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十年恍如梦》商若

4、第四章

　　后来我还为这件事和安然纠结了好长一段时间，在他回国不久后我曾经问他那天为什么不打我，安然用他的大手揉乱了我的头发，带着坏笑说：“我哪舍得啊！”
　　“我明明和你说过我不会打篮球，你是故意让我出丑的吧！”我一直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因为直到如今我的胳膊有时都会痛。
　　“我一直以为你是瞧不起我，不愿意和我一起玩。”安然说这话的时候倒是一脸的认真，只是我从来都没有瞧不起他，倒是一直都有点自卑。
　　放学后篮球场围满了人，都是来看热闹的，我有些紧张，手中已经沁出了汗水，我倒宁愿被他打一顿，因为篮球我确实不在行，我是那种天生就缺乏运动细胞的人，可看见宫琳一脸的关切，我的心底又突然升起了斗志，结果证明，漂亮的女人确实是祸水。
　　我是被同学架出篮球场的，在一次抢球中我被安然撞到在地，胳膊骨折了。我咧着嘴忍着疼抬头见到安然一脸的得意对着我冷笑。这次他赢了，像坏小孩终于抢到了糖一样，我不明白安然能从我的痛苦中得到什么快乐，也许是征服感吧！
　　我有一周的时间没有去上课，只能在家养病，我对母亲说是打篮球时不小心撞伤的，事实也却是如此，她没有多问，只是一直抱怨我不小心。宫琳来看过我几次，每次都是哭哭啼啼的反要我哄她。白薇薇倒是天天都来给我补习功课，只是脸上总是冷冷的，每次都是讲完就走，不愿意和我多说一句话，女生的心思却是很难猜透。有次我好心的说以后不用麻烦她天天都来，我可以自己温习，可她却是摔了书跑掉了，我是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这位姑奶奶。
　　我以为再见安然的时候会有些尴尬，可他却直接无视我，把我当空气。我依旧如以前一样埋头苦读融不进其他男生的圈子。安然也照样逍遥快活，大奖井水不犯河水。
　　回到学校后我开始躲着宫琳，不是怕安然，只会我真的不想那么早谈恋爱，宫琳来找过我几次，见我不冷不淡的，她心里也不舒服，渐渐地断了来往。
　　“我就说要少招惹那样的女生！”白薇薇见宫琳走后得意的对我说。
　　我知道她是嫉妒宫琳漂亮，可没敢说。
　　很快便到了期末，我的努力得到了回报，我考了年级第一名，拿到了一笔丰厚的奖学金，班主任拍着我的肩膀兴奋的对我说以我现在的成绩来看，考清华北大是没有问题的，我笑而不语。
　　寒假我没有像其他同学一样参加各类的补习班而是选择了打工，我现在的花销并不大，可我需要为以后读大学做准备。白天我给一个小学生补习英语，晚上则在一家酒吧打工，主要的工作就是给客人端端酒水，虽然有些累但是有小费可以赚。
　　一周下来我已经非常的累了，可是我要做满一个月才可以拿到钱。在酒吧我会碰到形形sese的男女，有人是来找开心的，也有人是来消愁的，在这个世界上寂寞的灵魂太多，总需要找一个没有人认识自己的地方尽情的发泄、放纵。那家酒吧的名字我到现在我还记得，叫‘夜色’，俗气中却带着韵味。
　　长时间端盘子让我骨折过的那个胳膊一直都很难受，终于在给一位客人送酒的时候我没有拿住，酒洒了那个男人一身，我一直在道歉，可那个男人就是不依不饶嘴里说了很多不干不净的话，来这里玩的人很多都是在其他地方喝过酒的，那个男人仗着酒劲儿撒起泼来，旁边已经围了很多人，我低下了头忍受着难堪。
　　还是领班来了说了好多好话才把我领走，“平时看你挺老实的，做事怎么这样不小心，那个人有些来历，我也不敢留你，你这就走吧！”在昏暗的走廊里领班这样对我说。
　　可是我还没有做满一个月是没有工钱可以拿的，那我之前的辛苦就全白费了，“我胳膊受过伤，今天很难受，我以后会小心的．．．．．．。”一向不善言辞的我试图做最后挣扎却被领班无情的打断了。
　　“别说了，你赶快走吧，我也没那么多时间和你废话，现在的孩子怎么都这样难缠。”
　　望着领班的背影，我颓然的顺着墙壁坐下，第一次感觉到生活的无力。我换好衣服走出酒吧的大门感受到寒冷的风吹着脸，我已经不再难过了，而是再考虑今后的生活。
　　突然有人按住了我的肩膀，我心想难不成是那些人想报复，在这里打我一顿？我开始有些慌乱，急忙转身后头，却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
　　上学的时候我和他天天见面却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有些手足无措，难不成他也看见了我刚才的难堪，这是我最不希望的。
　　被我一问，安然的脸上也有些不自在，那本来与我对视的明亮眼睛避开了我的目光，沉默了半晌才开口：“你胳膊还没有好吗？”
　　他果然全部看到了，看见了我被人辱骂，也听见了我和领班在走廊的对话。我感到自尊心受到了凌辱，我最不愿意被看见软弱与无力的那个人就是安然。
　　又是一阵沉默，我乱了心绪，不知要如何面对他。
　　安然突然拉住我的胳膊大步往前走，我被安然的举动吓了一跳，不明白他究竟要干什么，胳膊本就有伤又被他措不及防的大力气一拉，哎呦一声就交出了口。
　　“你要干什么？”我捂着胳膊，张着嘴喘着粗气，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胳膊可真的很疼。
　　安然看着弯腰抱着胳膊的我慌了手脚，他心里应该知道自己又闯祸了，可还是嘴硬道：“我要干什么？当然是送你去医院啊！”安然的语气中透着烦躁与不安。
　　“不用了，谢谢！”我想我应该没有那么娇气，主要是我付不起医药费。
　　当我已经转身要离开的时候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飘渺的声音：“对不起。”我愣住了，甚至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个人什么狠话都说得出口只是这一句：对不起，可不是他能说出口的。
　　我错愕的回望安然，借着并不明亮的路灯，我第一次这样仔细的看着他的脸，消瘦的脸颊棱角分明，薄薄的双唇已经抿成了一条直线，白薇薇曾经告诉过我嘴唇越薄的男人越薄情，我嗤笑她迷信，而我和安然都是唇薄如刀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