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不过一阵风》切磨磨_琢磋磋

11、第十一章

　　一间没有点灯的书房里。
　　“左舵主。”属下递上细细的一张纸条。
　　顾安荷慢慢打开，露出少有的笑容，拿起笔在纸条的最后写了一行字，折好，复交给属下。
　　幽幽的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脸上，硬朗的面容上，一道长长的伤疤清晰可见，从右眼眼角向下一直延伸到嘴边。

　　第二日晚，看到屈秉酒再次出现在窗台上，我的心情很好。
　　蓝泡完茶，低头对我说：“公主，蓝去外面守着。”
　　“好。”我多看了她两眼，答应了。自从发生亲兵队长那次事件以后，父皇就撤了所有的亲兵，只留蓝一个人保护我。这宫里想取我性命的人太多，父皇是谁也没法信了。我也一直没闹明白，怎么大家都这么青睐我了？据说皇后娘娘在我进宫的第二日请人为我算了一卦，结果是大凶，卦上言：将成祸患。
　　“洞庭碧螺春，茶香百里醉……”屈秉酒摇头晃脑地念道。
　　我看着这个豪迈爽朗却有孩子气的男人，心里默默地盘算起来。
　　先是北皇二皇子出使大昭国，不期而遇的当晚，太平多年的凌清宫就有人造访。
　　蓝的神秘情人出现。昨晚屈秉酒离开后，蓝又用了那晚的香，对某个暗处的人说了些什么。自从那天以后五感一直非常敏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目前看来有利无害。
　　还有这个人的到访也是一个迷。多年未见的搭档突然出现，蓝奇怪的举止，这些都不可能是偶然。
　　把一切交与蓝，不理世事，像他说的做一只“米虫”，以为这样最好。原来我错了，犯错的下场就是陷入未知的网中，还被人监视。最糟的是多年来只留蓝在身边，结果在宫中耳目皆无，当初没有想到会有连蓝都变得不可信的一天。撒网的是谁？目标是我，暂，还是父皇？
　　相信有些感情是不会变的，是我太过愚蠢。
　　对面的男人依旧滔滔不绝地说着碧螺春的历史渊源、泡制方法、医药价值……
　　他也恐怕不像表现出来的这么单纯吧。
　　生在帝王家，有些事终是躲不过的。鸵鸟也不可能做一辈子，我风凌儿也不是任人搓圆捏扁的软柿子。
　　我闭上眼睛，呼吸这一刻的安闲，再睁眼时已下定决心。

　　屈秉酒愣愣地看着风凌儿睁眼时那不同于前的风代绝华，第一次意识到，这是皇室高高在上的公主，威严、骄傲、凛然不可侵犯。虽然只有短暂的一瞬，下一秒又恢复到之前淡淡的微笑，温和的面孔。

　　蓝站在月光下，秋风从她身边急急地穿过，青丝在风中扬起。她呆呆地望着皓洁的月亮，喃喃自语：“安荷，你究竟想做什么？”缓缓展开手掌，捏碎的纸屑消失在风中，不留一丝痕迹。若是感情也可以这样，是不是就不会这般苦涩？

　　我是华丽丽的分割线

　　屈秉酒这些日子天天都过来喝茶聊天，说一些蓝以前的事，执行任务时的趣事，还有各种茶的源远流长。
　　经过这么多天，我判定了一件事：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至少他对茶的痴迷是毋庸置疑的。
　　有弱点的人，都是可以利用的。
　　蓝一次也没有待在屋里，看起来她是还在生他的气，但我知道不是。自她那天点香之后，肯定有人给了她指示，是她那个情人吗？以她的耳力要听清我们的对话易如反掌，那么留他和我单独在一起，是为的什么？
　　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恐怕我都要叫你失望了。

　　七公主病倒了，一天十二个时辰中有十个时辰都在昏睡中，只有早晨会清醒一会儿。这样的情况维持了整整三天，皇上每天在上朝前都会过来探望。据他身边的太监描述，皇上曾把公主身边那个侍女狠狠责骂了一番。
　　每天故意聊到深夜，白天也尽量少睡，未根治的体虚之症一定会发作。我要的正是这个机会。
　　“蓝，这两天那个屈秉酒有没有来过？”我在病榻上虚弱地问。
　　“他每天都过来，见你病着就走了。”
　　“那……”我迟疑地停顿，然后像是下定决心般问道：“那他有没有说什么？”
　　蓝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他说要你好好休息。”
　　“蓝，今晚泡壶好茶，如果他来了，叫醒我。”我目光坚定。
　　“公主，你……”蓝满脸诧异，“难道你……”
　　“我很想他……”我垂下眼睑，故意说出模棱两可的答案，随她怎么理解。
　　明明只是演戏，却忽然变得连自己都分不清，我此刻想念的究竟是他，还是他？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两个人影在雄壮的瀑布间穿梭，出手之快，身形变换之迅捷，远在视力捕捉能力之上。水珠四溅的瞬间，人已不在；将归于平静时，又迎来一番新的激荡。
　　最后一个人被打落，溅起高达百尺的水花，另一个人如猛禽捕食般急速下坠，准备给对手最后一击。
　　屈秉酒狼狈地坐在水中，望着那个急速放大的身形，一咬牙，愣是一动也不动地钉在原地。
　　来人的掌已至胸前，屈秉酒依然不闪不躲，仿佛就等着挨这一掌。
　　白元楷不由地心生警惕，但仍施尽全力送他这一掌。
　　就在胸口挨上掌心的一刹那，风云突变，屈秉酒侧身避过要害，出手掐住对手的脖子。
　　“这一局，我赢。”虽然避开了十分劲道和要害，但是白元楷的掌也不是好挨的，屈秉酒吐出一口鲜血。
　　“好小子，你也学会使诈了。这次是什么问题？”脖子上的手松开。
　　“……”屈秉酒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十分钟后，白元楷的耐心用完了，唉，上了年纪的人常常这个样子的。
　　“你再不问，我就当你放弃。”威胁。
　　“嗯，我是想问……”还是不行。
　　“我走了。”白元楷优雅地飞身而起，奔向他瀑布旁的小屋。
　　“为什么她生病了我会心痛？”屈秉酒暴喝一声。
　　“扑通。”以优雅著称的老妖精白元楷，以毁灭形象的姿势，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