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摇光》霜霖

26、礼物 许了什么愿

　　早上南七照例去补课，走出大门的时候，发现天空已经飘起了小雨，她走到楼梯拐角处，顺便朝窗外望了一眼，正好看到古川世撑着伞，正朝这边走来。

　　南七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轻到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

　　走出楼梯口的时候，正好古川世已经走到了。

　　“真巧啊。”南七先开口，朝古川世打招呼。

　　古川世点点头，微笑道：“早，带伞了么？”

　　南七举起手里的折叠伞，在他眼前晃了晃。

　　他俩并肩朝补习的方向走去，由于都撑着伞，因此两个人的距离隔得有些远，每当南七说话时，古川世总会尽量靠近她些，他的个子比她高，靠过去的时候肩膀会蹭到南七的雨伞边，雨水顺着伞面滴在古川世的肩上，很快形成一道水痕。

　　上课时，眼尖的朱立央发现古川世肩上那道未全干痕迹：“这里怎么有一条线？”

　　古川世低下头瞟了眼肩膀，随口回答：“是雨水。”

　　“你不是带伞了吗？怎么还能淋湿，而且湿的样子那么奇怪。”朱立央琢磨道。

　　“哪里奇怪了。”古川世不削道。

　　“你不是有洁癖么，身上有一滴水都会大惊小怪。”

　　“拜托，外面那么大的雨，怎么可能保证全身干燥。”古川世皱皱眉头，心想这家伙究竟想打探什么。

　　“你穿衬衫也蛮好看的，以前没见你穿过。”朱立央朝古川世打量了一番，这天他穿了件深蓝色的格子衬衫。

　　古川世：“……”

　　中午，黄燕燕继续跟古川世几个人共进午餐。

　　“古川世，明天是不是你生日？”杨平问。

　　“对，你记性真好。”古川世笑笑。

　　“什么？明天你生日，那咱们不该好好庆祝一番么。”听到这个消息，黄燕燕像发现新大陆般兴奋，引得教室里的人都转头看她。

　　“我是……有这个打算。”古川世本来想说“我是不准备庆祝的”，发现那么多人都用期待的眼神看向他，只好临时改口。

　　“怎么庆祝？”黄燕燕乐滋滋道。

　　“去你家里，你家大。”朱立央顶了顶古川世的手臂。

　　“你是想去我家打游戏吧。”古川世斜了他一眼。

　　“好呀好呀，就去你家，到时我帮你好好布置一番。”黄燕燕拍手称快。

　　古川世勉强挤出笑容：“好。”

　　“许文娇，你上次说的那家专卖店在哪儿？我找了好几次都没有找到。”一个男生走到许文娇身边。

　　“你想去那家店吗？”许文娇回答。

　　“对，听说最近上新货了。”

　　“刚好，我跟夏南七正商量放学去看看，要不一起吧。”

　　“好。”

　　那位男生的名字叫余侨锦，皮肤很白，个子极高，看起来将近一米九，脸上架着副无框眼镜，身材略有些胖，他的成绩很好，思维也活跃，很受老师喜欢。

　　在班里他跟许文娇的关系不错，有一次许文娇向他提起她家附近一家新开的专卖店，有三层楼高，余侨锦想去看看，放学后，三个人一起去逛街，余侨锦很快挑中了想要的衣服。

　　“对了，明天不是古川世生日吗，你们想好送什么没有”许文娇问。

　　“男生都喜欢跟运动有关系的，这里运动品牌这么多，随便给他选几样吧。”余侨锦说。

　　“好。”其余俩人一致同意。

　　挑来挑去，他们选中一顶棒球帽，深黑色的底面，极简的装饰，但在细节处又凸显了它的与众不同。

　　“几位眼光真不错，这是今年的新款，是限量版的。”售货员走过来，向他们介绍。

　　“就送这个吧？”南七问。

　　“我想古川世戴起来应该会很好看，这顶帽子很适合他。”许文娇说。

　　买完东西，余侨锦请她俩吃晚饭，跟着一一送俩人回家，许文娇先下了车，余侨锦问南七：“你住哪儿？”

　　南七：“湘海小区。”

　　余侨锦：“这么巧，我也住那儿。”

　　“是嘛。”南七惊讶道。

　　余侨锦笑笑，对出租车司机说：“师傅，湘海小区。”

　　第二天下课后，古川世带了一大波人回家过生日，古川世的爸爸妈妈常年住在国外，偌大的房子空荡荡的，平时只有古川世和阿姨两个人，这么多人一股脑儿涌进古川世家里，倒是给这座寂静的豪宅平添了许多生气。

　　因为前一天古川世有过交代，他家阿姨一大早就去超市买了一大堆好吃的，在客厅的方桌上摊了一堆，古川世把电视机和电脑统统打开，几个人爱玩游戏的玩游戏，爱看美剧的看美剧，闹成一片。

　　“古川世，你家真大呀。”一个女生抬头仰望高高的天花板，感叹。
　　“这么大的房子，就你一个人住？”

　　“还有阿姨。”古川世指指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我们可不可以上楼看看？”。

　　“可以，随便参观。”

　　于是一行人跟随古川世上楼参观他的房间，古川世的房间大得离谱，卧室、书房、影音室、游戏室自成一体，几个人惊讶地连呼好爽，倒在影音室里的松软沙发上，舒服地不想爬起来。

　　晚饭时间到了，一大群人围在餐桌旁，给古川世唱生日歌。

　　“你许了什么愿？”嘴快的黄燕燕好奇道。

　　“当然是考个好学校了。”古川世眨眨眼。

　　“讲出来就不灵了。”杨平赶紧接口。

　　黄燕燕：“放心，这个愿望对古川世来说一定会实现的。”

　　晚饭后大家吵着让古川世拆礼物。

　　客厅沙发上堆满了五颜六色的包装盒。

　　“你先拆哪份？”黄燕燕古川世，手却指向一个淡黄色的盒子，暗示意味极重，那里面装着她精心准备的生日礼物。

　　古川世抿了抿嘴唇：“好吧，先拆这个。”

　　里面是一条围巾，古川世拿出来，围在自己脖子上绕了几圈，马上有人起哄：“大夏天送围巾，黄燕燕，这不会是你织的吧。”

　　黄燕燕雪白的脸唰得一下就红了，狡辩说：“我哪有那本事，一晚上能织出一条围巾，这是我买的。”

　　古川世倒没说什么，他解掉围巾，拎起一只纸袋，撕开精美的包装，一顶深黑色的棒球帽便展现在大家眼前。

　　“这帽子真好看，古川世你快戴戴看。”众人起哄。

　　古川世笑着将帽子扣在头上，大小刚刚好，适合地就像为他量身定做一般。

　　“啧啧，帅气。”大家纷纷称赞。

　　“我就知道古川世戴上会很好看。”许文娇笑呵呵地说。

　　“这是你送的？”黄燕燕急忙问。

　　“是我跟夏南七还有余侨锦一起买的。”许文娇指回答。

　　“哦。”黄燕燕收回笑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谢谢你们。”古川世开心地说，又跑到镜子前照了半天，之前大家陆续来到他家，进门时他便发现南七手中拎的纸袋，这是要送我的礼物吗？古川世暗自心想，所以，在拆完黄燕燕的礼物后，他立马选择那只袋子，迫不及待地想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

　　黄燕燕拍拍古川世的背：“快别臭美了，还有一大堆礼物呢。”

　　话音刚落，其他人也跟着起哄，催促古川世快点儿拆礼物。

　　一直玩到十点钟，大家才不依不舍地准备回家，古川世站在大门口，尽地主之谊，送每个人进电梯。

　　“你应该直接把我们送回家，这样才尽了主人的义务。”黄燕燕在门口换鞋。

　　“你家这么远，把你们一个个送到家送到明年也送不完啊。”古川世无奈道。

　　“好吧，今天你是寿星，你最大。”黄燕燕穿好鞋子，跟古川世挥手道别。

　　“兄弟，不送她应该送我吧。”朱立央一手搭在古川世肩上，嬉皮笑脸道。

　　“你真可怜，老弱病残，我让我的助手送你回去。”古川世同情地说，跟着吹了声口哨， “杨平！”

　　“真绝情！枉我下血本给你买了这么贵的游戏机。”朱立央吐出一口老血。

　　古川世好笑地说：“你明明是给你自己买的吧，只是在我家暂时放一下而已。”

　　“走了走了，交友不慎。”朱立央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进了电梯。

　　“路上小心！”古川世朝即将关上的电梯门丢下一句话。

　　“你们稍微等等吧，等下一趟电梯。”古川世转身，对后面几个没赶上电梯的人愧疚道。

　　许文娇走出来，弯腰换鞋，玄关里站满了人，夏南七站不下，只能在稍远处等她。

　　古川世眼睛一亮，钻出人群，走到夏南七面前：“夏南七，你的练习册在我这里，你跟我上楼，我拿给你。”

　　南七点点头，有些一头雾水地跟古川世上楼，古川世喊来阿姨，替他送客人们离开。

　　“咦？明明放在桌子上的，怎么突然不见了？”来到卧室里，古川世翻箱倒柜，累得满头大汗。

　　“刚才人那么多，会不会被谁错拿了。”南七说。

　　“你替我看看那几个抽屉里有没有。”古川世指指身后。

　　两个人在偌大的房间里四处找寻，找了将近半小时，才在影音室的沙发垫下发现那本练习册。

　　“竟然丢到那里去了，害我们好找。”古川世抹了把满头的汗水，“走，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走。”

　　“这么晚，你一个人回去多不安全。”古川世不由分说地换上鞋子。

　　南七见他用闪电速度穿好了鞋子，没法再拒绝，只好任由古川世陪她一道出门。

　　古川世的家离南七的小区不远，两个人散着步，没多久就走进小区里。

　　“那顶帽子很漂亮，我很喜欢，谢谢你。”古川世感激道。

　　南七：“不用那么客气，你都谢了好几回了。”

　　古川世不好意思地笑了几声。

　　南七：“对了，下午去你家我才发现，你每天早上去补习，其实不必绕到我家门前来，还有一条更近的路，你不知道么？”

　　古川世愣了一阵，结结巴巴道：“更，更近的路？”

　　“是啊。”夏南七笑笑，“是余侨锦带我们走的，我之前也一直没有发现，你知道怎么走么？如果你不知道，明天我让余侨锦告诉你。”

　　古川世抓抓头发，笑得更尴尬了：“还，还真不知道，明天我问问我们家阿姨，她可能知道。”

　　南七：“嗯，明天你可以试试，是另一个方向。”

　　古川世：“好。”

　　南七：“那我先上楼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南七挥手跟他道别，剩古川世独自一人在大树下黯然神伤。

　　更近的路……我在这一带住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