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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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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汴京的夜，一如古书上描写般阴寒冻人。展昭闻讯从宫里赶回开封府时，夜已三更。
“猫儿，总有我可以带走的东西。”
放下手里的留书，展昭心中微叹：你，这又是何必呢？
一
漫漫白雪，一夜之间便覆盖了汴京城。侍月楼，这汴京城里有名之士饮酒做欢的场所，此刻却笑语喧哗、酒香弥漫。舞妓们伴随着丝竹声，舞动着腰肢。满席风流之客围炉而坐，吃肉和喝酒、猜拳,谈笑江湖事。
珠帘后，却有白衣雪裘的一人，远远地临窗半卧。一手轻抚胸前弹曲儿的歌妓小绿的黑发，一手随音律打着拍子。
“白五爷，吃酒。”曲罢，眉目含情的小绿将酒杯递到了他唇边。白衣人眉尖荡漾起一抹笑意，仰头便一口喝尽怀中的酒，却看呆了旁边的小绿。
只是他笑着，笑着，眼底却不小心流泻出一丝落寞。
珠帘外，频频有舞妓往里张望。
“她们干什么？”
“都说五爷风华俊朗、名满东京。害多少姑娘害起了相思，她们又怎能幸免呢？”
“你这张小嘴还真甜。”白衣人不禁莞尔：“既然这样，把她们都叫进来吧，我也来弹一曲。”
琴响，音起。
一袭蓝衫的展昭，风雪中握伞岿然而立。负手站在侍月楼的阶前。
这是......我们的曲。
想到“我们”二字，展昭心里辗转煎熬的情愫，渐渐变得苦涩。以前两人忙里偷闲，就时常在开封府后园的梨树下，抚琴弄剑。他甚至固执地认为，他们可以就这样一直下去......不分彼此。
只是，为什么......后来，一切都变了呢？
雪落在展昭肩上、发上，渐渐迷蒙了他的双眼。
终究是逃不掉的。
展昭飞身上楼，落在了窗前的回廊上。
“展大人。”饮酒作乐的人群引起一阵骚动。展昭面上一红，对着众人鞠手，施礼。人却已经越过重重人群，冲进了珠帘内。
“猫儿，你终于来了。”白衣人左拥右抱，看着展昭微微一笑。
看着满屋的姹紫嫣红，展昭顿了顿，竟然僵在了原处。原本要说的话，全部如针刺喉，居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两两相望地对恃。
“白玉堂，我们出去说。”
“如果我说不呢？”白玉堂握着小绿的手，目光却冷冷地直视展昭。
长剑在握的展昭，眼里却是说不清的复杂：“不要逼我。”
“怎么？打就打，你白爷爷还怕了你不成？”白玉堂皮裘一甩，剑已出鞘。
“我不是来找你打架的。”展昭黯然道。
“难道是来找我喝酒的不成？可惜，我的酒不想给一只猫喝。”
“白玉堂！此事可大可小，你不要如此胡闹。这样下去，会迁连开封府......”展昭话未说完，白玉堂轻哼一声，剑已经到了胸前：“废话少说。”
两人从楼上跃到屋顶，惊得满楼的人都不顾满天的风雪，站在回廊上探身往屋顶看。
“你可知道......这可是死罪？”展昭一边挥剑躲闪，一边苦劝。
“这又与你何干？”
“白玉堂！”
两柄剑格在一起，是不分高低的纠缠。从积雪皑皑的屋顶再到行人稀少的街道，两道白蓝身影如惊鸿般掠起落下。剑光映着白雪中两人的面孔，都是冷冷没有温度。
直打到天晕地暗，剑光所到之处尽是雪花四溅。
展昭只是犹自闪躲，无奈白玉堂手中的画影却越逼越急，剑刃与湛卢的剑鞘相撞击出声响,声音宛如呜咽。
白玉堂一剑一脚同时扫过来，展昭面色不改，仰身险险避过。
“猫儿，你到底拔不拔剑？你是不是又想让江湖上的人，笑话我白爷爷欺负你这只臭猫？”
白玉堂挽起剑花一剑刺出，非要迫得展昭的湛卢出鞘不可。谁知展昭这一次却叹了口气，并不闪避。白玉堂脚下一绕，剑气袭来湛卢剑已经落在地上。而白玉堂手中的画影，微微颤抖的剑尖此刻却正指向展昭的胸口。
“好你个臭猫。”白玉堂剑势一收，咬牙一把伸手揪住展昭胸前的衣襟:“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兄，别再闹了。”
展昭却低声温柔开口，望向白玉堂的目光纠结着无奈与恳求。
白玉堂身子一僵，一颗心已不知飞到哪里去了。然而他马上唇角上扬，俊俏的脸上竟扬起不羁笑容：“那你跟我走。”
这微笑却令展昭面上一红，黑了脸：“你我都是男......”男字还未说完，耳边已响起马嘶叫的声音，两人蓦然回头，才发现几匹脱缰的马驮着两车粮食，从街角处直向当街的两人冲了过来。
“快闪!” 白玉堂拽着展昭一跃而起，谁知展昭眼角余光一扫，竟然一掌将白玉堂推出老远，自己飞身扑向了身后。
白玉堂这才发现，展昭身后屋檐下的墙角边，竟然坐着一老一少两个吓得直打哆嗦的乞丐。跃过去的展昭反手一掌，已将老少二人推得滚出七八尺开外。然而“砰”的一声，马儿已与马车脱开牵绊直奔而去，只剩下马车向墙角的展昭身上直冲而去。
展照知道自己已躲闪不及，谁知一声巨响，眼前白影闪过，自己已经被抛了出去，摔落在离马车一丈远的地方。
“轰”的一声，墙被撞破一个大洞。而扑过来救自己的白玉堂，已被马车撞飞出数丈,跌倒在地吐出几口鲜血。
“玉堂！”半蹲着扶起白玉堂的展昭脸色骤变。
雪地上与白玉堂胸前鲜红的血滴，触目惊心。
白玉堂却惨白着脸，笑着顺势抓住展昭为自己擦拭嘴角的手腕：“猫儿，心痛了？”
展昭一愣，正欲甩开白玉堂的手，却非但没甩开他,反倒被他的右手拉得更紧了。
“我来背你。”展昭转移视线不看白玉堂，反手握上了白玉堂的左手：“你在流血。”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疏远与冷淡。
“死猫！不用你来管我。”白玉堂咒骂着一把推开了展昭，自己站起身来。
展昭皱起眉头，正欲上前，身后却冲出几个军役扑通跪在了展昭面前，磕头如捣蒜：“请展大人恕罪。我们不是故意的，天冷路滑，马儿就脱缰......”
“喂！现在受伤的是你白爷爷，你们跪这个死猫干什么？”撑着剑站在一旁的白玉堂怒吼。
“白大人，饶命......”众军役一哆嗦齐齐跪向白玉堂。
“你们起身，先去追马吧。天冷，以后要注意。这墙被弄成这样，只怕要修。”展昭并不理会白玉堂的臭脸，却转身像扛麻袋般一把扛起了白玉堂。
“臭猫！你要干什么？想趁人之危？”被展昭扛在肩上的白玉堂，剧烈咳嗽着挣扎，无奈背上的伤却痛的他只剩下喘息,嘴角的鲜血又潺潺淌下。
展昭腾出一只手就点了白玉堂的穴道，令他再也没办法挣扎。跪在地上的众军役傻傻看着两人，忘记了起身。
“好啊，展小猫。你想气死我是不是？”白玉堂憋红了脸，心想自己一世英名就在这样全部毁在展小猫手上了。
“白兄，得罪了。”展昭改扛为背，又一脚踢起地上的湛卢剑，反手拿住。背着白玉堂大步朝开封府走去。
“死猫！臭猫！三脚猫，放下......”气怒攻心的白玉堂，只觉心中血气翻涌,眼前一黑,竟然晕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