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摇光》霜霖

25、补课 你怎么在这

　　星期一早上，大家照例去上学，古川世这天到教室挺早，落座时，教室里还空无一人。

　　“这么早。”巧合的是，他刚坐下没多久，夏南七就来了，笑容甜美地冲他打招呼。

　　古川世报以微笑，心情却突然复杂起来，他害怕南七会跟他提起周六那天的事儿。

　　好在南七看上去心情不错，打完招呼后，她就埋头整理东西，甚至哼起了小曲儿。

　　“夏南七，今天怎么看起来这么高兴？”没过多久，朱立央也来了，一见到南七就大声问。

　　“有吗？”南七笑着反问道。

　　“是不是生日过得很快乐？”朱立央放书包，拿出课本。

　　“你怎么对我的生日也好奇起来了？”

　　“不是我好奇，是陈鸿。”

　　“陈鸿？”南七一头雾水。

　　“没错，昨天一起打球时他问起了你的生日，古川世也在，是吧，小古同学。”朱立央笑嘻嘻地看向正埋头用功的古川世。

　　耳边回荡着朱立央和夏南七的对话，古川世本就无心思做题，但他不想参入其中，所以装腔作势，假装正在研究一道数学题，可是朱立央偏偏要扯上他，对方的哪壶不开提哪壶让他哭笑不得。

　　“嗯。”古川世抬头应了句。

　　“你怎么……”朱立央刚要开口继续八卦夏南七的生日细节，就被古川世打断了：“猪，我的早饭呢？”

　　“什么早饭？”这招果然有效，被古川世一问，朱立央的注意力瞬间转移。

　　“你昨天输了球，不是答应今天请我吃饭吗？”

　　“说的不是晚饭嘛。”朱立央抓抓头发。

　　“哦，是晚饭啊，可我还没吃早饭呢。”古川世假装恍然大悟。

　　“真难得，你也有不吃早饭就来上学的日子，你家那位可爱的保姆不是每天早晨都会做各种好吃的给你吃吗？”

　　“今天早上可爱的保姆睡过头了不行吗？”古川世气极反问。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朱立央耸耸肩，转身背英语单词，不再搭理他。

　　古川世暗自松了口气，继续埋头做题，思绪却忍不住乱飘：看来，钟予给她过了一个极有趣的生日。

　　“我好像听说是有这么一件事。”前一晚，妈妈在电话里告诉古川世，“那个夏总的女儿后来回到中国，在一个朋友家里住了几年，之后又搬到了上海。”

　　古川世用余光偷瞄在一旁专心背古文的夏南七，回想那天妈妈说的话：那个朋友，会不会就是钟予呢？怪不得……古川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怪不得，但直觉确实是那么强烈。

　　怪不得，她在听到钟予这个名字时，眼睛会发光。

　　两个星期后，班里调换座位，南七和古川世所在的那一大组被排在中间靠门口的位置，因此古川世的左边多了个女生。

　　刚搬完桌子，古川世就对南七小声抱怨：“真不喜欢这样坐，两边都是人，感觉又挤又不自由。要不咱俩换换吧，让我坐过道边上。”

　　南七刚要回答他，许文娇抢先一步：“不行，这样我岂不是要跟南七隔得很远。”

　　古川世没有答话，只是无奈地摇摇头，低头看起书来。

　　南七等许文娇回到自己的位置后，轻声问古川世：“是不是开始想念以前的座位了？”

　　“什么？”古川世满脸疑惑地看着她。

　　“我没来之前，你不是一个人坐的吗？那样多自在多舒服呀。”

　　“不是，我没这个意思，我一直都是和别人一起坐的，你来之前，因为前同桌刚好转学了，所以我才一个人坐，也没几天，一个月还不到。”古川世慌乱解释。

　　“我只是开个玩笑，你那么紧张干吗。”南七干笑几声，便不再说话，留下古川世一人手足无措。

　　新座位持续了半个多星期，一切还算正常，只是坐在古川世左边的女生总爱有事儿没事儿地问古川世问题，他英语好，那女生老爱拿英语问题问他，一问就是大半天，让古川世觉得无可奈何又不好拒绝，只能耐心地一道道为她讲解。

　　女生叫张悠，看上去瘦瘦小小，留一头长发。

　　放学后，三个死党走在一起。

　　“你和张悠好像蛮投缘的，看你俩总有聊不完的话题。”朱立央对古川世坏笑。

　　古川世顿时向前一倾，装出要晕倒的样子：“老兄，哪儿看出来我跟她投缘了。”

　　“我也觉得你俩挺投缘的。”杨平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在一旁煽风点火。

　　“是她总爱跟我请教问题，我跟她没聊别的。”古川世解释。

　　“她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朱立央深沉道。

　　“什么意思？”杨平托了下眼镜，虚心求问。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的？”朱立央丢给他一记眼刀，“张悠看上古川世了呗。”

　　“哦——”杨平意味深长地点点头，“又是老生常谈的话题，咱班看上古川世的女生还少么。”

　　古川世：“……”

　　“啧啧。”朱立央一脸□□，“真让人羡慕。”

　　“羡慕你个头啊！”古川世挥给他一记拳头，“换你你会被烦死。”

　　“这可真不像你。”朱立央看向古川世，带着审视的神情，“以前遇到一两个跟你暧昧的女生，你从不会解释也就罢了，甚至还要狂吹一番，现在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了，是怕我们误会什么吗？”

　　“我……有吗？”古川世结结巴巴道。

　　“有。”朱立央也赞成杨平的话，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转眼一个学期又快过去，期末考试日趋临近，班里洋溢着紧张的气氛。

　　通过前几轮测试，南七已经跃升进班里前十名，她发现现在这个班级，比起在北京时压力大多了，以前她总能轻松排进前三名，但现在她不管怎么努力，只能勉强进前十，她一刻不敢松懈，同样的，身旁的同学也是咬牙并进，比如古川世，连周末都在背单词，他的英语成绩始终是班里佼佼者，南七只超过他一次，但他的理科不太理想，全科总分很难成为班里第一，古川世一直以来的目标，就是全班第一。

　　期末考后，成绩出来了，照例是朱立央第一，古川世上升到了第二，他的英语成绩依旧第一，南七升到了第七，英语在古川世之后排在第二。

　　领到成绩单那天，古川世很是失望，就差一点点了，真是可惜。

　　宣布完成绩，暑假便开始了，这是个注定会忙碌的暑假，因为马上就要升高三，因此这些可怜的准高三党的假期时间多半都是拿来学习的，果然，暑假刚开始没几天，各种补课安排接踵而至，班里很多人都报了名，包括古川世、夏南七、杨平、朱立央还有许文娇。

　　补课第一天，南七被提早设定的闹钟吵醒，她极不情愿地想要赖床，一睁眼，看见钟予送给她的小天使正笑盈盈地看她，一瞬间，任何想要偷懒的念头都烟消云散了。

　　她用手肘撑起上半身，底座上的几个字跃入眼帘：你在我心里永远是纯洁的天使——哥哥。

　　“天使要用功了。”南七自言自语，起身去洗漱。

　　吃完陈妈准备的早餐，南七下楼，走到楼梯口时她顿在原地，这才想起今天去的不是学校，而补课地址被她落在家里没带出来，正要回身去拿，背后突然有人叫她的名字：“夏南七。”

　　南七回头，发现古川世正站在树荫下，嘴角带笑。

　　“你怎么在这里？”南七极其诧异。

　　“你为什么要往回走，不是去上课吗？”古川世不答反问。

　　“我忘记了上课地址，想回家拿。”南七尴尬地笑笑。

　　古川世咧嘴一笑：“跟我走吧，我知道怎么走。”

　　古川世向前迈了两步，却发现夏南七压根没动：“怎么了？”他问。

　　“没，没怎么。”夏南七摆摆手，急忙跟上他。

　　古川世像忽然想起什么，转头说：“我去补习路上，发现要经过这个小区，所以绕过来看看你走了没有，正巧我刚到楼下，就看你出来了，本想给你打电话呢。”

　　“哦。”夏南七点点头，却没接话。

　　古川世张了张嘴，不安地扫了她一眼。

　　第一天，大家到的时间都差不多，没多久所有人到齐后，老师简单安排了座位，房间里总共有五排课桌，每一排坐六个人，老师让前两排坐女生，后三排坐男生，南七坐在第一排，和许文娇坐在一起，古川世坐在第三排，朱立央和杨平坐在他两侧。

　　每当古川世看向前方的黑板，眼睛总能瞟到南七的背影，他心中有种奇怪的感觉，一直挨着自己坐的南七突然跑去了这么远，竟然会有点不习惯。

　　午饭是外卖，快餐送进教室里，每当这个时候，古川世的周围总会很热闹，坐在他前面的几个女生时不时会转头与他搭讪，在他正前方坐着一位女生，名叫黄燕燕，长得浓眉大眼，皮肤白皙，被视为“班花”，她是个性格活泼开朗的女孩，不仅成绩好，文艺方面也很优秀，去年甚至拿下校园十佳歌手冠军，在班里担任文艺委员。

　　午饭时，黄燕燕总爱与古川世他们聊天，她笑容爽朗，轻快的笑声回荡在教室各个角落。当古川世笑容满面地与她交谈时，偶尔会偷偷瞄一眼夏南七，对方永远都是背对自己，从未转头看一眼，古川世默默咽下酸楚的味道，若无其事地继续聊天。

　　放学后古川世想找南七一起回家，等他整理好书包，才发现对方早已跟许文娇走远了，他暗暗叹了口气。

　　“你去哪？”一只手搭住古川世的肩，他转头，发现是朱立央。

　　“回家。”古川世满怀失望地回答。

　　“这么早，不如一起去打球吧。”

　　古川世抬头看看刺眼的阳光，虽已近黄昏，但盛夏的黄昏依旧光线强烈。“不要吧，我怕我会晕倒在球场。”古川世眯起眼说。

　　“你真夸张。”一串笑声从后边儿传来，原来黄燕燕一直走在他们身边，听两个人的对话。

　　“你们去哪儿？”黄燕燕问俩人。

　　“还能去哪，当然是回家啦。”古川世回答。

　　“一起去吃冰激凌吧。”黄燕燕提议。

　　“这个主意不错。”朱立央搓手，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古川世觉得自己实在没有心情吃冰激凌，正要拒绝，却被朱立央胖胖的手大力一拽：“走啊，愣着干什么。”

　　古川世撇撇嘴，只好随他迈开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