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逆光》蔼蔼云山

11、第七章、残魂

　　第二天一早，卢修斯去上班。纳西莎睁开双眼，茫然望着雕琢精美的天花板，默默流泪。

　　即使报仇心切，亲爱的光明之子到底太拼了。在工作上耗费了大量精力，以致于床笫之欢反而不能尽兴——或许他真的是太累了？
　　回卧室之后他很快睡熟，她的兴致却刚被撩拨起来。心火煎熬得一夜未眠，还是赶在清晨他醒来的时候闭上眼睛假作熟睡，免得让他担心，以为她又做了前世的噩梦。

　　其实，这不是他“以为”的那么简单，重生以来，她是常常失眠的。即使胜利之后，也确实经常梦见那一日的满眼血色！

　　——黑魔王正同时与麦格、斯拉格霍恩和金斯莱格斗，他的脸上是残忍的恨意，他们三人在他周围穿梭、躲避，却不能结果他的性命——
　　——贝拉特里克斯也战得正酣，她也同时对付着三个人：赫敏、金妮和卢娜。她们都使出了全身解数，但贝拉特里克斯与她们势均力敌。

　　她为了小龙欺骗了黑魔王。
　　卢修斯拉着她的手焦急地穿梭在战场寻找小龙，他们唯一的儿子。

　　——“不许碰我女儿，你这母狗！”
　　——矮胖的纯血叛徒一边跑一边甩掉斗篷，腾出两只胳膊，贝拉特里克斯原地一个转身，看见这位新的挑战者，粗声大笑起来。

　　到处都在战斗，她的姐姐疯女人贝拉特里克斯的尖叫和大笑即使在四楼也听得见，同样让人无法忽略的还有那个繁殖能力像地精的柳克丽霞姑妈的叛徒女儿。

　　——韦斯莱的魔咒击中了贝拉特里克斯的胸口，正好是心脏的位置。
　　——贝拉特里克斯得意的笑容凝固了，眼珠子似乎突了出来。就在那一瞬间，她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接着便倒在地上。周围的人群一片喧哗，黑魔王尖叫起来。

　　就在礼堂的一堆倒塌的桌子下，她和卢修斯找到了他们灰头土脸的乖儿子。
　　心疼地用精致的丝绸手帕擦去小龙满脸的鼻涕眼泪，把她刚才惊恐万状只怕流弹无眼永远失去的儿子紧紧地抱在怀里，而卢修斯把他们母子都抱在怀里。一家人，就那样紧紧依偎着，谁也不能把他们分开。

　　去看看贝拉吧。纳西莎想，即使维尔果不提起，她也应该去看看这个亲姐姐啊。哪怕她疯了，住进了精神病院，她们的血脉依然是斩不断的牵绊。她衷心希望贝拉的精神状态能尽快好转，纯净的血与高贵的血统不容浪费。
　　高贵的最古老的布莱克家族，格里莫广场12号的府邸，从中世纪开始流传下来的族谱上，就只有纯血贵族的名字——西格纳西与德鲁埃拉这两个可敬的名字下面，只剩下她和她们的父亲13岁生下的姐姐两个人了。

　　奥赖恩叔叔和沃尔布加婶婶的名字下更是只有可怜的小雷尔一个人了。他必须尽快结婚，好延续祖宗的血脉。至于西里斯——那个叛徒，一步步自己作死，终于把自己弄进了全英国最可怕的孤岛监狱。马尔福家对他仁至义尽，也没什么可惜。可是……纳西莎想起这件事，暗暗叹气，奥赖恩刚刚去世，沃尔布加婶婶精神已经大不如前，再也受不起刺激了。因此，西里斯这件事，还是不告诉她的为妙。

　　起床，用四个小时清洁自己并且做了美容，因为家养小精灵皮卡呈上来一张拜帖，正是德维尔福女士送上的——这个在贵族社交圈声名鹊起的法国女人，破天荒地比自己起得还要早了。
　　“请她进来，皮卡。”纳西莎冷淡地对家养小精灵下令，她不喜欢这种低贱的生物，自从多比那个吃里扒外的家伙用一只臭袜子背叛和羞辱了卢修斯之后。——当然，那个日后一定会叛变的坏精灵，已经被她找了个借口砍了头，现在脑袋正挂在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的装饰板上呢。为此克利切十分不满，因为他以为，高贵的布莱克家族的装饰板，能挂在上面的小精灵必须是忠诚的，多比这种坏家伙怎么配！

　　她化妆刚罢，维尔果德维尔福女士就摇曳生姿地走进来了。寒暄过后，两人聊了聊小龙和布雷斯——现在两个小家伙正在一起下棋，随后，维尔果谈起贝拉，忍不住用手帕轻轻擦拭眼角的泪痕，她哽咽着说道：“美丽的纳西莎啊，你知道的，贝拉曾经是我的同学，同为纯血贵族的我们关系很好。如果不是她的照料，我简直想象不到我将如何熬过刚从布斯巴顿转学过来之初被排挤的日子——所以，捎带上我好吗？我愿意把我名下一个水仙园送给你！”

　　纳西莎轻轻嗔道：“瞧你说的，我们的友谊怎么会如此浅薄！贝拉孤零零的住在那么安静的地方肯定不习惯，能有你这位闺中好友探望她一定会高兴极了，兴许早日恢复她还是一位布莱克时那样的端庄典雅——哦~我几乎忘记了，正站在我对面的挚友正是一位布莱克。布莱克去探望另一位布莱克，难道还需要理由吗？”

　　******
　　圣芒戈新成立的精神病治疗中心里有一个病人，不是必要的治疗时间，连护士和治疗师都不愿意接近她。
　　狂暴的时候，必须有几个身强力壮的男护士把她按到或者直接用昏迷咒，然后绑上束缚衣。
　　当然，也有安静的时候，那时候，她就一个人满脸木然地坐着，拈着一枚闪烁着荧光的扣子，对它说话，一时哭，一时笑，没人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她是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
　　她不认为自己有病。

　　“9527号！有人看你！你给我注意点儿，再敢放肆、伤害到这两位高贵的夫人，这星期的晚饭，你就别想碰到一点儿面包渣！”

　　贝拉特里克斯虔诚地捧住胸口，条格的病号服之内是她视若生命、不，比生命更重视的胸衣扣子。她穿着的前开式胸衣的绿色幽影水晶扣子是兰斯洛特送给格尼薇儿的礼物，而比宝石更贵重的是胸衣扣子内休养生息的虚弱灵魂。她眼含热泪，残存着年轻时姣好面容的脸涨得通红，恨不得代替此刻住在宝石里的那个灵魂承受一切苦厄。

　　那天，战场上，她亲眼目睹主人新得的身体裂开，慢慢灰飞烟灭，她看到卢修斯那叛徒脸上得意的笑容，愤恨到了极点。她狂呼着扑上去，却被他击倒，摔在主人慢慢消失的遗体旁边。
　　除了她，所有人都没注意到，逐渐化为灰烬的伏地魔体内，逸出一缕淡淡的灰色影子。
　　她手脚并用地向那缕雾气般的影子爬去，然后……她胸衣上的一枚扣子突然一热，她惊喜地感觉到，它似乎有了生命。

　　贝拉知道，这是主人的一缕残魂。
　　从这天起她尽心尽力地保护着这缕魂魄，在精神病院里，她为了不让别人起疑，甚至心甘情愿地扮演了一个真正的疯子。渐渐地，它似乎在这枚有着广大灵力的宝物里得到了休息，开始有了意识，甚至，能和她简单地对话了。

　　探望的人在窗外轻轻呼唤她的名字，但自始至终，贝拉特里克斯都没发现护士来过，更不会向隔离室外隔着魔法强化玻璃怜悯地看着她的那两个女人投去一个眼角的注意力。自从卢修斯和纳西莎一起背叛了伟大的主人，她就没有这个妹妹了。
　　—一个血统叛徒的安多米达已经丢尽了布莱克的脸，多一个抗顺风旗的纳西莎又有什么区别？

　　“主人……我……”扣子跳了跳，灵魂有醒来的迹象，贝拉特里克斯赶紧柔情似水地低声呼唤。
　　“……我最忠诚的仆人，贝拉~”主人竟然回应了她的呼唤！贝拉特里克斯激动地连话都不会说了，咬了几次舌头，刚要表达自己绵绵不绝的敬仰之情，就被黑魔王陛下打断，“我感到附近有神性的黑暗的气息，那对我恢复力量很有帮助，找到是谁，我需要那个血脉，立刻！”
　　“是的，主人！”

　　贝拉特里克斯转身望向隔离室之外，探视间只有两个人，纳西莎和……那个脸上写着欲求不满的女人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她以前的同学，在布斯巴顿连着死了四个未婚夫，混不下去转到霍格沃茨的……黑夜与战争女神莫利甘后裔？

　　神性的黑暗，主人需要的容器就是她？
　　“是她？”贝拉惊讶，“她是个女人！”
　　“无关紧要！”灵魂低声说，我现在需要的是这样具有黑夜女神神性的血液，这对我恢复身体和法力有最大的助益，男人当然更好，如果没有，女人也行！”
　　愤怒与不甘的情绪充斥着已经不年轻了的莱斯特兰奇夫人的心，可是她不能由于自己的个人情绪坏了主人的大事，万事要以主人的意志为优先！
　　“好吧。”贝拉点头，“好吧……”她突然想起一事，“主人，这女人好像有个儿子……能不能？”
　　扣子颤动了一下，似乎是在沉吟。
　　“也许吧……”

　　贝拉把脸贴近了玻璃，格格笑着，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
　　“纳西莎，我亲爱的妹妹，怎么，侵占了莱斯特兰奇家族的财产的过程中有什么不顺利吗？不然你还会记起你寡居在这个该死的、满是猪猡和渣滓的垃圾堆的姐姐？”
　　“贝拉！你还记得你是一位布莱克吗？你还记得你血管里流淌着的高贵的血液吗？这么尖酸刻薄的、满是铜臭的言辞出自你口，真是太令我失望了！”看到蜡黄的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灰色的眼睛嵌在瘦的像木乃伊的脸上显得尤其恐怖的贝拉特里克斯，纳西莎积蓄的不良情绪终于爆发，尖叫了一声。
　　即便落魄到这种地步，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依然昂着头颅，傲慢无礼地俯视好心好意来探望她的妹妹与闺蜜。

　　几乎在话说出口的同时，纳西莎就后悔了。贝拉变得这么市侩俗气，肯定是那个混血魔王的错，她的来意是让亲情唤醒贝拉的理智，而不是相反。

　　善解人衣的维尔果察言观色，插话说：“别这么暴躁嘛，亲爱的。我和茜茜可不是来欣赏昔日热情奔放的贝拉特里克斯是如何像一个泼妇似的破口大骂的，你满身竖起的尖刺，可是深深地伤害了茜茜如纳克索斯一样柔软而纯净的心灵呢。”
　　贝拉特里克斯几乎要声色俱厉地骂回去，万幸她想起了主人的命令，勉强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背过身摘下胸衣上那块珍贵的绿色幽影水晶扣子，作势从脖子上取下项链坠，从钢化玻璃的凹槽递出去，亲眼看见维尔果讨好地呈给纳西莎，纳西莎又笑着推还给维尔果，心满意足地大笑起来：
　　“给！给！拿着！这是我最后的首饰，送给你了，就当作感谢你居然还记得我这个老同学！至于你，我不想再看见你那张和媚娃家的小崽子越长越像的脸，给我滚！以后，就当我没你这个妹妹！”

　　可怜的贝拉，疯的这样厉害。看来这次要无功而返了。
　　纳西莎伤心地攥紧了维尔果的手，虚弱地摇了摇头，在维尔果的搀扶下慢慢转身，踏上了回家的道路。
　　怎么会这样呢，执迷不悟地撞向南墙，头破血流还不死心。她是真的想拯救唯一还活着的姐姐啊！贝拉怎么就不领情。

　　维尔果把那颗水晶塞进了衣袋，指尖感觉到它如温泉般恒定的暖意——这真是个宝物呢。她想，布莱克家的大小姐，就算这么落魄了，依然拥有着这么珍贵的东西。
　　现在，可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