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弥足珍贵的你》绯霏非菲

9、第九章 原来暗恋一

　　啊，原来暗恋一个人的心情是这样矛盾。
　　在害怕被发现和始终没被注意到之间纠结。
　　其实她也没有期望被陆北渊注意到，这原本就是属于自己的小任性。她淹没在茫茫人海，对他起不到分毫的影响，这才是应该的。
　　只是感性而言，原来自己那么在意的人眼中，她真的就如自己期望的那样，只是普罗大众中渺小的一个，普通得引不起对方半点注目。如此，心里却又微微地有些发酸。
　　所以一个多月以来，苏满第一次在陆老师的选修课上分了神。

　　“咚咚咚。”
　　好不容易熬到课间，苏满把头埋在手臂里面，正准备放空一下乱了一节课的脑袋，课桌前响起了敲桌子的声音。
　　糟糕，不会被认出来了吧！
　　对方见她不起来，又持续地敲了两下桌子。
　　苏满机械地抬头，总不能一直装死吧。
　　看到一张陌生的男生颜。
　　“呃…有事？”
　　“这个给你。”
　　男生双手递上一封信，信封居然还是粉色的！
　　“至少看一下可以吗？我知道你不认识我，但是我已经观察你一个多月了。这封信也不需要答复，我就是想告诉你自己的想法……”
　　苏满听他说完这些，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哇！好勇敢！
　　对面的男生见她不说话也不接信，有些着急却又无比执着：“请收下看一看！”
　　还再震惊中没回过神，周围起哄的声音却越来越大。突然想起这是陆北渊的课，她下意识地先用书挡住了自己。瞄了两眼讲台上的人，眼神未变，认真答疑解惑中，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又看了看面前强壮镇定却已经俊脸绯红的男生，眉头几不可闻地皱了皱。抬手收下了那封粉红色的信。
　　“我会看的，谢谢。”
　　周围起哄声更大了！
　　苏满的脸都快贴着桌面了，围观群众觉得这出课间告白女主角选的真好，多娇羞啊！
　　“快上课了，都回座位吧。”
　　也许是不满意围观群众挡住了观影最佳角度，讲台上的人终于面色不善地出声。等大家都陆续回到座位上，告白男主角也终于一步三回头地回了自己座位。
　　看着教室里终于静下来了，陆北渊才将投影仪切回了上节课的PPT画面。少有的提笔板书，写完整整一板的内容，上课铃终于如释重负地响起。
　　转过身眼神瞟向那个角落，畅通无阻的感觉不错。只是看到“女主角”抓着课本的手居然还是那种用力到指关节泛白的样子，他不可避免地脑补了课本后面娇羞到通红的脸。
　　教室里的空气陡然下降了三度，看来今天陆老师心情真的不好。

　　闹了这么一出，苏满的心情更差了。
　　陆北渊依然在下课铃响起前说了下课，只是这回倒是毫不拖泥带水，两三秒收拾了教案抬脚就走。留下前排一堆虚心好学的女生欲哭无泪。
　　往常苏满都会趁他被拦住的时候先离开教室，今天被动做了回别人的“女主角”，想着接下来还有两个多月的课想上，就必须好好善后一下。
　　好在那个男生也没有急着要走了样子。
　　等教室里人都散的差不多了，苏满收拾好东西收到包里，手上拿着那封信走到那个男生面前。
　　“慕晋之？”
　　“是…你，看过信了？”
　　叫慕晋之的男生眉目清俊，五官生得很是标致，此刻脸上还有一抹浅色的红。
　　苏满在心里叹了口气，多标志的一枚小受啊，怎么这么不长眼看上自己了呢？
　　她把撕开了封口的信放在慕晋之还未来得及收起的课本上，斟酌了一下语气开口。
　　“你的信我看过了，既然你也不要求什么答复，我想我也不需要再多说什么。那么，再见咯。”
　　“等等，”没料到苏满是和他说这些，心急的慕晋之一把拉住她的手，“那样说其实是不想给你压力，如果你能够回复…”那自然是最好的。
　　苏满回头，看到他眼里有期冀。只是自己现在若是照顾着他自尊说话，这种问题绝对会越拖越久。
　　“你先把手放开。”
　　“Sorry…”
　　她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劲儿倒不小。
　　“就算你写了信，可是你没发现你对我完全不了解吗？甚至连称呼都是‘同学’。”
　　“只要你给我机会，从不了解到熟悉也只是一个过程。”
　　“…可是我不想要这样的机会。”
　　慕晋之看着她望向窗外的眼神，有瞬间的愣怔。大概是没想到她会回绝的这么彻底。
　　“我可以知道为什么吗？你连成为朋友的机会都没办法给。”
　　他这样语气平和娓娓道来，连一点生气的迹象都没有，倒是完全出乎她的意料。收回目光，抬眼看他。这样专注而安静的眼神，还是让苏满不忍心了。
　　“你有太强的目的性，不会只想做朋友的。如果只是朋友，那么，我叫苏满。”
　　“苏满…”
　　“你认可了，只是朋友？”
　　“我没…”
　　“那你就不应该叫我名字，我的前提是，只是朋友。”
　　“……”慕晋之一时被堵得分了神，不过片刻他便回道：“我的确希望有一个成为朋友的机会，也没有隐瞒我的目的，但你既然愿意告诉我名字，那么是不是表示…”
　　苏满斜了他一眼，这样玩文字游戏可不是她的初衷。果然心软什么的是最要不得的。
　　“表示我现在大概连跟你做朋友的兴趣都没了，而且我最讨厌姐弟恋！”
　　“你…你是大四艺设的那个苏满？”
　　“恩，艺设应该没有第二个叫苏满的吧。”
　　奇怪，他居然知道自己。苏满有小小的惊诧，只凭自己那句姐弟恋？
　　“…可这好像是大二的选修课啊，你是补休学分？”
　　“…不是。”
　　慕晋之手里捏着那封信不说话，蹙着眉头，不知道是在消化既得的消息，还是在疑惑她这个大四的学生却跑来上大二的选修课。
　　苏满也没有心情继续在旁协助别人八卦自己，留下一句没事我先走了，就离开了教室。

　　苏满想着上回话都说到那份上了，慕晋之大概对她也没什么心思了。
　　只是一周后陆北渊的选修课她才刚刚坐上自己的老位置，旁边趴着的男生就不紧不慢抬起了头，皮笑肉不笑地喊着她“学姐”。
　　苏满从包里拿课本的手即时就顿住了。
　　僵硬了三秒，收回自己盘旋在慕晋之脸上的目光。顺畅拿出课本笔记笔袋，将包包收在身后椅子上，连一个表情都没再给他。
　　原本还奇怪明明快迟到了居然还有老位置可以坐，敢情这是他特意帮她占的座位啊。
　　苏满心里一凉，意识到自己这回真是碰上个难缠的了。
　　望着讲台上依旧丰神俊朗的人，默默叹口气。
　　下课铃响，将桌上的东西又一样样放回到包里。等提问的，上厕所的，吃零食打闹的都活动开了，她背起包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后门。
　　慕晋之以为她只是想换个座位，看她径直从后门走了出去，才反应过来匆忙追了上去。
　　教室里原本就闹哄哄的，根本也没人注意这边。
　　讲台上的人堪堪收回目光，脸上神色未变，可前排群众分明觉得陆老师的气场又冷了两分。说起来，陆老师的坏心情简直从上周持续到了这周，上课铃才响，更是极罕见地拿出了名册。哎，默默为中途翘课的同学们致哀。

　　那之后苏满自然再没去过那门早在大二就已经选修过的小型景观设计。慕晋之难缠，想要不被陆北渊发现继续风平浪静的“偷窥”，难度太大。
　　而慕晋之，倒总能给她“惊喜”，总是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各种场合。食堂门口，服务区超市里，甚至她一下课走出教学楼门口就能跟他偶遇。
　　就算苏满当他透明，他总像个跟踪狂似的，她没意见她周围的同伴也该有意见了。原本想置之不理等他几觉无趣，可是两个礼拜过去，宋小羽都快按耐不住冲上去揍他一顿还自己清静了，她似乎也没办法再冷处理了。
　　又一次在食堂欢快吃着饭旁边却突然冒出个慕晋之的时候，韩苿汐也终于受不了了。
　　“解决他。”
　　只丢下这三个字，三人端起餐盘头也不回。顺便还带走她的饭卡，看方向是去食堂三楼了。
　　苏满扶额，她前两天才充得值，希望还能剩一顿晚饭。
　　看看旁边吃得欢快的男生，无力感涌上心头。
　　“你不觉得你最近的行为太扰人了么？”
　　“学姐，你旁边的位置是空的吧。反正空着也是空着，我坐过来应该打扰不到谁吧！”
　　“你真要这么揣着明白装糊涂吗？多没意思。”
　　慕晋之咽下嘴里一大口饭菜，左手食指指关节擦去嘴边不小心沾上的油腻，放下筷子，笑得一脸清朗。
　　“你说我装糊涂，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明知道你有喜欢的人还要做这些呢？”
　　苏满一惊，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筷子戳着餐盘里的食物，心下却明白过来，原来他已经知道自己喜欢陆北渊这件事情了。
　　见她不说话了，慕晋之不急也不恼，只是拾起筷子继续吃饭，胃口好得跟表白成功似的。
　　“所以为什么呢？”
　　苏满手上不停，饭菜被她戳得面目全非。
　　慕晋之闻言只顿了顿，扒完餐盘里最后一口饭菜才抬起了脸。开口没啥表情地问他亲爱的学姐借纸巾。
　　擦完嘴巴连苏满那份餐盘一起收拾了，放到餐盘回收的桌子上。刚松了口气以为人被她气跑了，他却又折了回来。
　　“走吧，带你去吃点其他的。”
　　从刚刚知道面前这个人原来老早就已经看穿了她的心事开始，苏满就已经没有了饭卡被打劫的愤慨。此刻不仅气势全无，连魂都有点散。
　　听他这么说，居然只蹙了眉头呆呆望着他。
　　“你刚刚不都没怎么吃嘛，”看她那呆样，慕晋之笑意更深，“看我又看不饱。”
　　抬手就揉了一下苏满的头顶，十足的安抚动作。
　　这下，苏满就更呆了。
　　就在这气氛诡异且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宋小羽一把拉过了还呆坐着的苏满。凶狠地瞪了似笑非笑的慕晋之一眼。
　　“不劳您大驾，我们打包了外卖。”
　　说完就拉着苏满往食堂门口的韩苿汐袁源走去。
　　“苏满，”慕晋之叫住她，“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从来就不是我。”
　　苏满不知道应该回答他什么，所幸宋小羽也没给她回答的时间，暴力的将她拖走了。
　　慕晋之没脸没皮地朝食堂门口提着外卖的韩苿汐袁源笑了笑，成功地收获了白眼两枚。

　　直到回到宿舍，宋小羽和袁源还在对她喋喋不休。
　　“你不说他是大二的吗？长幼尊卑都不分，居然直接叫你名字，好过分呀！”
　　“叫你解决了他，你怎么差点被人解决啦？”
　　“一个毛头小子，虽然长得是不错，但是你可别被美色迷惑啊！”
　　“你平时伶牙俐齿对付我们的劲儿哪儿去啦？对着人家屁都放不出来一个！”
　　眼看着局势渐渐向粗俗的方向奔去，韩苿汐用眼神打断她们，朝着呆坐在书桌边的人打了两声响指，“哎哎！回魂了。”
　　苏满看了眼跟前的人，一把死死抱住，“哇~！汐汐！慕晋之好可怕啊！”
　　韩苿汐难得没有嫌弃她肉麻一把推开她，轻拍了两下她的后背。
　　“好啦，先吃饭吧！”

　　经过这失败的正面防御，更加深了她对慕晋之难缠的定位。这家伙明明长得一脸纯良，做事风格却只有“妖孽”可以形容，真是太难让人相信他只是大二学年。只能说他们学校还真是奇葩层出啊。
　　这样的人冷不得惹不得，思来想去似乎还是只能维持原先的方针。也就是多收几个宋小羽等人的白眼罢了，总好过送上门去给人调戏。
　　苏满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慕晋之却又给了她一个意外。
　　在“偶遇”这样的戏码又持续了两周之后，他突然消失了。确切地说是从苏满身边消失了。
　　不晓得妖孽是不是玩腻了想换个招式，忐忑了好几天，一切如常。苏满心理建设了半天，认定慕晋之肯定是找到了更适合他的女生。换言之，她解放了。
　　等日子归于平静，她才发现，陆老师的小型景观设计快开始布置最后一趟平时作业了。
　　可惜了，原本四舍五入将近三个月的课程，她只勉强上了一半的课。
　　不过被慕晋之这么一闹，想起陆北渊的次数倒是减少了许多。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叫人牵肠挂肚。这应该算是这么些日子以来唯一的收获，吧。
　　反正迟早是应该结束的。
　　用所剩无几的大学时光，忘却一个在青春尾巴上起了“贪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