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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暗夜组曲02 催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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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有用吗?
凌晨满腹疑惑,今天又被泽塔半推半就的邀请去了宿舍。两人先是沉默,沉默再沉默,在凌晨的手汗快把裤子浸湿之前,泽塔终于开口了。
“催眠,要不要试试?”
以前自己曾经接受过,结果完全无效,安眠药也在经历了无数次抗药性后渐渐落败,但是泽塔在身上总会找到一些奇怪的,陌生人不会有的感觉,比如信仰,比如依赖。
凌晨坐进宽大的扶手椅,窗帘已经拉上,虽然是白昼,室内宛如黑暗,凌晨第一次仔细观察了这个房间,整个房间的基调都是黑色,,四帷帐幔的大床,深色的丝绒布帘,扶手椅上是厚实的坐垫,与外界隔绝,会觉得恍惚进入了中世纪贵族的房间,无论是床脚,桌边都配上了金色的穗子,地面上铺着金黑相间的华丽地毯,凌晨心里有些忐忑,手脚不知道该怎么放,泽塔的脚步像猫一样轻盈,他手里拿着一家小小的熏炉,放在桌子上,点燃,手法细致熟练,手指像玉雕般修温润,一缕细长的白烟苒苒升起,头顶生出两三缕,不断变换身姿,消失于无形。
淡香很快萦绕在整个房间,凌晨乖乖的两手交叠,舒展背脊,靠在柔软的垫背上。
泽塔把放在桌子上的盒子打开,弹簧发出“嗒”的一声轻响,泽塔手指极其小心地托起盒子里的东西,即使是在不相识的人看来,也会觉得它重要。
是什么?
凌晨看泽塔拉起了一根细巧的银链子,另一只手一松,一个圆形物体便在他的眼前来回摇晃。
是怀表。
银色的怀表面上鸢尾花让他离不开视线,像是被一种力量吸引,凌晨的双眼跟着它不停的转动,眼皮越来越沉,缓缓的,缓缓的,眼皮合上了。
这就是梦境吗?凌晨觉得脑子里郁结膨胀的感觉消失了,像是被轻柔地羽毛覆过,自己在一片极白之地踏足,只是在自己眼前,一点红光却锲而不舍的绕着怀表划过的线路来回摆荡,红点像是被什么指引,突然偏离了原来的运动轨迹,开始在他的周围旋转,在越来越迅速的旋转中,凌晨听见了一个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笑声。
这笑声充满了孩童稚嫩的鼻音,声音渐渐多了起来,嘈杂的夹带着父母轻声的呼唤,两个男孩一前一后追打的笑声以及隐约的几声马嘶。
凌晨忍不住伸出一只手,向声源探手过去,一只手和他的手相触,贴在一起,然后,一张因兴奋而潮红的脸和他对望,凌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他自己。
那是童年的自己吗?三岁,还是要更大一些?那孩子并没有看他,刚才触碰的只是一面单面玻璃墙。
不,那绝对不是自己,孩子此时正站在喷泉池子的顶端,嘲笑的看着比自己身材高大的哥哥,喷泉的水花像碎水晶一般折射出七彩的光辉,褐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耀成淡金。
在孩子的身后,巨大的古堡沉默地占据山脚,像是山野的守护神,所有人都穿着中世纪贵族的服装,精致非凡。
是电视剧?
凌晨继续看着生动的画面,心里那团线早已乱得解不开,没注意到那个红点已经转移到他扶着墙的手上,迅速转动。
凌晨隐约觉得手有些发烫,低头查看时吃惊不小,自己的手周围散发着细细的红光,手正一寸一寸陷入墙里,凌晨想抽回手,手像是被黏住了,以肉眼可以看见的速度穿过了那堵墙,然后整个人一起穿透进去,喷泉顶端的孩子此时高高跃起,和从墙里传出来的凌晨撞了个满怀。
这难道不是幻觉,胸口疼痛的力道几乎让他以为自己处在现实世界,不是说梦中是没有痛觉的吗?
思绪被一道澄清的目光拦腰截断,孩子琥珀色的眼睛紧盯着他,悦耳的童声在耳边响起:“你是守护神吗?”
还没来得及回答,孩子就兴奋的攀住了他的脖子:“一定是的!一定是的!”
等他自动从凌晨的脖子上松手,凌晨已经被捆得七荤八素的,苦恼的扶着额头,想着该怎么脱身,孩子在衣兜里摸索着衣服被弄得乱七八糟,裤子内带一半都被翻在外面,凌晨忍不住笑,孩子慌忙的翻找,脸上写满焦急,小脸憋得通红,终于在眼泪即将掉下的前一刻,孩子发出了惊喜的叫声:“找到了!”
看清了孩子手里的物品后,凌晨的笑容戛然而止,那块泽塔涌来催眠自己的怀表正被孩子小小的肉手攥着,凌晨不敢确认,无比诚恳的看着孩子:“能给我看一下吗?只要一会儿。”
“当然啦,守护神你就是从里面出来的嘛!”孩子高兴的拉着她的手把怀表放在他的手掌上,一样的光泽,一样精致的鸢尾花,仿佛是着魔一般,手不受控制的摁向盖子的开关,表盖一打开,一枚不同寻常的指针,指向数字十二,一动不动,初始,菱形的红宝石里闪动着一个熟悉的红点,风渐渐从远处迈开脚步,树冠被风带动,潮水般涌动,像是有大鸟振翅飞过,无数拍打的声音从远处渐渐传来,不多时,一个模糊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孩子的身后,那个身影像是收讯不良的电视,时隐时现,孩子好奇地朝身后看去,突然被一双细白的手捂住了眼睛。
“嘘!不要出声哦。”轻柔的哄小孩子的声音。在凌晨对面的影子,形状清晰了许多,嘴唇开始上下蠕动,没有声音出现,但是有实实在在的声线划过凌晨脑海:唤吾之名!
凌晨的精神被控制住了,两人的嘴唇开始同时动作,一致的喊出了一个名字:克、里、特。
影子一下子由斑驳化为实体,他嘴角稍微翘起,把怀表从僵住的凌晨的手里抽出来,放进孩子胸前的口袋,把他的衣服整理好,带着笑对孩子的耳边低语:“现在,忘记这一切,去你该去的地方。”
孩子一脸呆滞,走出树林的边界后一下子惊醒过来,挠了挠头,向寻找他的兄长和父母们跑过去。
风掠起化为实体的少年的长发,一张略带苍白但是绝对引人注目的脸从头发后面露出来,凌晨回过神,望向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影子少年先发话了:“我是克里特,是刚才那个孩子十年后的样子。”
“那么……那个”凌晨有些糊涂,本来就不是很清晰的脑子混乱无比。
少年伸出一根手指朝他晃了晃:“你需要冷静。”凌晨像是听不懂似地,茫然的看着他。
他走过来把凌晨扶起来,额头和凌晨贴在一起:“你不需要马上明白,现在你该起来了。”
红光的照射把他从梦中拉出来,凌晨第一次感受到从梦中醒来得感觉,光线从窗帘渗入,全身上下都暖暖的,糟糕,凌晨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凌晨迅速从奢华的床上爬起来,四处寻找自己的衣服,昨天明明应该在躺椅上的,真糟糕,自己睡了老师的床,那老师去了哪里?
“这里!”泽塔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凌晨一个不稳从被子里猛的脱出来,摔在地毯上。
“对不起!对不起!”凌晨立刻站起来,“老师你的睡衣,我……”
一只手提着衣架在面前晃了晃,原来自己的校服在这里。
“换衣服,要迟到了。”凌晨抬头看表,惊叫了一声就匆忙道谢拿了衣服冲进浴室,凌晨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好,头发头一次东翘西翘抚不平。
顾不得了,凌晨迅速搞定一切,拿起桌子上的包,就冲出房间,泽塔已经在门口等了,面色如常,手里拿了一份打包的简易早餐递给他。凌晨匆匆地啃面包跟在他后面,泽塔虽然看似不在意,刚才凌晨从房间里冲出来的时候,自己差点条件反射般将他抱在怀里,这家伙头发不整齐的样子像极了克里特,奔跑的时候几缕短短的头发在头顶跳跃,少了几分拘谨的感觉。
去教室的路上,两人一前一后,这样奇特的组合在学生中引起了一阵骚动,尤其是凌晨今天的状态:微乱的头发,松垮的领带,嘴角还有没有擦去的面包屑,脸色由于奔跑而发红。给人感觉和平时大相径庭,看起来简直就是个刚入学的小孩子嘛,完全没有一个学生会长的样子。
由于走的太匆忙,凌晨完全没有注意到前面的泽塔停下来,猛的一头撞在他的后背上。凌晨揉了揉发红的鼻子,泽塔转过身问他:“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
“很好!我还做梦了!”凌晨欣喜的眼神露出闪烁的光。
泽塔笑了笑,虽然起伏不大,还是让凌晨大吃一惊,泽塔就趁他发呆的功夫帮他理了理仪容,转身离开,凌晨还没从他刚才的动作中恢复过来,呆呆地站了几秒。
人群中不少人甚至低头笑了起来,凌晨大窘,低着头快步走进自己的教室。
可是,昨晚上的梦是什么,怎么有些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