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霖铃》外三方

12、第十二章 【第十

　　【第十二章】
　　第三波寒潮大肆侵袭南下的时候，年会终于在广大人民的热切盼望中如期而至。
　　此时梁语忐忑地环顾着会场，再一次将能骂的脏话过了一遍。今天的她身穿一袭黑色抹胸长裙，上绣一只落目的金丝凤凰，栗色的卷发被簪子随意束起，胸前一颗状如泪滴的祖母绿流光溢彩。
　　梁语很忐忑。不仅仅是因为今天她要发言要表演，还因为身上这套行头。这身琳琅原本是法国设计师为特刊准备的，结果被梁语以“宣传”的名义大大方方地挪来私用了。
　　“人这辈子不干点监守自盗的事情都对不起自己来人世走的这一遭。”梁语看着镜中的自己十分满意。
　　苏绿对此表现出嗤之以鼻的不屑。
　　“唉唉，你不会理解，”梁语满脸惆怅，“我一直想要做一个叛逆不羁的少年，却奈何安分守己地过了这么多年。想一想，真真是对不起当初自己一番年少轻狂的热血。”
　　苏绿：“你再不去会场就真的要迟到了。”
　　梁语：……

　　林焕之原本并不打算来这么早的，好巧不巧在停车库里碰见了开车送梁语的苏梓妍。车门打开，梁语一袭盛装，娉婷袅袅地走远，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着慵懒随意的气质，叫人离不开眼。今天的她，实在是太美了。
　　美到……甚至，他都不愿意和别人分享。
　　鬼使神差地跟着梁语进入会场后，林焕之并没有赶紧上前搭话，只是从来往的侍者那里拿了一杯香槟，在不远处看着。
　　“哇，总公司这次真是下了血本诶！这会场布置的，啧啧，好大的气派！”苏梓妍在梁语身边一直赞叹个不停。
　　梁语嘴上不说，心里却不住腹诽：能不奢华么？DR现在已经快要垄断S市的传媒市场了，这点钱在顾昔那小子眼中根本不值一提。再者说了，年会向来有重量级的嘉宾或是合作伙伴应邀出席，这些场面上的东西当然要做足了。
　　再次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待会儿要上台演讲的发言词，梁语这才稍稍心安。环顾四周，奇怪，林焕之怎么还没来？难道是关键时刻爽约了？梁语随手拿过一杯香槟，入口，芬芳馥郁。想来也是，林焕之没什么怪癖，身为时尚圈的宠儿，又是大牌摄影师，如果他耍个小脾气闹个小别扭，说什么自己不喜欢被约束不喜欢人多什么的，反而能理解。
　　“Mandy呢？”
　　“哦，她去洗手间了，一会儿过来。”苏梓妍看着侍者手里拿着的托盘上放着各色点心，此时的心思已经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嗯，让她回来时到我这边来一下。”梁语低头，一口喝光杯中香醇。

　　Mandy在镜子前仔细地补妆，今天这么大个场合自己千万不能失态。更何况——对着镜中的自己，满意地扬起嘴角，更何况今天自己可是对年终优秀职员的评选势在必得呢。
　　“啊，不好意思，借过。”
　　身后传来一声甜美的声音，Mandy稍稍侧身，转头微笑：“不好意思啊。”
　　女子浅笑，眼睛盯着镜子，“没事。”
　　Mandy本能地抬头去看镜子里女子的面容，这一看竟愣在原地。
　　立体的脸部轮廓，茶褐色的眸子眼波流转，露出十分温柔的光芒。直挺的鼻子，小巧丰盈的嘴唇……Mandy跟着梁语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行业里著名的美人儿什么样类型的她几乎都见过，可这丝毫不影响眼前这个女子带给自己的震撼程度。
　　Mandy仔细打量，如果说主编是那种气质型的，那这个女人绝对可以称得上是美貌加气质型的。
　　“看够没有？不好意思麻烦你能让一下，别总挡着道儿好嘛？”女子精致的面容丝毫未变，口吐兰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啊，对不起……”
　　看着女子渐渐走远，Mandy这才反应过来。靠！刚才她那是什么态度啊？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怎样，长着张狐媚脸就能干了？硬气了？我看她根本不能和主编相提并论嘛！还是主编大人最好了！Mandy愤愤地想，完全忘记刚才是谁在心底里赞叹人家。
　　等Mandy回到会场时，年会已经开始了。
　　苏梓妍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苦苦哀求地说：“主编，你就放过我吧！我们真的只是单纯地想要看你一展风采啊！”
　　梁语专注于手中的香槟，连眼睛都未抬，“我提醒一句，在这里放屁是不被允许的。”
　　“主编……”
　　Mandy额头青筋突突直跳，如果她没看错，刚才梓妍眼中闪烁的是名叫绝望的东西么……
　　“放心，正所谓礼尚往来，我也准备了一份惊喜，待会儿就送给你。”梁语瞥了眼苏梓妍，不可察觉地扬起一抹笑。
　　“主编。”Mandy硬着头皮上前。
　　梁语神色淡淡，“呦，来啦。”
　　Mandy已经猜到主编这样是为何事，有些忐忑道：“主编，那什么，关于这次年会各部门的表演吧，它其实是这么个情况……”
　　“算了，我不打算追究了。”
　　“真的吗？”Mandy和苏梓妍异口同声。
　　“嗯。条件是——”梁语伸出一根手指，“你们的年假提前三天结束。”
　　“啊？不带这样的啊……太凶残了！年假总共才几天啊！”二人纷纷抗议。
　　梁语眼波一扫，二人立刻闭嘴。“不满意的话，就改成一个礼拜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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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的空挡，顾昔的发言已经结束了。梁语借着“惩罚”Mandy和苏梓妍，同她俩开开玩笑，正好躲过开场必备的冗长陈词。微微将身子向后靠，不管是年会还是什么大会，真是无聊之极。她未曾注意到自己这么想着，竟然嘴上一不留神也顺口说了出来。
　　“我也是这么想的。”
　　梁语侧头一看，不是林焕之又是谁？
　　林焕之好笑地看着前方，却对着她说：“怎么着也算是朋友了，你就请我过来听这种东西？”
　　梁语也直视着前面，小声地表达自己的不满：“我也没办法啊，你都说我们是朋友了，总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吧。”
　　“你确定这句话用在这里合适么？”林焕之假装皱眉，侧过头来看着身旁的女子。
　　梁语无谓地耸耸肩，嘴角含笑道：“好吧我承认，只是有难同当而已。”
　　两人突然相视而笑。

　　“那么接下来，让我们为今年DR的优秀员工颁发奖金！”不知何时，年会流程已然过了一半。随着司仪一个个宣布优秀员工的名字，Mandy终于坐不住了。所谓优秀员工，每一年各个部门都会推选出一位，不仅可以拿到丰厚的奖金，就连日后的升迁也会首先考虑，这样的机会，她不想错过。
　　“DR旗下《尚流》杂志社今年的优秀员工是——苏梓妍小姐！”
　　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台下的苏梓妍大脑发懵，有些茫然地盯着梁语，梁语却只是笑着拍手。
　　“我、我、我嘛？主编，我不是在做梦吧？你、你、你确定？”苏梓妍激动地连话都说不利索。
　　梁语无奈地指了指台上，说：“不是说了要送份惊喜的大礼给你么？你再不上去，名额可就作废咯。”
　　苏梓妍感激不已，捣头如蒜，“谢谢主编！”说完上台领奖。
　　留下Mandy一脸不可置信地愣在原地。
　　台上司仪继续炒热气氛：“让我们有请陶氏企业的千金陶熙熙小姐为大家颁奖致辞！掌声欢迎！”
　　梁语猛然抬头，手中香槟稍稍洒出一点，滴在她黑色的礼服上，像是鲜血落入黑暗般隐匿无声，遁寻无迹。
　　“怎么了？没事儿吧？”林焕之担忧地看着梁语。
　　Mandy在热烈的掌声中回过神来，望着台上那抹艳丽绝伦的身影，咦，这不是刚才的洗手间碰到的人吗？
　　而梁语的眼光死死盯着款款向台上走去的倩影，脑袋里象是被人用刀般划出了三个字：陶熙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