陈墨的手臂,鲜血汩汩地流,不一会儿梁语的手上、胸前也渐渐被鲜红浸染,梁语慌乱地压住陈墨手肘上方血管处,然后转身找手机。害怕令她的手颤抖不已,该死,手机到哪儿去了?!
对了!手机放在包里,被她扔在床上!
梁语踉踉跄跄地跑去房间里,蘸了血的手指无法很好地触摸屏幕,按了好几次都没有办法解除屏幕锁。该死!梁语气急败坏地把手机狠狠摔在地上,扯过一边的围巾把陈墨手臂紧紧扎住,那边厢抱着陈墨就往楼下发足狂奔。
外边的雪渐渐大起来,举目望去没有一辆车。梁语此刻要有多恨就有多恨,她恨自己没有去学开车,她恨自己手里明明攥着车钥匙却不会发动角落里那辆银灰。
不远处橙黄色的刺眼突然亮起,梁语下意识地将眼睛眯起,车?!反应过来的她赶忙跑过去,谁知车主已经下车拉开车门,伸手抱过她怀中脸色苍白的陈墨。
“愣着干嘛?上车!”夏司琂微微喘气,一向淡然的脸上隐隐有不安流过。
梁语此时此刻也没有气力去追问为什么他会出现在她家楼下,顾不了那么多,当即弯腰钻进了车。
车子一路飞驰,窗外雪花一瞬间被乱了行踪,跟着呼啸而过的风狂乱作舞。
“把窗户打开!”夏司琂严声说道,“一定要让他保持清醒。”
梁语应声附和,赶忙打开车窗,一边轻轻摇着陈墨,“小墨,小墨!不能睡啊,来来,我们聊聊天。”声音却颤抖得不像话。
血依然在流,梁语不禁大声吼道:“怎么会有这么多血?医院还没到吗!?”
夏司琂在前座眉头紧皱,从后视镜望去,梁语此刻脸色惨白,不知道的以为受伤的是她才对。天知道,刚才他看到梁语一身血污出来时,心脏颤动得有多剧烈。那不是害怕的跃动,也不是不安的焦躁,他的心跳在那一刻,是停止的。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已经不能呼吸,不能思考。幸好,幸好,受伤的不是她。
夏司琂知道这么想很不对,尤其是眼下这个情况,可他就是抑制不住地庆幸。看见她上了一辆陌生男子的车离开后,他鬼使神差地一路跟来,本来见到梁语披着那男人的衣服上楼后,他气得想直接开车撞上去,让那男人在眼前消失个干净。
可现在……
罢了罢了!只要她好好的,只要她没事,自己什么都不要了不管了,她要和自己保持距离,可以!她想自己一个人好好生活不被打扰,可以!这些他都可以答应,他都没有意见。只要她,好好的。
夏司琂看着梁语焦急万分的模样,嘴角流出一丝苦笑,转瞬即逝。他轻声安慰着说:“没事的,小墨应该只是血管破裂,不会有生命危险的。放心。”
梁语也知道这个节骨眼儿上夏司琂不过是在安慰自己,没有到医院之前谁都不能确保陈墨的安全,可她还是渐渐安定下来。眼前这个精致英挺的男子可是夏司琂啊,他说没事就一定会没事的。梁语心中不停地重复。
夏司琂这三个字仿佛是她的平安符,只有不停念叨才感觉自己还是活着的。
医院很快到达。夏司琂抱着陈墨出来的时候,医院门口已经有两名医生和三位护士站在那儿候着了。见到夏司琂怀中的孩子,护士们赶忙上前接过,转而送到了救护室。
梁语跟着下来的时候陈墨已经被护士抱走,医生紧随其后。
“小墨……”
“他不会有事的,一切都交给医生吧。”夏司琂低头,一双白皙的脚此刻正陷入积雪中,深深浅浅地勾勒出好看的形状。
梁语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一双脚就这么光溜溜地露在外面。方才一时情急,她竟忘记了要穿鞋子。现在回过神来,才觉得彻骨的寒冷,低头盯着脚上大大的海绵宝宝式样的袜子,梁语脸上一热,不禁把脚往里缩了缩。
突然脚下一软,夏司琂已经蹲下身子用自己的围巾裹住她的脚,梁语刚想开口说话,眼前的景象却一下子翻转过来。夏司琂打横抱着她,不紧不慢地往医院里走。
梁语不安地乱动,“放我下来啦!我一点儿都不嫌冷,可以自己走路!”
夏司琂早已恢复了往常淡漠的脸,眼光微微掠过梁语,“几年不见,你说谎的本事倒是见长,都冻得牙齿打颤了还死鸭子嘴硬。”
说一出口,梁语立刻要紧牙关,可来自身体深处的对寒冷的畏惧还是令她轻微的颤抖。夏司琂其实很累,并不是因为梁语有多重,而是怀中这个正在不安地想要挣脱的女人,让他不知所措。害怕手上力道重了,弄疼了她;又怕力道轻了,摔伤了她,如果可以,真想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再也不要割舍分开。
然而梁语却是在纠结另一件事。
眼下陈墨交给了医生,她悬着的心总算放下。可她的身体还没有被放下啊……
这段时间气温骤降,她本就是个畏寒的,一到冬天就会情不自禁地吃很多东西,虽然这是人类本能地在储存热量,可是眼下这个情况却不由让她尴尬。夏司琂走得很慢,一步一步,似乎很吃力,难道真的是自己太重了的缘故?
梁语简直是羞愤欲死。
惨白的医院走廊此刻显得尤为长,梁语扭动着身躯,说:“现在可以放我下来了吧?”
“不行。”夏司琂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地上太凉,而且都是细菌。”
最后一句话让梁语出奇地安分起来,夏司琂满意地微微扬起嘴角。
半晌,梁语还是声如蚊蝇地问:“那什么,你能不能走快点?”
“不能。”
“为什么啊?”
“天太冷,关节活动不开。”
……
“你其实是想说我重吧!”梁语红着脸有些置气。
“还好,”夏司琂低头看了看她,随即补充道,“你也不要太介意。”
梁语:……
不过短短五分钟的路程,生生被夏司琂拆分成了十分钟。这备受煎熬的十分钟过去后,梁语总算如愿以偿地双脚落了地。
恰巧医生也带着陈墨来到休息室,梁语一看见医生急忙起身询问:“医生,我儿子他怎么样?”
医生随手扶了扶眼睛,说:“这您放心,孩子只是手臂上的血管被割伤,好在并没有损伤动脉,加上救护及时,也没有出现失血过多引起的晕厥的情况。这两天您记得多做一些补血的汤饭给他吃就行。”
梁语牵着陈墨的手,捣头如蒜。
本以为医生说完了就走人了,谁知他转而冲夏司琂点头,极为礼貌地喊了声“夏先生。”
梁语惊讶地望着夏司琂,他却只略一点头,说:“麻烦了。”
“哪里哪里,怎么说您也是院长的好友,这点事情是我应该做的。”说完冲梁语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离去。
梁语终于知道为什么刚才那个医生对自己说话都用“您”这个字眼了,到头来又一次欠了夏司琂一个大人情。
夏司琂坐在梁语身边,顺手拉过陈墨,仔细检查了下伤口,一边说:“这家医院的院长是我的一个朋友。”顿了顿,又续道,“关系很好的朋友。”
害怕她多想,所以不嫌麻烦地解释给她听,让她知道这个人情不过是他的一场关心,不存在什么亏欠不亏欠,当然,如果她坚持要还,他还是乐意之至的。
梁语听后点点头,说了句“哦”。
而后是吓人的沉默。
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只好静静坐着。
“咦,小语?”门外一个俊挺的男子突然露面有些疑惑地开口叫道,终于打破了冗长的静默。
夏司琂下意识地皱起眉头,她还跟多少男人有关系?不爽地瞥了一眼身边的女子,谁知梁语睁大眼睛道:“哥?你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