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无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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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昆仑山万年不变的巍峨雪山相比，昆仑万神宫里的岁月则总是消逝得格外快。不知不觉中，六年时间一晃而过，昔日乖巧瘦弱的女娃，也长成了清灵文秀的亭亭少女。
初雪的那天，她又迎来了自己十七岁的生辰。
早上出门时碰到尹天臻，这个玉玑峰的大师兄笑眯眯地递给她一本江湖红颜传作为礼物，这本书她曾无意中看过几页，便一直念念不忘，没想到便被师兄记在心里，手抄了一份全新的送给了她；到了用早膳时一向掌厨的师弟薛默特地给她准备了一碗长寿面，待她吃完面后，师父薛一诺则送上了一个竹子做的布衣娃娃，薛斯羽有点无语，想提醒师父自己已经十七岁了，不再是小孩子了，真的不用每年生辰都送上一个娃娃……但是看了看师父万年不变的冷脸，不由还是把这些话暗暗地咽下。娃娃便娃娃吧，起码师父每年送的娃娃还是有一些差别的，比如前年的是个可以让自己练强身拳的木人娃娃，去年的是个拉动机关就会手脚乱动的舞姬娃娃……她不由想象也许师父每次下山路过集市看到有娃娃就会采购回来屯着，好等了她生辰时再送给她。相比起她的娃娃，其实师父送给其他几个师兄弟的东西更无趣，永远都是剑穗……
秉持着薛一诺一向教导的食不言寝不语原则，几个人闷声吃完了早膳后，薛斯羽才终于抬起头，问：“怎么没看见涉川师兄？”
薛一诺看了尹天臻一眼，尹天臻连忙道：“涉川师弟一早就出去不知道做什么去了。”薛一诺冷哼一声：“整个玉玑峰就数他最野了，成天在外面都不知道忙些什么。”
薛斯羽悄悄吐了吐舌头，有些后悔不该突然提到秋涉川。
正气氛诡异间，突然屋子一暗，一个人影已经出现在门口。
“啊哈，我来迟了！”秋涉川抱着剑吊儿郎当地走了进来。
“大清早的去做什么了，昨晚你是不是就没回玉玑峰。”薛一诺冷冷道。
秋涉川咧嘴一笑，拉开凳子：“出去办了点事，因此一晚未归，望师父勿怪。”
“你是年纪越大性子越野，”薛一诺面对这个二徒弟嬉皮笑脸的模样并未给一点好脸色，继续道，“你父亲将你托付于我就是希望我能好好约束下你的少爷脾性，如今你在我门下十年有余，却仍是半点长进都无，依旧是万事随性不受管教！”
秋涉川满不在乎地听他着絮叨，端起粥来埋头便吃，吃了几口还抬头冲薛斯羽做了个鬼脸。
薛一诺见他如此，越发生气，重重将手中茶杯一搁，怒道：“师父教导，你还如此不受教，真是岂有此理，还真以为我那你没法不成！天臻，我派教规第四十七条是什么？”
尹天臻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秋涉川，低声道：“师父……”
“我问你话呢，莫非你也不拿我的话当话了？薛一诺瞪他。
“徒儿不敢，回师父，我派教规第四十七条，本派弟子如无特殊缘由，不得彻夜未归……”
昆仑派建派以来，教规经过十几代门人传下来的，为了约束本派弟子，使之能守德行，不知道添加了多少重重规矩。只是大多数时候，那些教规也就只是写在书上仅此而已，并没人真的去严格的一条一条执行，不然真是把人累都要累死。只要不是原则上出问题，各峰首座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次薛一诺祭起本派教规来，显然是真的想一心警告一下秋涉川，免得他越发的无法无天。
“既然如此，你早膳也不比吃了，直接去三清殿处领罚吧，就罚你跪在三清祖师面前一天，好好检讨一下。”薛一诺道。
秋涉川叹了口气，果然便放下了碗筷，站起身来：“弟子领罚。”说罢便转身出了屋子，前往三清殿去了。
一时屋子里众人皆寂，空气安静地掉一根针都能听见。
“嗯？你们还想对我说什么吗？”薛一诺发现薛斯羽和尹天臻都呆呆盯着他，冷声道。
“弟子无话。”尹天臻连忙垂头拼命扒粥。
“弟子吃完了，先下去温习功课了。”薛斯羽也连忙起身，落荒而逃。
薛一诺又看了一边的薛默一眼。薛默低下头，迅速地收拾起桌上的碗筷。薛一诺于是脸色稍稍和缓，满意地捋了捋颌下的胡须。
这边薛斯羽眼见薛一诺回房打坐了后，便从厨房揣了几个馒头，满头大汗地跑到了三清殿。
“涉川师兄。”她扒在三清殿的门上往里望去，果然便见到秋涉川已经直直地跪在了那里。
秋涉川回头看见了她，笑着招了招手：“羽丫头。”
“不是丫头，我已经十七岁了，要叫我师妹。”薛斯羽细声细气地反驳，然后掏出了怀里的馒头，“涉川师兄，你吃点，还是热的呢。”
“唔。”秋涉川毫不客气地拿了一个馒头就塞进了嘴里。
薛斯羽又绕道三清祖师像的身后，摸出一个茶壶和杯子，讲杯子倒满了水递到秋涉川手中：“小心噎着。”
“羽丫头还真是贴心，我就知道你会过来给我送吃的。”秋涉川摸了摸她的头，然后神神秘秘把脸凑到她脑袋边，道，“你知道我昨晚干嘛去了么？”
“不知道。”
“我去给你准备礼物去了呀！”
“啊，什么东西？”
秋涉川移开脸，笑道：“现在不告诉你，等我晚上回去了，再给你看。晚上你就在听雪台那里等我，听到了没？”
薛斯羽重重点了点头。
晚上天黑以后，薛斯羽便出了门，见外面雪飘得有点大了，便撑了一把伞，蓝色油纸伞面上绘了竹林飞雪的美景，一撑开美不胜收，伞侧还垂着一条深蓝流苏，上面缀了不少白色米珠，做工精细又华丽。这样漂亮的玩意儿，自然是秋涉川曾经送的。她这个师兄，每一次送的东西，都不仅心意十足，还价值不菲。
这次涉川师兄准备的又会是什么呢？薛斯羽有些期待地想，然后走到听雪台后，便看到秋涉川已经站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听雪台是玉玑峰风景最美之处，位于绝顶，山下风景一览无余。为了防止意外事故，周围砌了一圈汉白玉的围栏。而此时秋涉川就站在那围栏边，手指轻轻敲在汉白玉狮子的脑袋上，看着玉玑峰下的美景，不知道在想写什么。
“涉川师兄！”薛斯羽撑伞走到秋涉川身边，把伞倾给他一半。
秋涉川转过身，似乎觉得两人离得太近，有些尴尬地退后了一步，又将大半个身子暴露在雪中：“你来了。”
“嗯。”薛斯羽点了点头，察觉到秋涉川的动作，便将伞又擎过去了一点，但身子却并未再走近，“涉川师兄给我准备了什么呀？”她一早便注意秋涉川手上抓着一个长条盒子，此时眼睛也不由自主的瞟向那盒子。
秋涉川便将那盒子托起递到她眼前，干脆道：“打开吧。”
薛斯羽把伞交到秋涉川手上，然后打开了盒子。
一柄华丽万千的剑静静地躺在盒子里。精致的纯色剑鞘上，如星光般分布了无数颗剔透无比的金刚石，尾端最密集，往上便渐渐稀疏，但也分布地错落有致，有一种和谐的美感。
“好漂亮。”雪光都没有这剑上金刚石的光耀眼，薛斯羽感觉自己真是要被闪瞎了，下意识地便推开，望着秋涉川慌张道，“这一定很贵吧！”
秋涉川却是不由分说便将那剑拿出来塞进薛斯羽手上：“你把剑抽出来试试。去年订的货，总算是按照我的要求在昨晚给赶出来了。我昨天下山就是去取这把剑。因此才回来迟了。”
薛斯羽依旧把剑往外推，急道：“只是一次生辰而已，师兄何必准备如此厚重的大礼。再说，我天天跟着张师叔学医，剑术却是连门都没入，剑给了我也只是会让宝物蒙尘。”
“知道你一心学医，不过既然为我昆仑门人，最基本的御剑术还是要掌握的，你最近御剑术已经快要练成了？这把剑正好以后可以给你驾驭。你就拿着吧，师兄给你的你就收好，不然我可要生气了。”秋涉川脸色渐渐不虞。
“没有……御剑术我还没学会……可是……”薛斯羽一紧张就有些语无伦次。
秋涉川道：“我当然知道你还没学会，这不今晚把你叫到这里，就是要指点你一番，让你用这把剑再研习一下御剑之术。”
“可是……”
“别可是了，”秋涉川皱眉道，“不过是一件精细玩意儿，这点花费在我眼里并不算得什么，你只管拿着用便是。你就别扭扭捏捏跟我客气了。”
薛斯羽看了看剑，又看了看秋涉川，知道再推拒只怕这个脾气素来不大好的师兄就真会发火了，于是她咬了咬唇，终于小声道：“那谢谢涉川师兄了。”
秋涉川满意地咧出一个笑，道：“喜欢就好。你可是这把剑的第一位主人，它还没有名字呢，你想给它取个什么名字？”
薛斯羽绞尽脑汁想了想，还是道：“……不知道。”
秋涉川看了看她，目光在她那白皙得近乎透明似的脸蛋上旋了圈，立刻便移开了视线。他望着雪地上两个人细长的影子，不自觉的，声音中便透出了一种平时大大咧咧的他很少会有的温柔情绪：“那便叫‘无双’，可好？”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无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