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扇底

16、第十五章

　　叶念如自然要留周延吃晚饭，而周延自然也是要回家不会留下的。他和叶念如道了别，又向裴宇道别，一脸正经地走了。

　　因为年节将至，家里的保姆阿姨已经回家了，晚饭是叶念如下厨，裴宇很自然的走去厨房，问他妈妈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叶念如看了一眼裴宇，说让他帮忙剥个笋吧，裴宇很勤快的去做了。

　　看到这里叶念如忍不住哼了一声，“以前让你盛碗饭都能洒出半锅米，现在倒是勤快了。”
　　“看你一个人做，不要太辛苦嘛”裴宇不知道为何想起这个比喻。的确，他以前是不怎么做家务的，当然也有家里有保姆包办的原因，但近两年他已经勤快了很多了，只不过高考前他没有表现的机会。因为哥哥的事情让他对父母多了几分心疼；也因为自己的取向，让他对家人有些内疚。而叶念如也不是不知道，只不过刚才她看见周延，想起自己这儿子真是不省心，借题发挥罢了。

　　第二天一早，裴宇一家就去了S城，从那里搭乘直航的班机去了G国首都，和早已等在那里的家人团聚。

　　过年总是大同小异，网上，有人许下新年愿望，有人晒全家福，裴宇给朋友们发了新春祝福，打开微信。
　　周延果然有给他留言，一遍遍的发怎么还没上，怎么还没上，用的是原始的企鹅转圈圈的表情，裴宇看了看时间，其实是早上的了，只不过他那时没登录而已，就也捡了个表情回了过去：新年快乐。其实这话他早和周延电话里说了，他和周延现在有时差，他当时是调成周延那里的时间掐着点给周延打过去的。
　　“刚回房间。”
　　“知道，我用世界时钟设了个你那儿的时间。”
　　“我就没改成这里的时间，哎，起点了也，你不睡了吗。”
　　“没事，你信息一来我就醒了。”
　　两人就这么一会语音一会文字的聊着，最后还是周延说时间不早了，让裴宇可以睡了，裴宇对着手机很响的mua的一下，把手机放好，一会就沉沉睡去。

　　接下来的几天过的很闲散，吃吃喝喝，裴家两个男人陪着叶念如逛街，裴宇一直琢磨着要给周延买点什么的，一直都没想好，只好看着自己喜欢的的都买了，心想反正周延说了，“你喜欢都好。”
　　返程的日子定在大年初六，叶念如的父母和裴宇他们先回来，裴家二老却是要多和女儿待一会的，这也是在办签证是早就定下来的事。

　　要说以前裴宇还会对姑姑家念念不舍的话，这次因为有周延，他还是很期待回家的。所以返程飞机上兴致比来时还好，叶念如让他休息一会，他还顾自己在打游戏。

　　然而回来了，另一件事也是不得不面对的，那就是裴正叫秘书去打听的事，有了眉目。

　　打听回来的消息果然如裴正所料：当时，裴正拿下了那块地，同样竞标的刘城自然是很不服气的。所以在搞拆迁的时候，刘城就叫向威去给裴正捣乱。这捣乱也很简单，无非是给了几家拆迁户不少钱，然后向威就代表这些拆迁户在那儿抗拆，提各种离谱的要求，成了，可以得不少钱；就算不成，也能拖延裴正的工期。反正他就是去负责膈应裴正的，小打小闹的时候土霸王当惯了，正经参与竞争他也不能接受自己失败，裴正不幸拦了他的路，所以他就和裴正干上了。
　　但是好巧不巧，裴正虽然比刘城他清白的多，但也不是没有手段，裴正下面的人，叫了向威的“同行”去和向威斗狠，这一斗居然斗残了向威的一条腿。
　　很奇怪的就是，向威受伤以后，居然就此销声匿迹了；再过了一年，刘城的通运地产，就改名为天圆地方了。
　　虽然裴正没有直接和天圆地方竞争过，但刘城这个人，他自然是听说过的，他的黑历史，自然也知道一二，挺秘书这么一汇报，整个事情的大致轮廓，他就已经能猜出来了。

　　裴正听完秘书的汇报，什么也没说，秘书见他神色不好，静悄悄的退了出去。裴正一个人坐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巨大的悲恸如潮水般涌来。他没有想到，是自己害死了儿子——不，不是没有想到，在裴宇告诉他照片的事情之后，他就意识到这也许是冲他来的，只是不愿承认，秘书给她带了的信息，无疑是肯定了这一事实。报仇，是肯定要报的，起诉还是私了，他一时还没想好，他更没想好的是，要怎么和儿子和妻子解释，是自己的过错是自己干下的缺德事，害死了大儿子。

　　然而该来的还是要来，裴宇自然是没有忘记这件事，刚回家没几天，他又找了没人的时候，问起了这件事。
　　裴正试图遮掩，说的确是自己当时得罪了一些人，他们是冲着自己来的，但是要怎么处理还要想一想。
　　“爸爸，这有什么好想的？你得罪了人，哥哥就要死吗，他们是杀人，杀人难道不用偿命吗。”裴宇显得很激动。
　　裴正不语。
　　“爸爸，难道说，你也……杀了人？”裴宇不明白自己的父亲为何露出一副退缩的表情。
　　“不不不，爸爸没有做过那样的事。”裴正显得有些尴尬，“你知道的，做生意，难免要和不好的事情不好的人打交道，这件事，既然当初对方能能让警方当做一般的交通事故处理了，就不是那么好解决的。”
　　“爸，这么好解决的事，我真不懂你在怕什么。”裴宇忽然就有点愤怒了，转身而去。
　　然而这事他一时也解决不了，他根本就不知道爸爸当时到底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搞得人家要对哥哥下杀手，不，也许对方是想干掉自己的，只不过哥哥……
　　裴宇觉得眼泪也流不出来了，这事缠的他心头火起，他下楼去把那张照片用打印机打了，倒扣在床头，心想，哥哥，如果爸爸真的有难言之隐，我来给你报仇。

　　这股无名之火在见到周延的时候倏然熄灭了。周延当然不知道裴家最近发生的这些事，只道裴宇回来了，那自然要喊他出来玩。他心想自己还有个惊喜要送给他呢。
　　裴宇先是去了周延家里，他从G国带来一些有意思的东西，当然不仅仅是一些吃的，有周延非常喜欢的一套书的外文版，有一支限量版的钢笔，在G国的时候，他还贼兮兮的问要不要给岳母大人带些什么的，周延也不计较他这称呼，只说不用了，还不想吓着他，他就很听话的没有带。

　　周延也说要给他一个惊喜，让他闭上眼睛，窸窸窣窣一阵后，裴宇听到周延说，“好了，睁开吧！”
　　裴宇眼前是一把钥匙，他有些不解的看向周延。
　　“咳咳，是这样的。”周延本来是一副得意而满足的神色，真要解释起这件事，又有点害羞，“我爸妈给我在A市买了一套房子，只弄了硬装部分。等4月底教工宿舍那里的房子到期了就把它退了，那么裴裴同学，你愿意和我一起装饰我们的房子吗？”
　　裴宇开始听得并不是很明白，只道是周延毕业了不住学校了，心想这也很正常嘛，他要在A市工作他家里肯定会给他在那里买个房子的。倒是听到周延问他的最后一句，他有点不好意思了，这种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说的感觉，让人心跳加速。
　　裴宇想说好啊，可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凑上去飞快地亲了周延一下，笑眯眯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