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情恋》何韵萱

12、12 所想的人不是彼此

　　12 所想的人不是彼此

　　梁景澄虚心求教，向父亲梁以中及关羽萱的母亲余蔓蔓讨教萝卜糕与炸年糕的不同作法，让他们春节假期有吃不完的萝卜糕及炸年糕，还好都好吃，不然梁家跟关家两家人应该会很崩溃。

　　沈葳也趁着放假和汪馥蕾来个姊妹俩的小约会，就是出去逛逛街、踏踏青、喝喝下午茶，本来程安也要跟的，但程安临时被任捷宇找去询问一些问题，就只能下次一起。

　　沈葳其实也想着要给梁景澄买生日礼物及新年礼物，虽然说她除疤是他的生日礼物，但怎么会是他生日她受惠的道理，她当然也要帮他精心挑选生日礼物及新年礼物，毕竟他还送她相机，而今日，她也将相机带出来拍摄。

　　汪馥蕾就这样被拉着去逛街，而且都是逛各式各样的商品，沈葳跟海浪如此多年，又多年为他打理一切，包含他每日的服装及替他更衣，海浪非名牌不用，所以她对男仕名牌都非常熟悉。

　　她到了一家知名品牌的男仕服装店挑选领带，挑来挑去都没看到适合梁景澄的，应该是说，梁景澄长得好看身材又是精壮，穿什么都不会不好看，但沈葳就是想挑一个具有意义且实用的礼物。

　　汪馥蕾看她懊恼的样子，便挽着她的手好奇地询问：「要买给谁啊？屈继尧？任捷宇？还是海浪？」

　　沈葳咬紧下唇，沉默了一下，在内心挣扎一番后缓缓开口：「我可能没想像中那么痴心又专情，我好像动摇了。这样妳会不会觉得我是糟糕的女人，居然变心了。」

　　汪馥蕾早已猜到沈葳变心之事，但依然傻了眼，她从没想过会在专情爱着海浪十年的沈葳嘴里听到这种话。但汪馥蕾更关心的是谁让她有这种感觉，便试探性地开口：「我可以知道是谁吗？」那个在电话另一头宠溺的男人是谁？

　　沈葳她摇摇头还不愿意说，也不是不信任汪馥蕾，而是还没尘埃落定的事，她不愿意说太多。

　　汪馥蕾没办法，但也不逼迫，相信她有她的苦衷，然而温柔地对沈葳鼓励：「我知道妳是怎么被海浪对待的，所以妳的动摇反而是醍醐灌顶的领悟，而不是变心更不糟糕。」这么说她才能去爱别人，爱别人绝对好过爱海浪，毕竟她见识过海浪对她冷漠的态度与轻蔑甚至对于她的自残残酷冷冽的态度，不得不说，海浪在多方面都做得太过分了，不值得沈葳如此付出。况且，不管沈葳遇到谁，都不会有比他更差的了吧!

　　汪馥蕾不太放心，她得确定那个男人真的也会对她好吗，便又询问：「我知道妳不愿分享对方的来历，但是现在诈骗很多，你要确定他是不是另有所图！」

　　听到另有所图，也太搞笑了吧！沈葳直接噗哧笑了出来，汪馥蕾不悦地说着她可是很认真唉！

　　「我有什么好图的？」沈葳笑着回覆，又补充「我没有绝美的美色、没有家财万贯、没有良好的背景，还只是一个男人的保镳跟床伴，要图我跟别的女生相比，身手很好、比较会打架吗？又不是想被家暴。」

　　汪叹了口气，给予全力支持：「勇敢去爱看看吧！也许会有不同结局及结果，真的受伤了也没关系，我给你靠 ！如果又遇到像海浪那样不珍惜你的人，那你眼光可能真的待加强！但再怎么差也不会比海对妳还差吧！海爷不也说如果遇到不错的人会放妳走？」

　　沈葳感激地抱住以认真且坚定口吻表示支持与鼓励的汪馥蕾，「谢谢啊！我这些......也都只能跟妳说。」

　　汪馥蕾心领，「妳不是要挑礼物吗？至少说说看他是怎么样的男生，喜欢什么吧？」

　　沈葳想起梁景澄便露出一抹微笑，「他是个温暖的男生，他对我很好，会用心去理解我也在意我的感受，对我也很尊重，而且会很认真聆听。至于他喜欢什么，他喜欢弹钢琴、喜欢阅读，也喜欢美食，但他该有的东西都有，好像不太好买，他用的东西也都满贵重的，我买得起，但我不想被帮里的人发现。」沈葳说着说着就露出苦恼的表情。

　　汪馥蕾想了想有什么东西高而不贵，即便是名牌，有不会贵到十几万甚至百万，但又合适送礼的，沈葳这时有了答案：「他有提供对某某牌子的智慧型手表有兴趣，还有......想和我一起玩PS5游戏。」有了答案后她又重拾原本的笑容了。

　　汪馥蕾没看过这样的沈葳，原来，一个人被用心对待时爱人的样子，是可以那么美丽的。

　　沈葳买到了梁景澄的礼物后，也挑了几样给大家，才不会被觉得出去逛那么久却空手而归，太不够意思。

　　那夜相互道思念后，沈葳和梁景澄有说不清的暧昧，两人的言语间依旧是相互尊重的，只是多了一些暧昧的话，像是如果妳/你在身边就好了，这种注满思念的爱语，梁景澄是料到沈葳也动心了，但他依然不敢轻举妄动，就怕越了线可能又会回到原点，对待沈葳，他其实是小心翼翼的，在亲口听到她承认自己的情感前，他都不敢张狂。

　　沈葳回去海帮后，将东西收入衣柜，就怕被海浪发现她购买给别的男人的东西，虽然她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在意，随后便坐在房里的小沙发上发了消息给橙子。

　　『你回来的时候要约什么时候见面？』这算是第一次沈葳迫不及待地主动邀约，以往她都处于被动的状态，头一次，她想主动也期待见到他！虽然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去梳理清楚他们的关系，也不知道现在的状态该如何，她不愿去想，只想当个鸵鸟去与他朋友般的相处，只要他们都不提，就不会落入尴尬的陷阱。

　　她记得海浪今天并不在，收拾了一下，拿着手中的礼物们便下楼到客厅与大家一起聊天。

　　几个年轻人的话题围绕在程安的音乐会上，程安是音乐系的毕业生，是音乐界的新星，算是小有名气，这次回来开了几场音乐会。

　　「我这次也跟梁景璿有合作，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他，他从小就被称为音乐神童，他是知名大提琴手。」

　　沈葳不好意思说她认识，只是认真聆听。

　　「他是不是有个哥哥？梁景澄？澄璿的总裁？」屈继尧的突然询问让沈葳有些错愕，她从没想过有天会听到梁景澄被身边的人讨论。

　　「没错！梁景澄在业界好评很多，但私底下大概就是公子哥性格吧，听说私生活很乱，女友一个换一个，每个都玩玩的。梁景璇就一直是稳交状态。」程安八卦了起来。

　　「这样不就跟海浪一样。」沈葳小声嘀咕，却被耳尖的屈继尧听到，被屈继尧笑说也懂得消遣海浪啦？

　　八卦啊传闻啊这种事本来就容易是以讹传讹，不可深信，而且和他相处这四、五个月以来，她知道梁景澄并不是这种人。

　　只是没料到这时被沈葳评论的主角出现了，还听到她的喃喃自语，他不悦地当着大家的面走向她，抬高她的下巴，微微使力，带着讽刺地说：「怎么？懂得私底下骂我了？」

　　沈葳顿时觉得莫名其妙，实话还不让人说吗？而且是他自己偷听的唉！她讲那么小声！

　　她起了叛逆心，理直气壮地不畏惧海浪那冷漠的眼神及狠狠地手劲，毫不退缩的直接对上他骇人的眼，开口就口气极差地回呛：「说实话也错了吗？」

　　海浪不悦于她的不驯，手劲更是使了力，但她似乎不在意，只是倔强地看着他，就看他能拿她怎样，海浪如恶魔般地笑了，「妳真以为我不敢赶妳走？」

　　「浪，这样小葳会受伤，放手吧。」屈继尧见他们僵持不下，立刻忧心忡忡地上前打圆场，毕竟是他特别说出来的，才能海浪经过就听到了。

　　「不用你管。」他冷冷地对屈继尧说。

　　「你要赶我走，我也不怕。」沈葳不顾下巴的疼痛，说着更是惹怒海浪的话，她就在赌，如果海浪因为她犯了以下犯上的罪名，他会不会逐她出去，若逐了，她也就自由可以去追求所想了。

　　海浪终于松手，冷笑地说：「现在有关羽萱，就敢了？」随后，海浪当着屈继尧、任捷宇及程安的面将沈葳拉上楼、拉进她房里。

　　进房后，她立刻被推到床上，他高大精壮的身子也随即压上她，抬高她的双手固定住，逼问她：「妳的手为什么最近都戴着这个发圈？」海浪指了指她左腕，他知道那里有那道自残的疤痕，当年她为了以死谢罪阙爱而留下的。

　　「因为......我曾经做错了一件很严重的错事，但是疤痕很丑，所以就戴上这个发圈去提醒自己。」

　　「是吗？为何不拔下来给我看看？」海浪早就发现她的疤除掉了！只是他查不到是去哪除的，她又怎么会有钱？那除的很完美，费用一定不低。

　　因为那个医生是梁景澄的好朋友，所以没留下任何医疗纪录，而且落款人是关羽萱，也连结不到他这。

　　「很丑！」沈葳害怕海浪一个冲动就拔掉。

　　这女人还在说谎，她到底是向谁借了胆子，居然胆敢又是反抗又是说谎！他愤怒地拔下她左手腕的发圈，沈葳抵不过海浪的力气，橙色、梁景澄亲自挑选的的发圈就这么被硬生生地扯下来。

　　「还不承认妳把疤除掉了？」海浪不悦地问，抓紧她的手更是使力，沈葳吃疼地低吼并挣扎：「你弄痛我了！」

　　「我还可以让妳更痛！」海浪露出阴冷地笑，另一只手更是用力的握紧她挣扎的，这倒是激起了沈葳压抑已久的怒火，她不再压抑自己的情绪，而是直接发火：「少主，我也是个人！你到底凭什么这样对我？」

　　海浪被她生气的样子震惊，他从没看过如此愤怒的她，她一向都百依百顺的啊，也习惯她外表坚强地承受所有痛苦，从未见过这样气愤的一面，他很意外，也很迷惑，想找出原因，但不用想也是因为关羽萱，关羽萱似乎给了她不怕被赶出去的依靠，但也很意外地，他该死的觉得她生气的样子很美！

　　他松开手，沉声道：「妳反抗我上瘾了是不是？」

　　沈葳收回被抓的疼痛的手，不再故意耍叛逆，而是低声承认：「我是把疤除掉了。」

　　「哪来的钱？」他查过她的交易纪录，没有看到这笔交易，他就在想她是怎么完成手术的？

　　「跟关羽萱借的，我会还她。」她再次扯谎。

　　「妳跟她借钱除疤？」他一脸肃杀，不知道他在气什么，气她不再以疤痕作为提醒的忏悔？

　　「那是我的事情！」沈葳不悦地想逃离海浪的禁锢，却被吻住。

　　沈葳未曾想过海浪会在极为愤怒的情况下亲吻她......

　　「你......」她愕然的瞠大眼。

　　「不想要再提醒自己要保护好我的女人了吗？」海浪的吻就像羞辱，结束不太温柔甚至粗暴的吻后他讽刺着。

　　那是给梁景澄的生日礼物，她只是希望梁景澄开心啊！他的世界里太多悲伤了！

　　沈葳想起梁景澄，悲从中来，她凝望海浪盛怒的眼，带着悲伤的眼对上他，缓缓地开口：「除掉疤，不代表可以除掉那些不好的回忆，你懂吗？有人的背后被刺了污辱性的字眼，就算去除掉了，痛还是在的！就算他努力要忘记自己曾经被狠狠伤害过，但伤害就伤害了，怎么可能不痛！去除掉疤痕，只是减低触景伤情的机率！你懂吗？」

　　她说的人是梁景澄，她想起梁景澄的痛，但遭受那样经历的梁景澄却依然温柔带她，彷佛未曾受过那些伤痛。

　　「他？」海浪被她认真却带着悲伤的眼眸迷惑，满是不解地问。

　　上次她喃喃自语，我不可能对你有感觉，我爱海浪！

　　她有了别的男人？

　　「书里看到的一个故事。」沈葳随机应变，而她近期都在阅读不同书籍的事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海浪不是白痴，对于沈葳这几个月莫大的改变不是没有感觉，所以他一直在尝试找出原因，就一个关羽萱，带来的改变也太大了吧！

　　他冷冷地问，语气带着质疑，「所以妳是受书影响？」

　　「恩。」她用力点头。

　　「那那首曲子呢？」

　　「哪首？」沈葳蹙眉不解地问，今天的海浪好奇怪，问题真多！

　　「妳每天听的那首啊！」每次来到她房里几乎都会听到一首钢琴曲，但他完全没听过，很疑惑是哪里出现的。

　　沈葳这才恍然大悟，随口就胡诌：「梁景璿自創的。梁景璿是关羽萱的男朋友，是学音乐的。」幸好她反应快！

　　「那最近妳有保镳的事情呢？」像是要把所有疑惑一次问清似的，海浪又追问。

　　他发现有几个人常常跟着沈葳，大概就是从和关羽萱重逢后开始吧！

　　「我有保镳？」沈葳一脸疑惑地问。

　　他沉默，看来关羽萱并没有告诉她。

　　「少主......如果没事的话，我想整理一下后下楼。」不知道他还想问什么。

　　「随妳！」海浪终于放开她，离开她的房间。

　　海浪回房后，点了菸，望着窗外陷入复杂的思绪中。他澈底被沈葳的生气的样子、回嘴的样子、反抗的样子所迷惑，又该死觉得这样的她很迷人，他也被这近期异样的情绪所困扰，尤其当她说不怕被赶出去时，他非常愤恨不平，也真的恐慌于她会来离开......他本该是恨她的，可是......又莫名在意她也害怕她真的就此离开，难道......他喜欢上她了？

　　说起来也是很有默契，沈葳松了一大口气，瘫软在床上，终于得到喘气，也思考着对一个人喜欢的感觉，只是所念所想的那个人，不再是海浪。

　　大概是理解到自己对梁景澄的感觉以及和梁景澄的暧昧，这让她最近面对海浪都会有很大的压力，会觉得自己的秘密被拆穿，可是她控制不了自己的心啊！
　　本来她自己也是不相信自己她心里已经偷偷喜欢上梁景澄了，认为自己可是纯情种！专情的要命！永远忠贞于海浪、爱海浪一个人的！

　　在梁景澄表白后，那天晚上，沈葳扑上床，把头埋进被子里，大叫:「我才没有喜欢上他！」她没有！没有！没有！没有吗？

　　她才认识他几个月，怎么可能喜欢上他？可是海浪才认识阙爱第一天，就爱上阙爱啦！而阙爱也是如此，一天就爱上海浪。

　　那她怎么不可能爱上相处好几个月的梁景澄呢？情投意合，就喜欢了，也是人之常情啊！

　　被表白后之后，她常常陷入了沉思，从否认到承认，最后说了思念。

　　沉思的时候，她总是想着，她该爱吗? 她可以爱吗? 她可以相信他一次吗? 她能保证且确保自己不再次伤痕累累吗? 能吗?她早就没有勇气勇敢了，她早已把所有勇气与勇敢都去爱另一个人，她伤痕累累了，却有个男人说愿意爱这样的破碎不堪没了心的她？她都爱不了自己了，他又是怎么爱她的?

　　但是，他真的对她很好很好，是她未曾体验过的好，而且对待她的方式是她觉得很舒服自在的，她完全能安心做自己，不需要担心被冷漠，大概是被海浪冷惯了吧？

　　她想起过去梁的所有陪伴与温柔，总是用陪伴、倾听去理解她内心，也不曾厌烦过她对于另一个人的抱怨与诉苦，也不曾有任何批评，而是柔情反问，想做什么去平复心情? 知道她的事后，知道她没有太多的自我与私人生活去找自己的兴趣，她生活就是充斥着另一个人，为他而生，所以引领她去尝试不同兴趣去培养，他教她弹琴、与她一起烘焙、和她一起研究食谱、一起玩游戏、也一起画画、一起阅读不同类型的书籍、一起看展览、追剧、一起去做不同运动，羽毛球、网球、慢跑、瑜珈等等，只要是能一起的做的，他都会相伴。

　　记得有次特别好玩，他们像是做实验，一起研究如何制作出好喝的奶茶，用不同红茶叶、不同牛奶、不同糖量等等变因，当时她们调配出最好喝的配方时，她还兴奋地献宝似回去调了给汪馥蕾喝，汪馥蕾也被完美比例的滑顺口感惊喜不已。

　　在他们陪伴下，她确实找到了喜欢的事物，而就会就着她的喜爱持续做那些事情。

　　这期间他不曾逾矩更没有任何让她不舒服的举动，他给她很多安全感与安心感，就好像是最柔和舒服的背景音乐，如此自然，可以没有，但没有了却有一种不对劲的感觉。

　　还有他总是说，只是希望她快乐，而他也不是说说而已，而是行动上也证明了，与他相处，她是真的很开心，让她总是能抛开海浪给予的种种伤害。

　　她迟疑了又挣扎了许久，她也许没想像中那么痴情又专情，最终她认了，她的的确确喜欢上梁景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