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伊人》青岚小主

5、小试身手在沁园

　　自从发现这山上有茶株，沈葭和程大山三兄弟又重新走遍了整座山，又找到了好几株。奉命去南疆的人已经启程，来回也要四天左右。寨子没有名字，几个爷们就让沈葭好人做到底，取了个“沁园”名字，别致得很。沁园春，沈葭在上中学时候，就挺喜欢那些古代词曲，想了许久，还是确定用“沁园”比较妥帖。
　　沁园的野味起初在沧都城内鲜有人留意，凭着淳朴农民的老实本分和锲而不舍的上门推销，这生意可是越做越好，甚至不等他们进城，都有人找上门来要野味。
　　“霜妹，你看我给你带回什么了！”
　　这一日，方思淼跟着进城卖野味的兄弟去了趟集市，偶然经过首饰店，瞧见一枝做工精巧的步摇，二话不说就买了下来。沈葭拗不过程大山三兄弟的热情，与他们结拜成异性兄妹，那老三程晋降了个排位沦为老四。
　　沈葭接过这步摇，华而不艳，是个栩栩如生的蝴蝶样式，一摇一晃倒像是翩翩飞舞。沈葭又不是傻子，难道还看不出方思淼的心思？
　　“谢谢二哥。”犹豫片刻，沈葭不忍拂他心意，便用那步摇自然地绾了那乌黑长发。
　　沈葭偶尔听赶市回来的兄弟说起一些东海国的最新讯息，时刻了解大将军府的最新动态。她料想的不错，和亲的人选确定下来就是她沈葭，而皇室那头和大将军府碍于颜面都不敢声张，只放出风声道是那沈小姐染了重病，婚期延后。至于那东方恒，自然如贤柔公主李瑾所愿，成了皇帝的乘龙快婿，下月初十公主下嫁。
　　沈葭对这一切，始终还是以看客态度，尽管她自己是当事人。
　　此前沈葭一直不解东海国地大物博偏偏无人种茶，才知这世界的奇怪之处，那茶株似乎只认南疆一个主，移植到他国硬是不生长。这也难怪大伙儿对在沁园发现茶种一事觉得天方夜谭。至于为何只有这沁园可长茶株，至今仍是让人不解。或许，是老天眷顾这群来自瘟疫村的可怜人被人鄙弃，所以才独让那沁园变成福地也说不定。
　　采摘，日光萎凋，炒青，揉捻，团揉，渥堆……沈葭一步一步地教沁园的兄弟制茶，制出的首批茶，虽然不佳，但是已让众人乐不可支。
　　程大山开始派人去南疆专门学制茶之术，又着人想办法大量培栽茶株。
　　不知不觉在沁园住了大半个月，沁园的贸易越做越大，几乎成了沧都一大商家了。沁园的野味，沁园的茶，沁园的果子，沁园的蔬菜……大家一提起沁园，无不是夸夸不绝。
　　是时候该走了，沁园这会子已成瞩目，再不走，恐怕大将军府的人就找来了。沈葭打定主意，便想着找个合适时机告诉程大山他们。
　　“白姐姐，你别走，你答应教我的跳棋我还没学到家呢！”程晋一脸无邪地揪着沈葭的袖子不放。
　　厅堂内，方思淼的脸色最为难看。程大山早就看出方思淼的心思，正打算为他牵红线，便对沈葭道：“三妹，大哥是个粗人，说话不会拐弯抹角，你别怪大哥。”
　　“大哥，您有什么吩咐直说即可，何来怪罪呢？”沈葭看这兄弟二人，自觉不妙。
　　程大山哈哈大笑，走下来牵起两人的手搭在一块，沈葭自是做出惊讶万分的神情，而那方思淼，害羞地不敢正视沈葭。
　　程大山看着方思淼，心里觉得好笑，这老二也有害羞的时候。“三妹，你看你二哥，与你倒是般配，不如大哥做主帮你二人……”
　　“不可！”程大山话未说完，沈葭当机立断拒绝，赶忙缩回手，让程大山、方思淼和程晋愣在那儿。
　　沈葭后退了两步：“对不起，大哥，二哥。我……其实我是逃婚出来的，本来是要去西界，半路与沁园的兄弟们相识，这才耽搁下来。”
　　逃婚？方思淼这回更是惊讶了。他之前只认为这“白姑娘”谈吐不凡举止贤淑，定是出身于大户人家，没想到竟是逃婚出来！也难过当时她身边没有带一个婢女了。
　　沈葭看这兄弟三人百思不得其解，只得继续道：“我父母要我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我不依，所以才逃。至于二哥，我一直以来都是以兄长看待……我现在不想谈婚论嫁，还望大哥二哥海涵，让我离开。”
　　方思淼为打破尴尬气氛，别扭至极地笑着：“大哥，你看你又胡说了。小弟怎么配得上三妹呢？”
　　方思淼这是在给自己台阶下，程大山没想到沈葭会拒绝，这会子让方思淼如此难堪，他挺不好意思的。
　　方思淼尴尬地堆沈葭笑了笑，借口有事要忙，跑了出去。
　　“二弟！”“二哥！”
　　“我去追他！”沈葭拦住程大山和程晋，自己跟着追了去。

　　“二哥。”沈葭平静地在方思淼身边坐了下来。
　　这家伙倒是很会挑地方，挑这山顶冷静来了。俯瞰山脚下的景色，整个沧都城尽收眼底。
　　方思淼依旧是一脸微笑地面对着沈葭。
　　沈葭闭上眼睛感受这山风吹来的清新，片刻，才说道：“二哥应该知道白霜并不是我的真名。”
　　方思淼眼睛直视前方，轻叹气：“嗯，或许该称呼你沈小姐。”
　　沈葭嘴角微扬，他果然早就猜到了。程大山那大老粗哪有这细腻心思，程晋又是个小毛孩，更没什么心计。只有这方思淼对人和事都观察得细致入微。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见沈葭默认，方思淼喃喃自语着。
　　“三妹，你走吧 ，你属于更广阔的世界，不应该困在沁园，这样太埋没你了。”方思淼说这话的时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心痛。
　　沈葭玩弄着手中的狗尾巴草，看似漫不经心：“难道二哥也认为我应该去嫁给那个连面都没见过的南疆太子吗？”
　　“不。”方思淼摇了摇头，“你是属于自由的。至少现在，你不属于任何人。等哪天你心有所属，自然愿意让自己归于尘流。”
　　真是懂我的知己！沈葭惊叹道。无关风月的知心者，就是如此。
　　“照顾好自己。”方思淼微笑着抚了下她的秀发，那支蝴蝶步摇她还戴着，这就够了。
　　沈葭莞尔一笑，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