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情恋》何韵萱

11、11 我是可以想你的吗？

　　11 我是可以想你的吗？

　　梁家跟关家因为孩子们恋爱的关系成了熟识，两家关系极好，加上本来就都住在同个社区，就理所当然地凑在一起过年了。

　　从一起过新年的那年开始他们都是一起做年夜饭的，两家人分工合作做不同的年菜。

　　此刻，梁景澄正在养父梁以中的指导下煎着象征年年有余的鱼，他想起和沈葳一起研究怎么做排骨酥时，他们都很怕被油喷溅，最后是勇敢的沈葳站在最前线完美酥炸了排骨酥，那滋味，真的令人垂涎，而他不自觉地扯出温柔地笑。

　　「景澄啊，你煎鱼就煎鱼，笑成这样！」梁以中纳闷于这个平时冷冷淡淡不多话的儿子是在对鱼笑什么，要跟鱼谈恋爱吗？

　　梁景澄回过神来，才收回笑容，继续煎鱼。

　　梁以中知道这儿子惜字如金，对人都淡淡的，很少会看到让他有热情的人，就算对关羽萱比较熟的朋友，他大多也都是一开口都不会是好话，只用两三句话就能把关羽萱气个半死后，关羽萱就会再次觉得自己爱上梁景璿是多么明智啊！

　　梁以中也知道过去的阴霾让梁景澄不太想触碰感情，也坦承过这辈子不打算结婚，就请他不要安排相亲，所以一直没有女朋友，他和女性的关系都处于男女的各取所需的床伴。

　　即便已经功成名就，他也似乎一直活在过去的阴影中，所以为人冷漠，更不用说懂得爱人，他对于梁以中与张羽柔也都是出自于感激的心，依照凡俗的感激方式予以回报。

　　记得在育幼院时，当时梁以中听到梁景澄的遭遇后，并看到他被送到育幼院前的医疗纪录时，那小小的身子全身都是伤痕，那画面触动了他，他心疼到决定领养那个不多话、在角落看着书的小男孩。

　　他当时走过去问小小的梁景澄，「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梁景澄眼里不是兴奋，而是防备，甚至恐惧，彷佛对他来说家不代表安宁，而是风雨，梁以中看了一眼梁景澄手中的书籍，换了另一个方式试试，「喜欢看书吗？我们家有很多很多书可以看。」

　　那个小小的梁景澄才终于开口：「我想受最好的教育。」

　　梁以中很意外他如此回答，这年纪的小朋友要玩具，怎么会要最好的教育，看来是可造之材。

　　「我答应你，给你最好的教育，那你要给我机会吗？」

　　小小的梁景澄思索了一下后又提出条件：「可以帮我改名吗？林玮翔不祥。」

　　「当然可以啊，你们这辈是景字辈，你加入我们家会有一个小你一岁的弟弟叫梁景璇，他今天也有过来。」梁以中说着说着就带怕生的梁景璇过来，梁景璇从小就有轻微自闭，梁以中和妻子张羽柔一直很用心照顾着，他们会领养另一个孩子也是希望梁景璇多个伴，而且不孕的张羽柔也希望能够有两个孩子。

　　令他们都意外的是，一向怕生也不太与他人交流的梁景璿居然直接就喊了梁景澄一声哥哥，当场除了梁以中及张羽柔震惊，连梁景澄自己都被以细细微弱喊的哥哥融化了。

　　不久后，完成繁杂的领养程序后，林玮翔就成了梁景澄，澄表示水静止而清澈，梁以中期望梁梁景澄的新生命是平静的且清澈的，不需要被过去的是非与痛苦侵扰而浑浊，而梁以中也实践承诺，让梁景澄受最好的教育。

　　「爸！」这回换梁景澄呼唤陷入思绪的梁以中。

　　梁以中回神后看了眼锅里的鱼，「这煎好了，可以摆盘放到餐桌上了！」

　　梁景澄遵照父亲的指示，将煎得金黄香酥的鱼放入餐盘上，并端出鱼到餐桌上摆放，梁以中就跟在后头。

　　到饭厅时，才发现大家都准备好了，就剩他们，他们马上入座。

　　团圆菜的菜色十分丰盛，样样都是美味珍馐，梁景澄心里想着不知道沈葳年夜饭吃什么样的菜色？是不是一样丰盛、是不是一样热闹，也是不是想着他的年夜饭是怎么度过的？

　　他今天都还没收到沈葳的任何消息，他很想她。就可能只是一句简单的早安，也足矣，但沈葳可能在忙吧？

　　他摇了摇头，笑自己什么时候他也变成一个恋爱脑了？

　　梁景澄鬼使神差地站起身，朝着年夜饭拍了张照，这举动无疑是让不知道梁景澄有在意的人的梁以中及张羽柔错愕，而关羽萱与关羽中的爸爸妈妈关至善及余蔓蔓更不用说了，那个事不关己又沉默寡言的梁景澄居然会有闲情逸致拍年夜饭？

　　关羽萱、梁景璿及关羽中则是猜到他一定是要给沈葳看的。

　　梁景澄注意到大夥的疑惑，但也就依然面无表情的坐下。

　　大夥人拿起杯子说了吉祥话、新年的祝贺后就开动了。

　　用餐间，一夥人各种闲聊着，每个人都被问过话后而分享自己近况后，就剩一直在默默低头吃饭的梁景澄还没有分享近况及新年希望什么的，他彷佛就是和他们不同世界 ，只是来吃饭的。

　　梁以中望着正在吃鱼肉的梁景澄，就毫不客套地、非常直接了当地询问：「景澄，你是不是有在意的人了？」

　　梁景澄一愣，还没放入嘴里的鱼肉就又回到盘中，他扯出淡淡的笑容：「这你也看出来了。」

　　「你知道的，只要你喜欢，我们就都不反对，愿意说说怎么认识的吗？」梁以中非常好奇怎样的相遇的人会让梁景澄在意。

　　梁景澄瞥了关羽萱一眼，带着捉弄的笑容：「关羽萱看起来跃跃欲试。」

　　正在喝鸡汤的关羽萱喝汤也中枪，她咽下口中的汤，就‘勉为其难’地替梁景澄诉说，心里咒骂梁景澄，自己话少就要她讲，当她是发言人喔？还是话都拿去跟小救赎讲了？啧啧！

　　关羽萱将他们的相遇讲得栩栩如生，彷佛就在现场一般，让梁景澄佩服不已，果然让她讲是对的，如果要他说，就是简单的：「她救了我。」四个字，言简意赅地结束。

　　听得津津有味的张羽柔又追问：「那怎么心动的？」

　　关羽萱往梁景澄的方向看，「你怎么心动的，该不会也要我说吧？我已经说了相遇还有你们怎么开始变熟唉！而且我怎么知道你怎么心动的？」

　　梁景澄正要开口前，收到了沈葳的讯息，梁景澄说了声抱歉后便马上查看，时差的关系，沈葳那边时间比较快过年，沈葳传了她的年夜饭的照片，还说了句：‘年夜饭梅姨用得很丰盛也很好吃，但我好想念我妈妈的萝卜糕跟年糕，那滋味，我是真的一辈子都吃不到了。新年快乐啊！和大家玩游戏玩太晚，这才正要去休息。’

　　梁景澄迅速回了句：‘新年快乐！妳母亲哪里人？那萝卜糕和年糕的味道还记得吗？’

　　‘我妈妈是XX市的人。萝卜糕跟外面的不太一样，我知道不是港式的，妈妈做的味道比较淡，里面没有很多种配料，可是滋味非常好。年糕的话，我妈妈会用炸的，软软甜甜的，很好吃！’

　　‘我知道了，你快休息！晚安！这是我的年夜饭。’回覆完也附上了他的年夜饭。

　　梁景澄放下手机后，发现在座各位都正在盯着他瞧，就像他脸上有什么东西，梁景澄咳了一下清清嗓子问：「叔叔阿姨，爸爸妈妈，你们知道XX市的人是怎么做萝卜糕的吗？还有知道怎么炸年糕吗？」

　　四位中年男子跟妇女面面相觑，刚刚他们不是问这个吧？

　　心动的理由是，呃，萝卜糕跟炸年糕的食谱？

　　擅长各种料理的余蔓蔓便开始讲述萝卜糕主要有什么做法还有炸年糕一般是怎么做的，非常认真的回答，梁景澄拿出手机记下来，反正回去可以再查询，最后感激地道谢。

　　和梁景澄对沈葳表达心意的时候一样，梁景澄也很给面子的告诉一脸期盼答案的长辈们他心动的原因：「她颠覆我的世界让我震撼，我并没有因此就心动，但相处后发现，光是她的存在，就足以让我心动，她就是她，我形容不了，但我喜欢得不得了。」

　　梁景澄你可不可以不要在年夜饭讲那么肉麻的话......关羽萱当然没说出口，但她起了鸡皮疙瘩，窝在亲亲小男友怀里小声喊恶心。

　　梁景澄话一出再次震惊长辈们，这是那个面瘫小子会说的话？

　　温柔端庄的张羽柔漾起甜美的笑容伸手讨照片：「有照片可以看吗？我太好奇让我们家澄澄喜欢得不得了的人的模样。」

　　「来！」这时候关羽萱拿出手机就凑向张羽柔，这时候关羽萱就很主动了，讨长辈看欢心她最厉害，何况是对方还是她未来婆婆！

　　「很清秀的女孩，面相很好，我喜欢。」儿子喜欢得不得了，张羽柔爱屋及乌，自然也会喜欢得不得了，说完就传给下个人看，每个人看了都要称赞一句才传给下个人。

　　关羽萱的手机就这样传给了大家，最后还传到梁景澄手上，梁景澄眼神变得柔情，伸手轻抚照片中沈葳认真和梁景澄一起烘焙蛋糕的模样，关羽萱看了马上警告说：「少在那边亵渎小葳！」

　　梁景澄翻了个白眼，将手机丢还给关羽萱。

　　已经沉沉睡去的沈葳并不知道，在远方的一家人，在年夜饭的时候，认可了她，其实沈葳一直都是讨人喜欢的，和谁都处得来，不然海岸、甄妙、梅姨、汪馥蕾、屈继尧、任捷宇及帮里的人也不会都向着她并帮她说话，更不知道那天，梁景澄在大家都看完沈葳的庐山真面目像是新年愿望似的说了句：「希望下次的年夜饭你们都可以见到我的小救赎本尊并和她一起吃年夜饭。」

　　大家皆讶异到合不起嘴，等等，这意思是今年要跟她结婚吗？还是要把她追到手？有人可以解释一下梁景澄的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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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帮的年夜饭是热闹的，屈继尧和任捷宇都来了，甚至连一直旅居维也纳的程安，海浪的表妹，也回来过年。

　　几个年轻人在年夜饭后便一块玩游戏、聊天，海浪也不例外，他也如往常地话一直很少，而且一直在暗中观察心不在焉的沈葳，她甚至喝了不少酒，也不知道她是在庆祝新年的到来所以喝高了，还是因为心情不好？沈葳不太喝酒的，往年的年夜饭也不曾如此肆无忌惮地饮酒作乐。

　　他自己也纳闷什么时候那么在意沈葳了？

　　那晚，沈葳喝醉了，整个人巴着，甚至贴上汪馥蕾，说了一句让大家都目瞪口呆的话：「今天我想和妳睡！」

　　「小葳，妳乖，我等等就带你回房间休息了！」汪馥蕾无奈，这女人胃不好还喝酒，喝了就算了，还喝醉对她发酒疯。

　　「不要！我要跟妳睡！馥蕾！」有些醉意的沈葳十分任性地坚持。

　　「别闹了！」海浪看不下去出口斥责，他未曾看过这样的沈葳。

　　沈葳居然眯起眼，带着笑容走向他说：「少主，我连要跟馥蕾睡的自由都没有吗？我命是你的没错，但跟馥蕾睡不会少条命啊！」言下之意就是你管真多。

　　「......」这个无言来自所有人。

　　程安捂住嘴笑，以前来海宅拜访时没什么机会和沈葳相处，但看来沈葳是个有趣的女孩，她觉得很可爱，并偷偷靠近汪馥蕾对她开玩笑地说：「她怎么就不是要我陪睡？」

　　「妳该睡了。」海浪冷冷地说。

　　沈葳立刻拉高声音否决：「不要！」

　　「这是命令！」

　　沈葳像是小孩子般躲到汪馥蕾身后，「他好凶，我只是想跟妳睡......」

　　这是第一次海浪拿沈葳没皮条，又碍于那么多人在，汪馥蕾又像母鸡保护小鸡一样对沈葳说：「好啦，我跟妳睡。」

　　海浪不悦地起身离去，留下看好戏的大家。

　　最后沈葳确实被搀扶着回到汪馥蕾房间，本来他们还想蒙骗她把她搀扶回房间，她只是喝醉，不是变傻子，她便哭着对汪馥蕾说骗她，哭得好伤心，只好乖乖送到汪馥蕾房间。

　　把沈葳这醉鬼搞定后，沈葳躺在汪馥蕾的床上沉沉入睡，屈继宇和任捷宇互看了一眼，屈继尧开口对汪馥蕾询问：「小葳这几个月还好吗？她变了很多。」

　　汪馥蕾坐在床沿，双眼专注地望着沈葳如孩子般的睡颜，确认她的熟睡才开口，「自从遇到那个叫关羽萱的女孩，沈葳被改变很多......」汪馥蕾说了许多沈葳的变化，但没说出心里的猜测，关于沈葳遇到心动的人的猜测。

　　本来汪馥蕾是都相信改变的原因是关羽萱，直到沈葳发高烧说的梦话，她才意识到，沈葳应该是遇到喜欢的人，但她知道屈继尧及任捷宇跟海浪都很要好，她担心如果他们无意中透漏她的猜测，沈葳下场可能会很惨。

　　「那我还真想见见她，我们说了那么多年都说不动，别人说就改变！」屈继尧开玩笑地说。

　　在屈继尧和任捷宇离去后，汪馥蕾不好真的跟沈葳一起睡，不是嫌弃沈葳，而是那女人直接霸占整个床和丝被，她实在不想打扰，也没位置。

　　她替沈葳盖好被子，将沈葳露出的双手掖入柔软的丝被中，在举起沈葳的左手时，她发现沈葳的左手腕有个橙色发圈，担心戴着会让沈葳不舒服，她轻轻替沈葳取下，才愕然地发现，原本那道疤不见了，那是她缝的疤，什么时候消失了？

　　汪馥蕾望着沈葳熟睡的小脸，轻抚她掉在脸颊上的浏海，轻声说：「妳应该是遇到一个心疼妳所有的男人吧？希望妳不要再那么痛苦了。」

　　随后她就到旁边的还算宽敞的沙发上睡，至少如果沈葳有什么需要，她还能照料。

　　已经凌晨三四点了，外加刚刚被沈葳折腾一番，睡意很快袭击汪馥蕾。

　　深夜时分，汪馥蕾隐隐约约在半梦半醒间听到了一个压抑着哭声的嘶哑声音，她疲惫到睁不开眼及张口去斥责，当作是白噪音，任由那细弱、压抑带着哭腔的声音传入耳膜。

　　「撒旦，小救赎有点想你。」

　　「我是可以想你的吗？」

　　「我不可以的吧！」

　　「可是，我还是想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我就是想了，好想好想。」

　　「撒旦，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是诱人犯罪的恶魔！你是坏人！」

　　「明明不该想的，可是，今天我吃饭的时候一直在想，你年夜饭吃什么？我玩游戏的时候在想，你和家人会做什么？为什么？我想你的理由是什么？我不想想你啊......可是......就像着魔了......最后我发现，我想的是，为什么我不在你身边？」

　　最后是一连串的抽泣声。

　　大概是按到扩音吧，电话那头的低沉嗓音，叹了口气，以温柔的语气说：「小救赎，我也想妳。」

　　结果沈葳似乎睡着了，没有回应，对方再次叹气，却以宠溺的语气说：「把我心撩乱又把我骂一顿就睡着了，没良心的小救赎！真拿妳没办法。」

　　因为已经猜到，所以汪馥蕾虽然震惊，但像是有打预防针似的，就没那么大惊小怪，只是她没料到，对方也是喜欢她的。

　　汪馥蕾决定假装不知道这件事，她不想要海帮的任何人在沈葳自己讲出来前知道这些事，而她也会一直保护沈葳，因为她知道海浪怎么对待沈葳的，自然不会陷沈葳于不义。

　　梁景澄在与家人们在客厅喝茶聊天时接到了沈葳打来的电话，梁景澄站起身去角落接起，不理会不再专注看着电视而是看他的家人们，电话另一端的小人儿似乎带着醉意，劈头就是想他，带着哭腔诉说着思念，一字一句都打动他的心，打得他都心疼了，尤其那句，我不可以的吧？可是我还是想了。还有那句，为什么不在他身边？

　　他没有恋爱过，但他也知道，她心动了，而他也希望她在他身边。

　　最后，他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他说的想念，但他听到了他诉说思念后的平稳的呼吸声，一听就知道睡过去了，他有些舍不得挂断，又担心她真的没听到，他也传了讯息说：‘小救赎，我也想妳。’最后担心她起床会尴尬或者会手机没电，他才依依不舍地挂断。

　　次日，沈葳醒来查看讯息时，看到了橙子的讯息，再看看自己躺在汪馥蕾床上，记忆慢慢回笼，啊啊啊，她不该喝酒的！

　　昨天，她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看到什么就都会想起梁景澄，也就想起他的表白，也想起自己早已在他表白前就对他有点心动。

　　心烦意乱的她看到酒就开始不自觉地喝，企图麻醉自己的思念，但最终在梦醒时分，看到梁景澄的讯息后，就破防了。

　　她任性地直接打给对方抱怨，虽然说抱怨，但根本就是在诉说满满的思念之情。

　　在她无理取闹一番后，他居然说也想她！

　　虽然觉得羞愧，但当沈葳反覆读着『小救赎，我也想妳。』时，甜蜜的心情立刻渲染上她的脸庞，她扬起了一抹非常甜美的笑容。

　　冬日和煦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落室内，也洒在床上坐起身看着手机消息而绽放甜美笑容的沈葳上，沐浴于阳光中的笑容，绚丽无比。

　　汪馥蕾起床时恰巧看到这一幕，心里惊叹，这样的沈葳好美、好美！她真挚地希望这次沈葳能幸福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