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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逆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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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转
“小姐,夫人回来了。要您马上去见她。”沉闷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的起伏。
正在打游戏的安琪儿一愣,视线从屏幕上移了开:”真的?妈妈回来了!”
管家机械地点了点头。
“你妈妈回来了。”亚雷也停了下来,按了暂停健。心中暗叹:看来,他的好日子到头了。
安琪儿兴奋地点着头,往楼上客厅跑去。亚雷也快步跟上。
下楼穿过一条较长的走廊,来到了金碧辉煌的大客厅。看见一位打扮时髦的贵妇在一群仆人的簇拥下,以女王般的姿态仪态万千地走了进来。
“妈妈!”安琪儿高兴地喊着自己已二个月未见的母亲,跑到她的跟前。
贵妇睨了她一眼,并没有对自己的女儿表现出该有的热情和欣喜。她脱出身上的貂皮大衣,坐在了沙发上。接过了女仆递上的法式红茶,抿了一下,许久才开了口:
“我布置给你的功课都做完了没有?”
安琪儿眼中的火焰逐渐熄灭,她收起了先前听到母亲回来的刹那快乐,站直了身子,象一个被长官检验的士兵。
“妈妈要安琪儿做的,安琪儿都已经做了。”
“是吗?那好,我问你,你已有几位家庭教师了?”
“五位。”
“好,明天又会再多一位了。他会教你上流社会名门千金应有的礼仪。”
“妈妈,我……”
“时间不早了,我要去休息了。”短短三分钟的会面结束了。
亚雷站在大厅的门口,有点想不通最让人类歌颂的母亲会是这服德性。他不太了解“母亲”的真正意境。因为天使没有母亲,只有神。可无论如何,眼前这个是安琪儿母亲的女人,怎么对自己的女儿如此冷漠。
贵妇在通往楼梯的走廊大门前看见了亚雷,开口就问:”你是谁?”
“亚雷。”
“亚雷?”贵妇的眼中兴起几分波澜,正眼打量了一下与自己儿子同名的他,很快又恢复成原本的女王姿态:”你怎么会在这?我不认识你。”
“这个……”亚雷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比较好,这女人不好惹。
安琪儿忙奔到母亲面前,护着亚雷:”妈妈,他是我领回来的。”
“你带一个陌生人回来干什么?”贵妇的质问丝毫没有一点慈母样。
“他……他是来……陪我的。”安琪儿被这个女人的神情给吓的唯唯若若。
“满屋子几十个人陪你,还嫌不够多嘛。随随便便跑出去找一个穷酸平民进来陪。”贵妇迈开步子,经过他的身边,瞪着他说:“无论你是谁,这里不欢迎你。我希望你明天就离开我的视线。”
“妈妈,不要赶亚雷哥哥走!”安琪儿听到这句话,连忙拖住母亲乞求着她。
“不行!这里不留陌生人,明天就走。”贵妇不见一点软化,依旧强硬。
“不要,妈妈。求求你了。”眼泪一颗颗的从眼眶中滚了出来。
“夫人,请问您的视线范围具体都多广?”一旁的亚雷沉不住气了,开口反击。先前他不说话,只是卖安琪儿面子,好歹对方也是“收养”了自己快二十天人的母亲。但这女人除了身上的宝石在人间值不少钱外,根本就是一个垃圾。
“如果你的视线范围指的是这幢房子的话,我建议你明天去医院看看眼病。跟瞎子没什么两样的人,她应该没有所谓的视线问题。”
“你说什么!”贵妇被亚雷话中明显的嘲讽激怒了。
“一个母亲连近在咫尺的女儿都看不到,不是瞎子,是什么?”
贵妇脸色发青。半宿才宁定下来,冷哼道:”一个陌生人没资格管我家的家务事。”从没有外人敢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话。
“我是一个陌生人。”亚雷好以整暇地看着贵妇的脸色:“那你这个主人对我这个外人的存在未免太后知后觉了。”反正都已经被赶出去了,骂骂这欧巴桑,出口气也不算赔。
安琪儿被二人之间的对峙搞的惶惶不安。怎么办?她不想让亚雷哥哥走,但又不敢惹怒母亲……
“你的意思是我感觉迟钝。”安琪儿的母亲脸色阴沉,字字咬牙。
“错!应该是愚钝,别这么抬举自己。你不配。”她要和自己今生最大的敌手——尤利加比,真是差了十几个阶级。和她对骂真是一点快感都没有。
“你……你”一个穷鬼也敢在她面前这么嚣张。
“我什么我。依我看,你给你女儿找的那位什么礼仪教师自己留着用吧。自己还没具备上流社会应有的素质,就强求别人。你到底还要不要脸啊?自以为是的秃毛鸭子。”
“管家,把他给我轰出去!”贵妇歇斯底里地下达了命名。一旁的仆人听到后,随即围住了亚雷。领头的管家做出了“送客”手势。
“不要,你们不能赶亚雷哥哥走。”安琪儿抱紧了亚雷的腰,不愿松开。
“夫人?”管家有些迟疑的望着已涨红了脸的贵妇。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将他赶出去。我一秒钟也不想再见到他。”看来女儿的眼泪是无法打动她的心了。
亚雷扫了扫四周,将那群人的嘴脸看得清清楚楚。这种地方也都待过一段时间了。走有何妨,和这么没品的人住是不会有什么乐趣可言的。
“象你这样的母亲,自己不知道到那去快活了,把自己的女儿一个人丢在家里两个月不闻不问,就连她带了一个陌生人住进家里将进一个月,也到今天才知道,像你这样一个三流,无品的人,就算求我和你待在同一屋檐下,我还怕我这个天……天才会被污染掉。不用你赶,我自己会走。”话刚说完,亚雷的腰被搂得更紧。
“亚雷哥哥……”童声已带着哭腔。她不想让他走,她的身边只有他而已了。而且他答应陪她过圣诞节的。
亚雷拍了拍她的背,也有点舍不得她。但话已经说出去了,想要再倒带,吞回去,也不可能;再说,看看这个心眼比针眼还小的欧巴桑,说与不说,都是要走的。
亚雷狠狠瞪着安琪儿的母亲,心中燃起一股怒火。琥珀色的眼眸闪着异样的金光。贵妇被那样的眼神惊得不由后退一步,屏息凝神。周围的人也明显感到了他的异样,不敢靠前。
安琪儿抬头,一下便跌入了那金色的光芒中,抓着亚雷衣服的小手握的更紧,心也在不停的翻腾。
双方陷入了僵局,连呼吸都觉得刺耳。直到一阵不知谁被解救的电话铃声传了来。
“夫人,您的电话。”仆人上前递上了电话。
贵妇慌乱地拿起电话机,别开脸。掩饰内心无源由的慌张、害怕。她竟被一个平民的气势给怔住。耳朵贴在了话筒上……脸色倏地苍白,话筒也摔在地上。
“快!备车!”她边嚷边朝着大门奔去,丝毫没有先前刚进门时的傲慢,反而显着有些狼狈。
“妈妈!?”安琪儿喊着突然离开的母亲,为她前一刻的苍白表情感到不安。三年前她也有过同样的感觉。
安琪儿拉着亚雷也朝正门跑去,紧跟着母亲。一到门口,便看见母亲的车子已开走了。
“管家,也帮我准备一辆车。”安琪儿已经急得满头大汗。
她的手好冰,没事吧?亚雷明显感到她的焦虑。今天一个晚上经历的太多了,让人有点措手不及。
“小姐,开车的唐已经为夫人开车了。”管家身形微屈,以示歉意。
“没人开车?怎么办?”安琪儿急地象热锅中的蚂蚁,她一定要跟上去。
亚雷一叹,挠挠了头。虽说他不喜欢那个欧巴桑,甚至还有些厌恶。不过看在安琪儿的面上,试试吧。
“跟我来!”
安琪儿还没回过神就被亚雷拉着往车库的方向跑。望着奔跑在前方的背影和手心传来无限温暖竟让她渐渐安定了。
她相信他。
亚雷打开车库的门,从80几辆名车中,一眼就相中了亮银色的法拉利跑车。透过半开的车窗玻璃,迅速开了车门,不是很绅士的将安琪儿塞了进去,坐进了驾驶座。扭动了原本就挂在方向盘下的钥匙,发动了车子。”系好安全带。”出发的前一秒他不忘叮嘱她。
安琪儿听到他的话,连忙配合他的行动,系上身侧的安全带。刚系好车子就象离弦的箭,冲了出去。安琪儿整个人因突然的惯性砸住了软垫上。
好不容易坐正,安琪儿忍不住的猜测道:”亚雷哥哥,你到底会不会开车?”她年轻的心脏差点停了。
“不会。”亚雷盯着前方,踩足了油门。应该还追的上吧。
“不会?!”要不是被绑上了安全带,安琪儿可以跳个三丈高。”亚雷哥哥根本不会开车。竟然还——”
亚雷因她突然吊起来的嗓音差点穿了耳膜,“是啊。不过我今天第一天开车,不赖吧。”幸好现在已是深更半夜了,路上没什么人。否则,他不敢保证不会撞到人。
“你什么时候会的?”看他的动作,怎么有点眼熟……
“前二天看完赛车后,好玩学的。当然还包括看那个唐开过。”这也是他选跑车的原因。他早就想试试看那种风驰电掣的快感了。
“赛车?我有看过吗?”
“你那天午睡去了,我无聊时看的。”那辆车到底是去哪?“安琪儿,你妈妈的车在哪?快找啊!”
安琪儿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既然都已经上了,只有认了。移开放在他身上的目光,四处搜寻着那辆不知所踪的黑色宝马。默默祈祷着,千万不要有警察叔叔来问好。
“在那!在那!”女儿本能地找到了此刻被阻在红灯前的母亲,兴奋地大叫。
亚雷顺着她手指,也发现了他们的目标。跟了上去,隐在她的后面。两人同时吁了一口气——谢天谢地,总算追上了。
还没喘多久,车后就传来了警铃声。两人一致回头,直觉感到是冲着他们来的。亚雷与安琪儿心知肚明地互望了一眼,心中不禁开始搞鼓。不一会儿功夫,警车的喊话就证实了他们的猜测——
“前方的银色跑车,请停下来——”
红灯已跳到了绿灯,前方的车子缓缓驶动……
此刻真是有点进退两难味道。
“亚雷哥哥,怎么办?”安琪儿无助地问着。看来自己的祈祷,上帝没有收到。
“冲!”亚雷一咬牙,眼光盯紧了黑车。现在停的话,一切都前功尽弃。好不容易才追上,不能再丢了。
这样,一辆黑色宝马,一辆银色法拉利,一辆红蓝光交错闪射的警车,在马路上开始了追逐战。位居首位的宝马越开越快,连连超车,闯了好几个红灯。法拉利紧随其上,步及后尘。警车也不甘落后,铃声是越拉越响。三辆超高速车吸引了街上路人的注意,让人不禁猜想警察是不是在追捕逃犯,可逃犯的车未免太高级了点。
十几分钟后,宝马驶近了这里最好的医院。车还未停稳,贵妇就下了车,神情惨白慌乱地跑进了进去。
亚雷在医院的广场上猛踩了刹车,超速的车子打了好几圈才停了下来。刺耳的轮胎磨擦声惊醒了医院不少的病人,纷纷开窗一探究竟。一时医院的灯光四起,将医院的全貌照得格外清晰。
“快,追上你妈妈!”亚雷催促她。
安琪儿迟疑地下了车借着忽亮的灯光,仰望着眼前的医疗大楼。夜风带着秋后的落叶刮过她的脸。她咬咬了牙,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医院的门口。
就在那一刹那,亚雷感到她随时都会被黑暗吞没,心一阵乱跳……
“先生,请出示您的身份证和驾驶执照。”忽来的语气夹杂着怒气.。
“什么?”亚雷一时还未清醒,忘了另一辆车的存在。
“请出示您的身份证和驾——驶——执——照。”警察拿下了帽子,一字一顿的大声又重复了一遍。
“啊啊——没问题,没问题。”亚雷翻着口袋,心中有点发毛。那说话的腔调好像斐文,怎么到哪都有这种人?命苦啊?
警察接过证件,脸色一变:“你还未满17岁?”
“是吗?哦哦……”他开始装傻。
“没有驾驶执照,却在夜里超速行车,没有系安全带;拒停;一连闯了5个红灯。看来你要到警察局走一趟了。”说完,就替他打开了车门。
“一定要去?”亚雷出着冷汗。斐文那几本书要派上用处了。
“是的。很抱歉,你必须走一趟。”
“我是有十分重要的事。”至于什么事,他现在还不知道。
“那请你去警察局好好解释一下。”
“我的爸爸进了这家医院,我是赶来见他最后一面。请您高抬贵手,饶了我。”对付斐文的方法对付他,会不会有效?
“如果你的亲人真在这家医院病危的话,你会坐在车上发呆?”警察也不是笨蛋。
“您不知道我和我父亲的感情不是很好,我是在这犹豫。”亚雷垂下了头,假装烦恼痛苦,不让对方看见自己眼中的笑意。
“先生!”警察的口气陡然严肃,警告他:”请不要口若悬河了。再这样我就要告你妨碍司法公正。”
亚雷明白自己的计策失败,认命地下了车。
烂警察!
谁快来救他啊?!
可恨啊!可惜啊!可叹啊!可怜啊……
“先生,以我们这里的法律条款。您在没有任何保释的情况下,必须施以三天的监禁。”一句话将他打进地、不,监狱。
想不到,第一次开车就进了班房。洛艾斯他们知道的话一定会落井下石,嘲笑他。
尤利加一定是说:“亚雷啊,我就说过你在人界一定会捅漏子的。想不到这么快斐文的书就派上用处了。哈哈……猪,在牢里慢慢待着吧。”
菲德这个伪君子会好像看他一眼都会难受地好死似的,在一旁唉声叹气:”你到哪都是这副德性,让我们好担心。虽然我很想帮你,可……对不起,亚雷。我还没满14个钟头。”
而洛艾斯一个“你是白痴”的眼神就够冻的他宁愿待在牢里了。
他们现在也不知道在哪?自己在人界只能算是个孤儿,根本无人保他。
难道他真要在这终老?待在安琪儿家里十几天,大鱼大肉吃惯了。突然被押到这种地方,这是度日如年。
安琪儿也不晓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对他现在的处境似乎一点都不知情。
静心想想,安琪儿是个迷团。他虽然对人没有洛艾斯那样冷漠离世,同样也不会太过鸡婆。可对安琪儿却是……逐渐好奇。从和她第一次见面,十几天的相处,开开心心地玩闹。他可以肯定一点,她决没有享受过什么家庭的温暖。绝对没有!
她一直都很孤独。
离他的释放时间还有136842、136841、136840、……6、5、4、3、2、1秒。万岁!他自由了。总算是出来了。
站在大街上,亚雷深吸了一口气。初冬的感觉,好……哈啾!刚想发表一下感想,就打了个喷嚏。前几天跑出来得太仓促,衣服穿得少了点。此时的气温又比初到人界时低了几度,圣诞节快到了。
漫步走过商店的橱窗,一条新闻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
“本市最富有的企业家之一的蒙罗先生于三天前凌晨12点36分去世。据有关人员提供,蒙罗先生是在度假返家的路上和卡车相撞,最终不治身亡。与其一起的还有一位30岁左右的女性和年仅14岁的男孩,两人当场死亡……蒙罗先生的总资产超过120亿美元,他的突然去世,给这三天的股市造成很大动荡……”
亚雷的瞳孔因镜头的切换而一下子缩小。那不是安琪儿的家吗?!那刚死的什么蒙罗先生不就是她的父亲!时间也吻合,难怪那天晚上,她母亲会突然……
猛然顿悟的亚雷朝安琪儿的家飞奔而去。被一股力量牵引着,只想着回到她的身边去。
心中不可自制地出现一道声音:
——亚雷哥哥会永远和安琪儿在一起。
三天前的不安又开始无形的扩大。
※ ※ ※ ※
刚刚到达那片区域,亚雷即被眼中的滚滚浓烟骇住——安琪儿的家着火了!
他加快脚程,奔到她家门口。此时门口已聚集不少围观的路人和几辆消防车。几根喷力强劲的水柱直攻向火势冲天的别墅,但似乎收效甚微。
他挤进人群中,艰难地冲到正缩角落发抖惊惶的管家前,抓住他的衣领:“安琪儿!安琪儿,人呢?”他从没这么害怕那不断舔卷的火舌。
“小姐、她还在三楼。”面色如土的管家被亚雷扯的呼吸都有点困难。
三楼,她父母的房间。“她怎么会在那?!”通常这时候她都会在一楼的大厅呀。
“她去见夫人了……”一直是机器的管家,脸上的惊惶越来越重。“请问你可以……放、放开我了吧?”
亚雷放开了他,看着熊熊火势。很显然火是由三楼烧起来的,火舌直冲上天,触目惊心。凭他的法力决不可能熄灭它。
亚雷心焦地闭息凝神,无情的火反而使他感到了常人无法听到的悲鸣。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一凛,几步冲进了火场。
“快拦住他,会死人的!”一旁已是手忙脚乱的消防员来不及拦阻,眼看着他投身狂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