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霖铃》外三方

10、第十章 【第十

　　【第十章】
　　夏司琂觉得很丢脸。他不过是刚刚在偷看梁语时，一瞬间愣神，脚下一个不稳，摔了一跤而已，结果却引来全校大围观。他觉得，很丢脸，很不爽。
　　然而在看到梁语拼命拨开人群冲向自己的时候，夏司琂又突然觉得，自己就这样倒地不起，似乎也不错。
　　“你怎么跑来了？现在还在比赛中呢。”夏司琂心里虽高兴，面上却仍旧淡淡。
　　梁语慌忙蹲下身子仔细查看夏司琂的脚踝，幸好没有伤到骨头，只是一般的扭伤而已。梁语松了一口气，嘴上却不饶人：“真是的，这么大个人了，还能摔一跤？你要真是健步如飞跑得太快，我也就懒得说了；就你刚才那种速度，你这会儿坐在这儿不觉得丢人么？”
　　夏司琂摊摊手：“不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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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语扶起夏司琂，有些吃力地问陈墨：“还有几圈结束？”
　　陈墨想了想，答：“还剩下两圈了。”
　　夏司琂和陈墨虽然跑得不快，但好在气息很稳，脚步不乱，这一点在长跑中特别受用。于是就在其他家长坚持不住，纷纷从前线退下的时候，夏司琂带着陈墨渐渐冲到了前列。可是他这一摔跤，距离又落下不少。
　　“没关系，一会儿就跑完了。”夏司琂撑在梁语肩上的手突然松开。
　　梁语瞪大眼睛，“你都这样了，还要跑么？”
　　夏司琂歪着头想了想，“不然呢？”
　　梁语呛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夏司琂脚上的皮靴，有些担心：“就算是要跑，可你穿着这种鞋子，要是再磕着碰到哪儿了，难保不会伤筋动骨。事先声明，医药费我可是不会出的。”有些生气地撇撇嘴，她实在是拿他没辙。
　　夏司琂似笑非笑的眸子扫过她的脸，执意将手放在她肩上借力站起来，“没关系，我认识一家医院的院长。”望着梁语吃瘪的神情，又补充道，“放心，不要钱。”

　　比赛结束，夏司琂拖着“残缺”的身躯，带着陈墨拿到了第八名的好成绩。之所以说是好，是因为进了前十；可事实上，只有前五才有礼品。好在陈墨并不介意，今天他似乎很开心。
　　梁语看着屁颠屁颠地帮夏司琂拿水的陈墨，又看看身边一脸怔忡的夏司琂，不禁担心地问：“脚还痛吗？不行的话，我还是送你去医院吧。”
　　“那倒不用，已经没有大碍了。”夏司琂眼神游离，注意力也不是很集中。
　　梁语好奇道：“那你是……”
　　夏司琂侧头叹气：“没有拿到奖品，有点不开心。”
　　梁语：……
　　夏司琂绝对是那种典型的完美主义者。不过也难怪，他从小就事事过人，家境显赫不说，成绩一流，就连一副皮囊也生得是玉润之望，龙章凤姿。梁语想不出他吃过什么苦头，对于习惯了事事拿第一的夏司琂来说，这个第八名的确算得上是人生的奇耻大辱……
　　梁语有些无奈地说：“今天谢谢你了，你脚不方便，早点回去休息吧。”说罢起身就要走。
　　夏司琂突然抓住梁语的手，勾手一拉，梁语又乖乖做回了他身边。“我脚受伤了，没法儿踩油门，你送我回去。”
　　“我？”梁语指着自己，不可置信，“我不会开车。”
　　夏司琂循循善诱：“那你就打车送我回去。”
　　“那你就不会自己打车回去么？”
　　夏司琂一脸无害：“我的钱不是全都替你赔给之前那个司机了么？哪儿还有钱打车回去？”
　　梁语咬咬牙，想到今天他鼎力相帮，自己实是心中有愧在先，于是想了想，点头道：“好吧。”
　　陈墨因为还要留下来大扫除，加上之前的跳远比赛他又拿了亚军，急着回去领奖，因此梁语打了电话让徐卿萍五点钟来接陈墨。
　　刚坐上出租，夏司琂就歪过头闭着眼，似是在休息。梁语小声地用手肘碰了碰他，问：“你住哪儿啊？”
　　夏司琂眼皮子都懒得抬，“钟山别墅区。”
　　“师傅，从这儿去中山别墅区多少钱啊？”梁语有种不好的预感。
　　“一两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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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语没有办法，自己身上也就剩下20块钱，今天还真是所有的事儿都串在一起了。点儿背不能怨社会，只好将夏司琂带到了附近苏绿的那套公寓。
　　“委屈你先在这儿呆一会儿，我这去叫车把你送回去。”梁语弯腰从鞋柜中拿出一双拖鞋丢给夏司琂。
　　拖鞋是女式的，而且还是粉红色的。梁语能明显感觉到夏司琂嘴角的肌肉线条有点紧绷。她也没办法，苏绿一个人住的公寓难道还会有男士拖鞋？等一下！好像还真有……
　　梁语翻箱倒柜。夏司琂嘴上不说，心里却不由一松，没有男士拖鞋这说明什么？不言而喻。他轻扬嘴角，闲庭信步一般光着脚走到卧室，一仰头倒下便闭眼。
　　梁语兴冲冲地跑到卧室，晃荡着手里一双淡蓝色男士拖鞋，“找到鞋子了，你现在换上？”
　　夏司琂睁眼便看见梁语一脸高兴，再瞧见她手里的男士拖鞋，脸色立刻变得比深冬傍晚天边的云彩还要青。

　　等梁语取完钱回到公寓时，还没进门就听见苏绿一声中气十足的“卧槽！”她赶忙冲进房间，却看见苏绿两眼犯桃花地盯着床上熟睡的男人。
　　苏绿回头指着夏司琂，激动不已：“你终于也成功带回来男人了？”
　　梁语皱眉，正想纠结于苏绿的那个“也”字的时候，就听见苏绿悄悄问：“这是谁啊，行啊你，这么能耐！”说着竖起一根大拇指。
　　梁语也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伸出手握住苏绿的手指头，用力地朝反方向掰了下去。
　　苏绿痛得眼泪直流，“你干嘛啦！”
　　梁语朝床上睡着的男人努努嘴，小声道：“介绍一下，夏司琂。”
　　“他就是夏司琂？”苏绿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梁语。后者无奈地点点头。
　　苏绿还没有从震惊中走出来，声音听上去都有些颤抖：“你俩要不要这么快就死灰复燃啊？今天我是去超市买东西了，赶明儿我要是旅行一趟回来，你俩不会连孩子都有了吧？”
　　“请你管好你的菊花，大气质量已经这么不堪，你就不要再到处放屁污染环境了。”梁语没有好气地回敬。
　　“嘿嘿，我这也是缓解缓解气氛嘛。”苏绿笑得甜美，眨眨眼睛，道“那你今晚打算怎么办？还在我这儿睡么？”
　　梁语看着睡熟的夏司琂，也是头痛不已，谁知道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他竟然睡着了！现在就算叫车过来，把他扛下楼也是不可能的事。半晌，梁语认命地摇摇头说：“总不能丢下他不管吧？”
　　这下苏绿就更来劲了，两眼直放光：“我这儿可是单身公寓，里里外外加在一起笼统不过这么一间卧室，你难道是要……”说着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梁语，被她一个眼神给生生逼退了回去。
　　梁语撑着头，“今晚你去思措那儿睡吧，行么？”
　　苏绿其实乐得看好戏，又怎会不同意？只见她捣头如蒜，一边收拾衣物，一边友情提醒：“你晚上悠着点儿，我这儿可没有那什么，记得去楼下社区超市买一点……啊！”话还没说完就被梁语一记飞脚，踹出了门。

　　夏司琂睡得很熟，估摸着是累狠了，也对，让她拖家带口地跑一千五百米，估计早就死在半道儿上了。梁语收拾了一下苏绿从超市买回来的东西，大多是泡面和罐头。梁语摇摇头，这就是传说中死宅的生活么……
　　她也很宅，不过她是那种会享受的宅。梁语挑了几样菜，转身进了厨房。
　　夏司琂睡得并不久，醒来的时候正巧赶上梁语端着热腾腾的饭菜从厨房出来。
　　“醒了？正好，洗洗手吃饭吧。”梁语再自然不过的招呼着，一面又转身进厨房端其他菜。
　　夏司琂看着系着围裙、忙里忙外的梁语，心里一种异样感油然而生，不自然地轻咳两声，朗声道：“我来帮你吧。”
　　梁语的手艺还是不错的，这得益于她曾经苦逼非常的留学生活。夏司琂吃得很满意。
　　见桌上的菜扫荡得差不多了，梁语慢慢放下碗筷说：“一会儿我帮你拦辆出租送你回去吧。”迎上夏司琂深沉的目光，梁语抿抿嘴，“放心，车费我来出。”
　　夏司琂挑挑眉，“我现在身体很虚弱，下不了楼。”
　　梁语来来回回打量十遍不止，疑惑道：“你哪里虚了？”
　　夏司琂面色不改，“哪里都虚。”
　　梁语：……
　　“许久不见，我感觉你是越发的不要脸了。”
　　夏司琂喝了一口西红柿鸡蛋汤，点点头：“你的感觉很敏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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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
　　“我想，你可能误会了一点。”梁语沉下眸子，深吸一口气说，“你可能不大清楚，我这人向来薄情健忘，从小到大的同学会都没参加过几场。所以时隔五年，我觉得吧，大家还是尽可能彼此客客气气一点，干净利索一点。唔，你觉得呢？”说完垂下眼来，嘴唇紧抿盯着面前的西红柿鸡蛋汤。
　　节能灯白亮的光芒照得人脸惨白，窗外的风似乎渐渐大了起来，吹得一些儿个枯枝败叶沙沙作响，像是有人用指甲在黑板上来回划拉一样，惹人厌。
　　夏司琂定定看着梁语，冷眸里变幻万千，半晌，才吐出一句：“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