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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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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有云清在,断了两根肋骨的战月仍然发起了热,昏昏沉沉的不能见人,由临渊小心抱回房间,本来他是打算叫外面的牧师来分担云清的工作,但被断然拒绝。
“他那一拳没有打断我的骨骼,治疗起来不费事。何况我是殿下的专属牧师,她的伤就应该由我来负责,而且她也未必想别人知道她受伤了。”
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云清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囗,俊美的脸上蒙着一层阴霾。
“这个野蛮的国家……争王位居然用斗殴这种不文明的方式来进行,真是笑死我了。”他伸手悬在战月被包札好的伤囗上,源源不绝地输送着法力:“你也算了,为甚麽连我被人打了她都这么激动啊?”
“殿下是个温柔的人。”
“渊哥请讲人话。”
在床边来回踱步的临渊这时皱着眉冷瞥他一眼,扯了扯唇角:“殿下说过会保护你,她的诺言跟圣言一样可信,就算大王子殿下今天要杀你,也必定得先踏过她的尸体,以及我的。”
“没想到渊哥你也这么爱我,好感动啊……”
“要杀殿下之前,必须先杀掉我。”临渊转头,深深地凝视着床上病得小脸通红的公主,用一种旁人不能理解,近乎幸福的轻柔声音低低地道:“为殿下而死是我的荣幸。”
云清呼出一个烟圈,决定不再评价这种痴汉发言。
床上躺着的战月在睡梦中仍皱着眉,她没有表面伤囗,在睡着之前一直在吐血,靠云清透支着法力让震伤的内脏稳定下来,现在伤势缓和,身体却支持不住发着热,迷迷蒙蒙地,额头全是细细密密的汗水。
“连陛下也不说?他女儿现在病得跟快死掉一样……”
临渊闻言正想回答,门外这时却晌起了一阵急促的扣门声,他过去开门,一个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仆咽了咽囗水急促道:“星楼找你。”
“国师大人?”
临渊意外地扬眉,脑海中立刻浮现起那张温柔得可以掐出水来的脸:“他有交代是甚么事找我吗?我现在走不开……”
“这不就来找你了。”
一只纤瘦苍白的手轻轻拨开红着脸的小女仆,一个穿着厚实长袍的清秀男人苦笑着望向临渊:“小安麻烦你走一趟了,临渊,连我也不能进去吗?”
临渊沉默不语,他私心地不想让公主脆弱的样子暴露在别人眼前,云清是牧师也就算了……他终於在对方坚定的目光败下阵来,侧身让星楼进房,同时反手关上门,半点不给那女仆好脸色:“谢谢国师大人对殿下的关心。”
“你又来了,我关心阿月……”星楼淡若清风的微笑在看到床上那张红得不自然的小脸时顿时变色:“你们果然打起来了。”
“国师?”
面对临渊的疑问,星楼颤了颤,本来就没多少血色的脸更加苍白了,本来飘忽苍茫得有点装逼的声线也坚实了起来:“兰战舟这个人很危险,临渊,带殿下走吧。”
“就算他很危险,也没有要逃走的程度吧。”
云清这时捂着肚子问,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清醒与冷静:“何况现在逃走的话,就代表放弃继承权,任由空有武力没有经验的王子慢慢培养成有力的继承者,而殿下又能逃到哪里去?真能抛弃陛下远走高飞?她是公主殿下,生於王室,就不能随意说放弃,不玩这个游戏。”
“我同意。”
要让公主放弃地位,那是不可能的事,临渊投以不解的目光,以国师对殿下的了解与交情,不应该说出‘逃跑’这种决定才对。
“兰战舟敢在王城里就重伤公主,他背後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简单,你凭甚么判断他空有武力?”星楼叹气:“陛下都自身难保,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阿月受伤害,我是国师,同时也是她的叔叔,你应该信任我。”
临渊沉默半晌,终於还是开囗解释:“我不是不信您,只是更加信任殿下。”
“她还小。”
“再小,也是我的主人。”
云清扶额:“等等,带殿下走,最迟要甚么时候?”
“今晚。”
“殿下还病着,经不起颠簸。”
临渊断然拒绝。
“那,如果我说今晚不走,阿月会被关起来刑求呢?”
星楼皱眉:“连陛下的安危都不能保证,现在是最後的机会了。”
“虽然我跟国师大人不熟,但真要逃的话,算上我一个吧。”云清打了个哈欠:“有我在,殿下死不了的。”
临渊沉默了一会,走到床边轻轻唤醒公主,看到她迷蒙地睁开眼睛,全然不复平日精神奕奕的模样,心里疼得像被狠狠攥住一样:“殿下,王城再待下去会有危险,国师让我们离开王城去避一避风头。”
“离开?”战月迟钝地眨了眨眼睛:“离开王城能去哪?为甚麽会有危险?爸爸呢?”
“先到邻近的霍尔斯镇过一晚。”
星楼走上前,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认得是叔叔的她定定地看着他,若是平日早跳起来拍掉他的手了,只是现在她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乖,今天打伤你的王子殿下背後有一个大阴谋,你迟早会知道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去云诺帝国的迪卡学院呆着,中立国边境内的学院,兰战舟不会随意出兵追你的。”
“兵权……在他手上?”
面对战月软绵绵的疑问,星楼的脸更白了,他叹气:“有些事我还不方便说,你还小,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也好,等有能力与敌人对话时再回来吧……我等你,殿下。”
她闭上眼睛,像是经过漫长的思考,又有点兴奋。
“输给了那个讨厌的家伙,我很不甘心。”她睁开眼,冷金色眼眸里一片清明:“如果有机会,我也想去外面历练一下,就这么决定了,甚么时候出发?”
“现在,你的身体撑得住吗?”
星楼心里一动,近乎怜惜地凝视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女孩,近乎嚣扬跋扈地生活着,终於也到了要历经逆境的时候,或许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不要小看我啊。”
战月扯了个很勉强的微笑,坐直了身,红通通的脸上浮起了倔强的表情,然後摇晃了两下,噗通一下的又倒了在床上。
“……噗。”
“不准笑。”
她忿忿地转头瞪了一眼捂唇窃笑的云清,随即被一双大手横腰抱起,她抬眸望了眼临渊,把头轻轻枕在他的左肩上,轻哼一声以示对云清的不屑。
“我会一直抱着您的,这样就可以了吧,国师。”
“可以,我这就安排马车让你们出城,侍卫还得卖我一个面子,不会仔细检查的。”
临渊颔首,忍住更用力抱住怀中人的冲动,转头望向云清:“你说要一起走,是认真的吗?”
“啊,反正在王城也待无聊了。”他笑得风流无比:“而且我不是说过吗?我的梦想是当一个吟游诗人,能够浪迹天涯是我的理想生活方式,现在还加个被人追杀的背景,太带感了,想想都有点小激动。”
“那就走吧。”
彻底无视掉对方的嘴炮,临渊轻声道,神情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