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情恋》何韵萱

6、06 寻找自我

　　06 寻找自我

　　平日下班后，沈葳如往常地和海浪、海爷及刚回来的妙姨一同享用晚饭，沈葳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妙姨聊天，用完餐后沈葳便回房裡拿着平板靠着床阅读不同书籍。

　　那天他们确实一块去书局买了许多书籍，事过也三週了，沈葳每天下班回家后都会阅读，有进一步有兴趣的领域在梁景澄的建议下，可以选择买电子书，这样不方便跑书局或者不方便订购到家裡的话也可以直接阅读。于是她平板中多了很多电子书，就连早上去上班的车途中，她在与海浪报告完行程后也会继续阅读，她也不知道海浪是不是有注意到，但海浪一向不在意她，又怎麽会注意呢？

　　她担心海浪晚上会找她，所以与关羽萱和梁景澄的会面也都会选在白天，在她的自由时间，海浪自然也不会注意她不在吧？

　　读着读着，沈葳忽然失神地想着，自己怎麽就轻易被改变了呢？也许是，因为他们的提醒，她才发现自己到底有多久没有做自己了，从进入海帮以来，她一直遵从着海浪，而失去了自己，她其实也没想过要找回自己，她总想着，只要，她还在海浪身边就好，就算变得不像自己，也无所谓，海浪还要她就好。

　　那次与关羽萱和梁景澄的深入对谈，她才发现自己真的就是为了海浪而活，一直认为这些是理所当然的她直到碰到海帮外的人才真正明白这样的她，似乎有些过于没有自我，尤其当他们问了有什麽兴趣爱好时，她居然尴尬地答不出来，她才意识到自己是多麽以海浪为生活中心，她人生就是围着海浪转，没了自己和自我，她原本是心甘情愿如此，毕竟她是如此地深爱着海浪，只要海浪还要她，她就永远不会离开，早在十年前她爱上他的那刻她就有这样的体悟了，他们听了她没有兴趣爱好时，也没有轻视或嘲笑她，而是以理说服她，试着找自己的兴趣，也许可以在被伤害时，找一个出口，像是他是弹琴作曲及玩游戏，她被他们的头头是道说服了，所以开始了探索兴趣之路。

　　回过神来，沈葳继续像用功的好学生阅读着心理谘商相关的书籍，将书籍的心得也就记在一旁的记事本上，好在海帮带她不薄，她从来不用担心钱的问题，大概是海爷想补偿她吧，所以她物质上的拥有的都是最好的，而她要什麽也不会吝啬，她的开支海帮未曾过问，但她也没不追求名牌，所以其实也没什麽消费，只是最近书籍上的消费也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吧？

　　过于专注的沈葳未发现海浪已推开门站在房门口望着专注的她，这几周沈葳有很大的不同，就是沈葳不知道为何开始一直阅读书籍，从原本不同类型的纸本书籍到平板上不知道是什麽的电子书，就连去公司或者回家的车程上，她都会在报告完事项后开始读电子书，他对于她的改变感到疑惑。

　　还有，她每个周末的白天都会消失，午饭过后才会回来，他本来就不会管她要去哪，只是觉得她的举止很异常，让他觉得奇怪。

　　海浪发现沈葳依然没有注意到她，就连她听到讯息时随手拿起来看，嘴角扬起一抹笑时，她也都没注意到他，他默默离开，回到房裡望着窗外，点燃一根菸，思考着沈葳的转变，他以为沈葳真的变了，直到隔天他被妈妈教训一顿，他才不屑地笑，那女人，果然是想用别种方式让她注意他吧？还不是胆敢跟他母亲告状他的冷漠无情及那段过往，让他被迫想起那段悲伤的回忆，她害死了阙爱，竟然还把自己说的这麽可怜，真是不要脸！

　　那天，海浪找了一个美女女伴，直接用力推开沈葳房间的门，正在床上阅读的沈葳吓了一跳，「少主．．．．．．」沈葳不解的看着海浪和身旁的美豔女子，海浪亲吻着对方，很明显就是要占用她房间做一些事情。

　　海浪以极差的口气命令：「滚出去！」

　　这不是海浪第一次如此了，过去海浪也曾如此羞辱、折磨她，刻意在她房间、她床上和别的女人恩爱来羞辱她、伤害她、噁心她，当时她哭到没有泪水，在泳池望着她房间，一夜没睡，海浪大概又想用同样的方式惩罚她吧？

　　大概是因为脑子还在思考刚刚所读进去的东西，沈葳没有任何像过去的质问与反抗，只是还想着继续读刚刚在读的书籍，她马上下了床，手上拿着平板跟手机，唯命是从地说：「是的，少主。」说完便直接出去。

　　海浪发现沈葳反应并没有很激烈，而且她该死的走出去的时候还在看平板裡的电子书，她是脑子撞到吗？忽然有成了书呆子了？

　　海浪怎麽会知道这些都是梁景澄与关羽萱的目的，找到吸引沈葳的东西，将沈葳的心思、注意力转移，这就是让沈葳能够慢慢不再以海浪为中心的第一步，他们正有组织地要将沈葳慢慢抽离海浪，沈葳其实也没说错，他们可能真的是老鼠会吧。

　　房间被佔领的沈葳就到楼下的餐桌上继续阅读，当下确实因为海浪的羞辱有些心痛，但她却同时想着刚刚阅读的内容，因而不被海浪刚刚的行为影响太多，恰巧下楼泡茶喝的汪馥蕾见状便忧心地上前关心：「小葳，妳怎麽在这裡？」

　　「海浪和别的女人在我房间。」沈葳没有移开专注看着书籍的视线，轻描淡写地说。

　　看来沈葳又被海浪欺负了！唉！汪馥蕾心疼极了，「要帮妳泡杯舒眠茶吗？」

　　这时沈葳手机传出讯息的声音，沈葳这才将视线移到手机上，是来自『橙子』的讯息，他发了香蕉蛋糕的照片，文字附上：『我改良了配方，这版本的香蕉蛋糕更好吃！』

　　他们见面的时候就会去关羽萱与梁景璿的家裡研究不同兴趣，上週是一起烘焙，他们四个人，对，她后来也认识了梁景璿，每周会做不同活动，一起烹饪、烘焙或者单纯就是看电影，他们就像学校的老师一般，引导着她、陪伴着她去找出自己的兴趣爱好，她真的不知道怎麽感激他们！

　　也因为有关羽萱和梁景璿在，她觉得自在很多，就不会有那种和别的男生单独相处的背叛感，因为梁景澄不是和海浪从小一起长大且熟识的屈继尧或任捷宇，她只有跟他们相处不会觉得在背着海浪偷人，不和梁景澄单独相处也好，不会让他误会什麽。

　　沈葳对汪馥蕾感激地说：「好，谢谢妳！」然后拿起手机带着灿烂的笑回復：『那我下次也要吃！我正在看第三本心理相关的书籍，也太有趣了吧！我期待下次见面分享心得！』

　　『妳想现在抢先让我听也可以。』

　　沈葳站起身边走边对汪馥蕾说：「我去泳池那边，再麻烦妳帮我拿出去，谢谢！。」说着说着就人已经走去泳池了。

　　汪馥蕾看不太懂沈葳的行为模式，太反常了吧？找时间要问问她这女人是怎麽了！

　　沈葳抵达泳池边后，脱下拖鞋，将双脚泡浸微凉的泳池中，她将平板放在一旁，拨打了电话给梁景澄。

　　「小葳，今天怎麽有空？」梁景澄沉稳的嗓音传入耳裡，让沈葳觉得如寒冷中的暖阳，那样温暖。

　　梁景澄知道沈葳通常不太会打给他的，他也只是试探性的问问，但大多时候他知道沈葳是忌讳的，因为她很担心被海浪或者海帮的人知道她与一个男人的热络，所以他们大多就是讯息联络。

　　「跟上次一样，大概是因为我跟妙姨讲了海浪怎麽带我，害海浪被训话，所以他惩罚我，就带着女人来我房间做一些事情来羞辱我、折磨我。」她苦笑，涩涩的声音又补充：「他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她已经对海浪的伤害习以为常了。

　　梁景澄听到的十分心疼，那男人怎麽会如此待那麽努力、那麽好的沈葳？

　　从他遇见她的那刻开始，他就想着要给沈葳很多很多快乐。

　　心疼于沈葳的遭遇，坐在钢琴椅上的梁景澄像是安抚般的声音询问：「我弹钢琴给妳听好不好？前阵子做恶梦写了一首曲子。」

　　「好。」望了眼她房间，反正她现在也回不了房间。

　　梁景澄弹了他写的曲子，是在遇到沈葳后写的，叫『我的救赎』。

　　沈葳不懂乐理，以常人的理解去聆听，却莫名感到感动，眼角泛了泪水，是因为她正好需要被安慰所以多愁善感吗？还是曲子本身就很动人？

　　她盛着泪水的眼眶由衷称赞：「很好听。这首曲子叫什麽？」

　　「我的救赎。」梁景澄像是在呼唤沈葳又像是在解释曲名。

　　沈葳并不知道，梁景澄将她视为他的救赎，也不知这首歌就是写给她的。

　　悦耳的钢琴声确实让沈葳觉得放鬆许多，便开始分享起她的心得。

　　汪馥蕾泡好舒眠茶，捧着手中的茶杯去泳池，她看见沈葳正散发着她未曾见过的光采，她不知道如何去形容，但那是充满自信的、快乐的以及被爱的光采。

　　听了些对话内容，沈葳似乎在开心分享着一些她阅读刊物的内容，汪馥蕾不愿意打断，便将茶放在一旁的小桌子上，以眼神示意，沈葳说了声谢谢后就直接跟对方说是汪馥蕾帮她泡茶，说完还拿起啜饮一口。

　　汪馥蕾尚未走远，她并不清楚沈葳与谁在通电话，但她讶异于对方竟然清楚沈葳身边的人有谁，而这近一个月，沈葳变了许多，从前总会丧着小脸向她倾诉海浪怎样冷酷无情的言语与行为，但如今她依然会伤心难过，但似乎把更多时间投资在阅读上，有时候沈葳会到她房裡，就坐在一旁拿着平板看书。

　　那一夜，虽然沈葳喝了舒眠茶，但并没有真的舒眠，因为和梁景澄一聊就聊到天亮了。

　　沈葳并不知道的事，那晚，海浪在事后回房后，正望着落地窗外的景色抽菸时，他看见了坐在泳池边晃着脚踢水的沈葳正带着笑脸讲电话，他心裡莫名烦躁，最近的沈葳让他觉得很反常，就像是发生什麽事般变得更沉默，却常常会看着手机笑起来，也不知道是谁和她在传讯息，他是注意到了，每次她手机有讯息时，她就会马上查看，然后带着笑意回復。

　　还有，她这近一个月的每个周六周日白天都会出去，她和谁见面？去做什麽？

　　这一切都不对劲，那个人是谁？

　　他居然该死的在乎这女人！他告诉自己，只是不愿意看见她开心，所以要斩除所有让她开心的所有因素。

　　他也不知道什麽缘由驱使，他拿出手机打给了下属小陈，「小陈，去查沈葳最近和谁有接触、和谁往来，以及和谁传讯息。」

　　他面无表情地挂了电话后，继续望着那个带着笑在聊天的沈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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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没睡的结果就是沈葳黑眼圈非常重，她回房的时候发现那女人还在她床上熟睡，她拿了欲更换的衣服便跑去汪馥蕾房间更衣梳洗及化妆，企图去遮掩那难看的黑眼圈。

　　汪馥蕾躺在床上看着沈葳烦躁地上遮瑕，那副模样十分可爱，她笑着说：「别遮了！妳这样还是很好看的！」

　　「汪馥蕾，妳居然笑我！」沈葳气呼呼地回头瞪说风凉话的汪馥蕾。

　　谁叫妳要褒电话粥！汪馥蕾腹诽。

　　即便他们情同姊妹，有些事她依然不敢直接问，就怕无意冒犯到沈葳，如果，她是说如果，沈葳遇到不错的男人，让她可以逃开海浪的折磨，那也是件好事，她乐见其成，只是那麽死心踏地且将海浪视为天的沈葳会有可能爱上别人吗？她怀疑。

　　「冰箱有能量饮料可以喝，妳回家后好好补眠吧！」

　　「还是妳对我最好！」沈葳这下终于化完妆了，她将小脸凑上还窝在被窝裡的汪馥蕾脸前，并亲她脸颊一下，汪馥蕾笑了，这样活泼的沈葳，不是挺好的吗？

　　当沈葳梳妆好就直接去厨房帮忙梅姨，并没有去海浪房间帮他更衣。

　　梅姨自然是知道昨晚的海浪带女人去沈葳房间的事情，房间就在一楼的梅姨自然是也知道沈葳昨夜不知道和谁聊了一整天，她听不清她们都聊了什麽，但她从泳池边上微弱的灯光看见了沈葳欢快地笑容，她不知道有多久没看过沈葳那样笑了。

　　梅姨犹豫了一下，和蔼的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小葳啊，昨天看妳在泳池边讲了一晚电话，可以告诉梅姨是谁吗？」

　　沈葳一愣，她并不知道原来她那麽受注目，她自然是知道王馥蕾知道她昨夜讲电话的事情，但连梅姨也注意到的话，那海浪有没有可能也发现了？

　　沈葳极为自然地继续原本正在抹土司的双手，笑着回復：「关羽萱。前阵子在路上遇到的旧识，她居然还认得我，就这样联络上了。」

　　梅姨自然是相信沈葳的，毕竟沈葳在海帮的人眼裡就是个痴情种种地深爱着海浪的女孩。没有人会相信有天沈葳会爱上别人，其实连沈葳自己也不信。

　　但，感情的事，本就很难以预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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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葳到餐房时，海岸已经坐在那看报纸了，她礼貌地打了招呼并放上早餐，不久后，海浪也下楼用餐了。

　　见海浪入座后静静地享用早餐，沈葳也在他一旁的座位上入座，喝着刚刚从冰箱拿出的能量饮料，海浪自然是知道沈葳一夜没睡，毕竟半夜他醒来查看窗外时，沈葳依然还在，只是因为夜晚的寒冷，所以移了位置，缩在阳伞下的躺椅继续讲电话。

　　「你的女伴还在睡？」海岸瞥了一眼沈葳，问儿子海浪。

　　海浪以为沈葳会帮他回答，却看见沈葳正望着远方发呆，手裡拿着能量饮料。

　　「小葳！」海岸看沈葳在发呆，以为她在难过，便轻声呼唤她。

　　「沈葳？」海岸这次提高的音量又叫了一次。

　　「啊？」沈葳这才回过神，她刚刚因为过于疲累而恍神了。

　　「在想什麽？心不在焉的。」海岸关切地问沈葳。

　　沈葳摇头，正要回答时，手机传来讯息的声音，沈葳先是说了声不好意思，便手持着能量饮料，起身走到正放在一旁茶几上充电的手机旁查看讯息，是『橙子』传的讯息，是一个音乐档案，她点开，立即拨放出『我的救赎』那首钢琴曲，音乐突然传入大众耳裡，海岸及海浪皆侧目，她连忙按暂停，音乐档案后是这样的讯息：『妳不开心的时候、无助的时候，都可以听。抱歉，昨天没注意时间。今天很累吧？』

　　沈葳又露出那抹令海浪觉得刺眼的微笑，她拍了能量饮料传给梁景澄，回復道：『汪馥蕾用能量饮料给我今日的能量！』

　　梁景澄也要上班，自然也很疲惫不堪，毕竟一整夜没睡，但他就是不想打断她，于是两个人就畅聊了一整夜而忘了时间，熬夜的代价就是，三个shots的浓缩咖啡，看见沈葳传来的能量饮料，他也拍了自己的浓缩咖啡，沈葳点开看，莞尔一笑，迅速回了句：『咖啡因是超人！』

　　沈葳不知道此刻的海岸和海浪都看傻了眼，因为沈葳完全沉溺于自己的世界裡，没有发现他们注视的目光。

　　沈葳回復完讯息才发现他们的目光，海浪很快撇过脸继续用餐，而海岸的锋利的眼神满是好奇。

　　都怪她聊得太起劲，害她忘了身边有人！梁景澄就是有这样的入侵能力！让她会很自然地去回復他的讯息。

　　海岸看了海浪一眼，见海浪并不好奇，倒是他好奇了：「在和谁传讯息啊？」

　　「以前的朋友，在路上遇到，就交换联络方式了！」沈葳複製贴上稍早对梅姨的说词，她并不想让海帮裡的任何人误会。

　　「男的还女的？」海岸接着追问。见儿子对人家沈葳那麽好的女孩子也没意思，若沈葳遇到待他不错的人，也是好事一桩，见海浪的对待沈葳的态度，他早要沈葳守当年永远属于海浪的承诺。

　　「女的。他叫关羽萱，是个建筑设计师。」沈葳喝着能量饮料，极为自然地说谎，没有任何破绽，但她也不是完全在说谎，她确实也会和关羽萱传讯息聊天啊！

　　她告诉自己不让海帮的人知道常常传讯息的对象是男性是因为不想让海帮的人误会，也不想造成梁景澄麻烦，而不是因为两个人有可能会有不同的可能性。她偷偷地瞥了海浪一眼，海浪沉默地享用着早餐，没有丝毫的反应。

　　她这才放下心，就怕海浪怀疑误会啊！

　　海浪内心并不是完全没有反应，而是，沈葳是不是在说谎，小陈很快就会告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