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钓法则GL》竹寺水吉

19、却步

　　昨夜一夜风雨过后，一早的天气倒是分外地好，容姿开车先回家，打算换身衣服再去公司。

　　张越然像往常一样开车过来等在她家门口，看见容姿回来后，下了车过去等着：“容小姐今天还去公司吗？”

　　容姿径直往家里走：“嗯，等我换身衣服就走，你稍微等我一下。”

　　“好的。”张越然应道，随即走向草坪上的白色椅子上坐下。

　　他才坐下不久，杨女士不知道什么走过来了：“越然。”

　　张越然一惊，站起来，因为受了惊吓眼睛睁得大大的：“夫人……”

　　杨女士在他身边坐下，同时摆摆手示意他也坐下：“我问你，昨晚小姿没回来，你晓得她去哪儿了？”

　　张越然扯出一个极为难看勉强的笑容：“昨天容小姐放了我一天假，我……我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心想原来容小姐没回家啊，所以刚才说要换身衣服。

　　“前两天她智齿发炎，去医院找的是哪个医生？”

　　张越然的心砰砰跳，他陪着容姿去了好几趟口腔医院，容小姐喜欢霍医生的事他是看得清清楚楚。可是夫人这个样子，很明显是对容小姐喜欢女人的事很不满，作为为容小姐打工的手下，应该不能啥大实话都往夫人这儿捅吧？

　　杨女士见他迟迟不说话、一副纠结的样子，不由提高了声音：“越然，我问你呢。”

　　张越然不由咽了咽口水，皱起眉头，夫人这边似乎也不好得罪。思忖再三，他说：“是李医生。”

　　“那霍医生呢？”全口腔医院，杨女士大概只知道有这么一个姓霍的年轻女医生存在吧。

　　“霍……霍医生？”张越然眼睛依旧睁得圆圆的，“夫人开什么玩笑？霍医生是儿童齿科的，容小姐这么大了智齿发炎怎么可能去找儿童齿科的医生看病？”事实上，不争气的容小姐还真的为了多见喜欢的人一眼去了儿童齿科。

　　杨女士板着脸，起身离开了：“我知道了。”

　　张越然喘着大气，看来需要和容小姐沟通一下这个问题。否则哪天他万一说了不该说的话又不自知，那就惨了。

　　这天到了中午容姿才有时间联系霍意初。去了她家一趟，容姿觉得自己胆子反而小了，连电话也不敢打，说到底还是怕联系过度惹霍意初厌烦？容姿选择发了条短消息给霍意初，问什么时候方便她好把钥匙还回去。

　　过了一会儿霍意初回复说自己工作很忙很累，等下次有空再说吧。

　　容姿对着手机屏幕郁闷了半天，霍意初这么说，那不就代表自己最近都不能去找她了。不能去找她，那就见不到她了。而且还得等到霍意初主动来联系自己。她对自己这么冷淡，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等到她的电话或者消息。

　　多情总被无情恼。

　　晚上霍意初下班回来，洗完澡回卧室换衣服时看见昨晚容姿穿的睡衣已经叠好放在床上了，睡衣上面还压着那只会咬手指的鲨鱼。

　　霍意初躺倒在床上，精神极为疲乏。想起昨夜的种种，又是一阵恍惚。或许是对外来的气息格外敏感，霍意初发现在容姿离开后，被子上枕头上床单上甚至是整张床上，都弥漫着容姿的气息。这才惊觉在多次接触中，自己其实早已熟悉了容姿的味道。

　　她看着身边的小鲨鱼，脑海里不由又浮现出容姿蹙眉的样子——仿佛有那么一瞬，拨动了自己的某根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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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见霍意初也有好处，容姿把时间都花在工作上，忙了几天总算是把积压下来的事都处理完了。恰好下午许映燃打来电话说她的一个项目也做完，既然有空不如出来聚聚。容姿应允，下了班老样子约吃饭。

　　“最近很累吗？看你憔悴了不少。”许映燃还没落座就开口问她。

　　容姿忍不住要给她一个白眼：“我就是工作忙了些，生活还算规律。倒是你，经常忙起来日夜不分，抽烟又抽得厉害，上了年纪你该多注意身体了。”

　　许映燃单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她，眼神虽然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可看得出来的确很疲惫：“是吗？我还以为因为霍意初，你的生活已经一片混乱了。”

　　提到霍意初，容姿挑了挑眉：“她没有给我混乱的机会，甚至连见她一面，我都要被动地等她主动。”

　　她哀怨委屈的语气让许映燃嘴角的弧度扩大：“我记得你以前谈恋爱可不是这幅样子，以前你都是嫌对方太粘人。怎么，现在是天道好轮回，终于轮到你去贴冷淡的霍意初了？”容姿之前的几段恋情都极为短暂，甚至于她可以连着一个月不联系对方。那时候许映燃常调侃她不是在恋爱，因为反应实在太过冷淡。如果她没记错，容姿的上一段恋爱应该是三四年前的事了。

　　容姿叹气：“别提了。这次不一样，我好像是第一次体会到这样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想靠近却又小心翼翼，明明恨不得一天到晚都粘着人家，但偏偏要顾及对方的感受，隐忍克制自己不去见她。

　　“那我恭喜你，终于体会到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许映燃替自己倒了杯酒。她与节制自律的容姿恰恰相反——身边的人一直没断过，随性自由，甚至于有时候不局限于一段恋情。她也因此被容姿诟病，说她常年抽烟嗜酒，性关系又乱得很，小心年纪轻轻身体就垮了。许映燃通常一笑了之，听过就忘，之后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若是说她与容姿有什么地方相同，那就是两个人都喜欢同性，并且这么多年来，似乎没谈过一次深刻的恋爱。

　　“如果霍意初的心，能用一句‘芝麻开门’打开就好了。”说起霍意初，容姿总是有说不出的挫败感。

　　许映燃嗤笑：“算了吧。意初这样的女孩子，不耐心地花些时间，你是找不到打开她心门的咒语的。她对人的戒备心，太重了。”

　　容姿喝着酒，无话可说，因为她表示无比地赞同。

　　正说着，许映燃一抬眼，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她放下酒杯：“你等我一下。”她起身快步走去，拦住了一个年轻男人。

　　那男人手里拿着一束玫瑰花，老样子是来赴情人的约。

　　“赵岳峻还是赵岳巍？”许映燃神情严肃地盯着他。

　　男人笑了一下，问：“请问这位小姐是？”

　　“许芮的姐姐。”许映燃语气冷淡。

　　“岳巍小叔子。”赵岳巍态度很好，“不是我哥。”

　　“身份证拿出来。”许映燃知道许芮高中那会儿她们班里都晓得她和赵岳峻恋爱，岳巍是赵岳峻的双胞胎弟弟，常开玩笑叫许芮嫂子，赵岳巍小叔子。

　　赵岳巍便掏身份证边说：“看在你是我嫂子的姐姐的份儿上，我给你看。”他把身份证递给许映燃，“这下相信了吧？”

　　许映燃看了一眼的确是赵岳巍，语气不善：“你哥呢？芮芮和他又见面了？”当时许芮因为和赵岳峻分手消沉了好一段时间，许映燃因此对赵岳峻耿耿于怀。

　　“没呢，我哥这段时间在外地出差，还没回来。要不是刚才我听意初说许芮一个月前回来了，我还真不知道许芮在哪儿。”

　　“刚才？？意初？你是说霍意初？”

　　赵岳巍：“我刚才在街角的花店买花恰好碰见她。这老同学见面，自然会聊一聊我哥和许芮。”

　　许映燃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以后别嫂子嫂子地喊我家芮芮，她和你哥都分手多少年了。”

　　赵岳巍性子比赵岳峻活泼，他说：“别人我不了解，但是我哥我知道这辈子他要么不结婚，要结婚就是许芮，我怎么就不能叫她嫂子？等我哥出差回来，我马上告诉他许芮也回来了。看看他们什么时候能破镜重圆。”

　　许映燃懒得和他扯，想了想说：“还有半个月许芮生日，记得把你哥叫来。你的手机号码给我，确定时间地点了我再联系你。”

　　赵岳巍欣然答应，又说一会儿他和女朋友约会，让许映燃别过来捣乱，免得女朋友误会。若非是为了妹妹，许映燃才不屑于和陌生男人多来往，记下手机号后就回去了。

　　“许芮的前男友长这样？”容姿离得不远，他们的对话还是能听得一二。

　　“嗯。话说你有没有听见赵岳巍说就在刚才在街角的花店里碰见霍意初了？”许映燃说。

　　容姿果然脸色就变了：“真的？”

　　许映燃笑着点头：“真的。”

　　容姿犹豫了一下，连包都来不及拿就出去了：“映燃，你等我下，我马上回来。”

　　许映燃摇头，容小姐这次是中毒太深了。

　　容姿匆匆赶到花店的时候，霍意初前脚刚走，两人没有碰见。容姿很是失落，几天不见她很想霍意初。哪怕能在花店里假装偶遇见她一面也好啊，可惜还是错过了。她对着花店里的花发愣，心里满满的是低落。

　　花店老板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在思考买什么花，便走过来热心地推荐：“这位小姐也想买蔷薇吗？”

　　容姿一愣，逐渐回神：“也想？”

　　“刚才有位小姐也看了好久的蔷薇。”

　　“嗯？”容姿又是一愣，心下直觉会不会是霍意初，“那位小姐长什么样？”

　　“挺漂亮的，白白瘦瘦，只是看起来有些忧郁。”老板形容道，“她进来后一直在看蔷薇，其它的花都没看呢。”

　　容姿扫了一眼眼前的蔷薇，红色黄色粉色都有。她问：“.那位小姐买了什么？”

　　“什么都没买，大概是没有她想要的颜色。”回想起来，老板还是觉得奇怪。

　　容姿扬眉：“那……她想要什么颜色？”

　　老板犹豫了一下，说：“倒没直说她要什么颜色。只说她很喜欢蔷薇花，黄的红的粉的，又问我为什么这儿没有紫色蔷薇。”

　　“紫色蔷薇？”容姿觉得自己心里有关于霍意初的千万个疑问。

　　“是啊。我说我们店里没有。”老板解释道，“一般很少有人会买，大概是因为它的花语比较悲伤吧。”

　　“花语是？”容姿追问，她突然萌生了一种预感。

　　“禁锢的幸福。”

　　……

　　霍意初走了一段路后突然后悔了，又折了回来。结果还没进花店，就看见容姿在里面。再三思虑，她见容姿就要走出来了，急忙躲到了一边。她看着容姿离开的身影，又看了一眼花店玻璃门后鲜艳的蔷薇花，她终究是没有勇气再踏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