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处良人》筱涔

1、一、云王爱姬 如烟

　　深宅大院。
　　闺房。
　　挂着紫色纱幔的床榻。

　　天亮了。我迷蒙的睁了一下眼又阖上。左手向一边摸去，同以往一样已是冰凉。云王早已走了。定了定神慢慢坐起。一旁的侍女忙上前搀扶。又有几名侍女鱼贯而入为我漱洗。
　　“小姐今日梳什么发髻？”一旁的丝儿问道。
　　我沉吟片刻，道：“算了，慢些梳吧，我想沐浴。”
　　“是，小姐。”丝儿带着几名侍女下去准备。须臾便来扶我去汤池。

　　这是云王特意为我建的汤池。
　　汤池以白玉砌就，中间以绿玉雕成几片荷叶，中间伸出几朵妖娆粉荷，四角则制有蟾蜍状泉眼。温热之水自泉眼流出尚带水汽，使得浴房雾气氤氲，四周挂满紫色纱幔更是让此处云雾缭绕，轻纱曼舞直似瑶池仙境。
　　可此处并无仙子。只有我，云王爱姬。

　　我沿石梯走入池中，坐于池底石椅，轻轻倚在池边。池水没过胸口，黑色发丝游曳水中随波流动。
　　温热的池水和水汽使我有些昏昏然，双眼不自觉微眯，迷朦中似乎见那荷花后有一男一女两个纠缠身影，更听得有调笑之声，
　　“冰肌玉骨直似瑶池仙子，琼女真是本王美玉。”
　　“瑶池仙子？那奴家可要乘风归去了！”
　　“仙子霓裳尽除如何乘风？连那七仙女都只得委身董永，更何况本王。”
　　“人生而赤裸何羞之有，我便要唤那彩云驾我归去，凡夫俗子不得阻拦！”
　　“既是如此本王只得使出浑身解数将仙子留下！”
　　“啊！王爷！”

　　是谁？为何如此熟悉？是了，那是汤池初成我与云王在此沐浴。我便是那琼女，萧琼。

　　自我委身云王已近两年。云王府中姬妾众多，唯有我居于别苑。为何？只因我曾是云王昔日幕僚宋竟爱姬，又由宋竟将我赠与云王。王府姬妾中有大家闺秀，小家碧玉，更有娼寮清倌。可一个臣下昔日爱姬怎可入府？于是我便居于别苑金屋独受恩宠。
　　原以为独居一处便可免去醋云酸雨，可不想前几日云王新宠季姬竟找上门来。

　　那是个可爱女子，年轻，娇纵。年方十五，娇小可人，乃梧州一知县之女。
　　甫见我便道：“琼姬年已二十有五，更曾是他人爱姬，却仍得王爷宠爱，不知凭的是什么？”
　　我笑道：“妹妹以为我凭的是什么？”
　　她柳眉一皱，道：“人人都说琼姬是青楼出身，所以才会委身二主不以为耻，更有床帏秘术才得今日恩宠。”
　　我不禁莞尔，我何时成青楼出身，更有床帏秘术？“是啊，既然妹妹已知我如何受宠，今日前来是否想讨教一二？”
　　她闻言一怔，两颊飞红，怒道：“休要胡说！我乃大家闺秀，岂需如此！昨日王爷便将皇上所赐云锦赏我，恩宠无二，远非他人可及！哼！”言罢拂袖便去。
　　有趣，真真有趣！匆匆而来匆匆而去，真是率性女子。
　　“这季姬可真是小户出身！得了云锦便来炫耀一番。小小知县之女全无大家风范，见了王爷便使性撒娇，又如侍女般服侍周到这才得了些恩宠。凭着这点乡野之气能得几日好！”丝儿在旁嘲笑到。
　　这云锦本是贡品，每年会赏赐王侯，一般只有位列妃位才能得赏。小小姬妾能得确为恩宠。而王府姬妾逸事则是府中侍女仆从日间谈资。我只知有季姬此人却不知如何得宠，丝儿等人反而知晓。
　　“小户出身才无大家闺秀那些繁文缛节，讨好便是讨好，怒骂便是怒骂，真性真情毫无虚假，王爷也是因此而宠爱她吧。就是不知她这性子王府里能容她到何时。”

　　收回思绪。心中不觉有几丝烦闷，无心再沐浴便缓缓起身踏阶而上。早有侍女持衣侍立，待为我抹干玉体便将白色丝衣轻轻穿上。
　　我被扶坐于镜前，丝儿边为我抹干长发边问：“小姐今日想梳何髻？”
　　“烟髻吧。”
　　“是。”

　　烟髻，是我十五岁时师傅为我梳的第一个发髻。
　　十五岁，那已是十年之前了。
　　十年间，我从山中走出，进入江湖赫赫有名的秀荷山庄，又被逐出山庄，后隐姓埋名成为云王幕僚爱姬，又被送上云王床榻。这便是终结吗？也许吧。

作者有话说

　　本人首次写作，不足之处万望指点，有错出也望指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