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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你选择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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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洛看着宗瑧,点了点头。
云洛将证物盒子端了,送回徐刺史处,徐刺史自然与他闲聊。徐刺史道:“本府对那玉牌查证许久,本地市面从无此形状和雕刻的玉牌卖过,不知云公子在京城可见过类似形状玉牌?”
云洛点头。
徐刺史追问:“在哪里见过?”
云洛答:“永王佩戴同一款式玉牌,不过雕刻的字是瑧而不是琅。”
徐刺史“哦”了一声,显然他早有猜想,“琅”字系指安王。永王一见那玉牌的神情异样怎能逃过徐刺史的眼呢?
永王被害,目标明确,永王年少,不是太子,不涉夺位之争,只能是仇敌所为了。安王宗琅暴亡,永王随即离京,作为外官不知其中情由也大可猜测一二了。
徐刺史说:“多谢云公子提供此重要线索,下官将继续追查,定让真凶落网。”
很快,京中来人来圣旨,对宗瑧关怀慰问,对云洛勇救永王进行封赏,封一等男爵,官代太乐丞,从五品。嘉奖父母,晋封诰,赐金帛。秦澜、王修皆停职留用,回京再议罪。限泰州刺史徐捷三个月内缉拿真凶归案,赴京认罪,否则从重处置。同时派金吾大将军狄琼率一千羽林军护送永王归京。
金吾大将军狄琼是皇帝专用护卫将军,一千羽林军也超过了皇子五百羽林军护卫的规格。只能说皇帝心疼小儿子被害,格外加恩保护了。
如此回了京城,宗瑧向父皇报告了新政巡察情况,又回答了被害经过,没有提玉牌及案件侦破情况,那应是徐刺史汇报的。宗瑧一力承担责任,为秦澜、王修脱责求情。秦澜、王修知晓后向永王拜谢,宗瑧好生安抚他们一番。裴楷请客,为宗瑧、王寻、云洛接风压惊,顾承作陪,尽兴方归。
那时已是年底,太学院放假,云洛到太乐署上任,然后回家去住,转眼新年,国宴家宴,后宫丝簧歌舞不断,一直不见云洛的身影。
宗瑧想云洛了,正月十三这天逛到太乐署去,云洛不在,忙于准备元宵宫宴乐的太乐令说云洛只报到那天来了一天,此后一直在家养病呢。
宗瑧心惊,云洛病了?也不顾避嫌了,匆忙赶至云府。云泉、云淮慌忙出府相迎,正厅礼毕,听宗瑧问云洛,云泉忙说云洛身体不舒服,在房中休息,但并无大碍,即刻命前来。宗瑧道:“不用了,我去看他。”他想与云洛单独聊天,在客厅拘束着可有什么意思呢。
宗瑧被引到云洛住所,正是最初见面时湖亭后面的小院,颇为雅静整洁。宗瑧到时,云洛已被告知,门口相迎了。
宗瑧细打量,发现云洛只是情绪不佳,瞧着并无大病的模样。而且云洛目光回避自己——身边有仆从在,宗瑧按捺下心思。
仆人献茶退下,宗瑧并不喝茶,而是先好好地端详云洛一番。半个月不见,云洛好像长大了不少,连个子都见长高了。
云洛过来将宗瑧面前的茶拿到一边。他知道宗瑧在外从不随意吃喝的。
宗瑧有些不好意思,笑问云洛怎样。云洛说没什么病,就是过节累了,只想休息,便告了假。
宗瑧便说:“元宵宫宴我们为皇上表演一曲琴箫合奏怎么样?”
云洛略微一笑:“我手伤未好,大夫说半年内最好不要弹琴。”
“这么厉害?”宗瑧吃惊,不由走过去抓住云洛的手细看,“到底伤到哪里了?哪一个太医给你看的?”
云洛不着痕迹地取茶喝,脱开他的手,道:“伤了指骨和筋,大夫说慢慢养半年就准好了。你不用担心。”
宗瑧心下微有不自在,见云洛的目光不看他,不由低声问:“你,有些不开心?”
云洛看了一眼宗瑧,起身附耳道:“你让我办的事我办了。姐姐赞我送她的书好看,说太子殿下也喜欢得很。我不知为什么心里发慌,这些日子总是不安。”
宗瑧默然,起身到门前,向门外候立的黎桂一抬手,黎桂登时明白,率人走得远远。宗瑧等了一会儿,方回过头来低声道:“没什么的,不过送一本书,你不要太上心。”
“那本书你哪里得的?你让我仿印本抄一遍,我走遍京城书市,根本没有卖的。你到底筹划的是什么,会不会害了我姐姐?”
宗瑧压低声:“这些话你不要随意讲!……此事也别对任何人说,包括你的父母兄长。”
“所以,我做错了是不是?我不该——”
宗瑧扳住云洛的肩:“阿洛,你看着我,你看我是不是那样谋害人的人?可我也不能束手待毙。我们什么也没有做,只是给他一本书看,他看不看或看后怎么做完全取决他自己。我不过给自己一个渺茫的逃生机会,未必有,你放宽心。”
“可是若真成了,我的姐姐——是不是被我害?”
宗瑧凝视云洛:“是的,若真有效了,你姐姐的尊华与荣宠会失落——阿洛,在你姐姐的尊荣和我的生命之间,若你只能选择一边,你选择谁?”
云洛的眼睛盯视宗瑧,叫道:“我不要选择!”转身疯一般地冲出屋去了。
宗瑧默然,待出来,院门处黎桂向湖边一指,宗瑧点头,走到湖畔,果然云洛蹲在水边,抱头掩面。
“对不住,是我不好——”宗瑧这话一说,黎桂立即带侍从们悄无声息退得远远。
宗瑧蹲在云洛身边:“你去你姐姐那里把那本书拿回来,就说要还给我。知道是我送的,他们就会在意那本书的内容,不会照做了。”
云洛无言。
湖水上结了冰层,瞧上去很薄,大约一踩就碎裂。宗瑧的心酸酸楚楚,冬意凝结。云洛,终究是云洛,不是他自己啊。
云洛站起身,宗瑧也站起来,两人一时都没有话说。忽然,云洛猛地向宗瑧身上扑来,宗瑧吓了一跳,云洛这是要做什么?不及想明白,两个人已一同跌进湖中。
宗瑧抓住云洛,两个人身体紧密相接,冰层咔嚓嚓碎裂,冰冷刺骨的湖水袭身,宗瑧想,就算要亲密,也用不到这样惨烈吧。湖水瞬忽淹没他的头,宗瑧恐惧中什么想法也没有了,人已被云洛托出水面,只听云洛大喊:“来人哪!王爷落水了!”
他们被救上来,宗瑧冻得浑身直哆嗦,云洛特别紧张,左右张望,命人迅速抬宗瑧到他的房中。
宦官们急忙换下宗瑧的湿衣盖上被子,云洛命揽月去找大少爷要替换衣服,再命取炭火盆、烧洗澡水、姜汤水来,他说话的时候,身上湿衣滴水,面色青紫,语声都在哆嗦。宗瑧说:“你快换衣服!那些有什么要紧。”
云洛的眼中是恐惧,到床边附宗瑧耳朵说:“方才有人行刺你,刀子在我衣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