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染江漾

4、第二章 前尘（上）

　　手机响了好几次，魏黎忍不住提醒她：“快接电话呀。”

　　华晓映“哦”了一声，才慢吞吞地爬上床寻找那个一直发声的东西。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终于按下接听键，终止了无休止的铃声。

　　“喂喂喂，你干嘛呢，这么久不接？”

　　是久违了的江星月的一贯语气，华晓映应了应声：“哦，你知道我懒。”接着又道：“有什么事需要这么急着打给我？”

　　“我说，晓映啊。”她顿了顿，“现在有空么？我可能要说很久。”

　　华晓映坐在床上，朝下面桌上的电脑望了一眼，“你等一下。”她下来后在包里翻出耳机，弄好以后才继续：“你可以开始说了。”

　　而在魏黎眼里就看到这样一幅画面：一边指尖在键盘上飞速跳动一边听电话的一心二用场景。她心中感慨了一番，觉得好生没意思，也不再理会。

　　暗夜。持续的雨，连街边的灯也变得不清晰。这是一个气氛诡异的情人节。娜娜想。米元在警局好几天都没有回家，娜娜撑着伞独行在归家的路上。她为方才的事情叹了口气。

　　仓石拿了大把的玫瑰花送给她，她微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娜娜，这个礼物你喜欢么？”仓石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企盼着她给出肯定的答案。

　　“仓石，我不喜欢花。”娜娜轻轻叹息，“尤其是玫瑰。”这花的艳色似乎都要将人灼伤。然而花败太易，美丽不过转瞬，终究是凋零易逝的东西。也许她想的太多了。

　　“娜娜……”仓石眼中光彩一黯，语带感伤，“你还是要拒绝我？”

　　娜娜静默了片刻，“对不起。”她决然而去。大雨滂沱，不知映着谁的心声。是仓石的悲伤？亦或是娜娜的彷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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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映，我们还是找个时间见一面吧。”这是江星月最后做下的决断。华晓映下意识地点点头，才反应过来对方根本看不见，连忙应道：“好。”

　　她手上的动作完全停了下来，双手静静搭在键盘上。整个人摊了下来。还有一卷就可以完稿了。此刻，她才静下来去想江星月究竟同自己说了些什么。

　　童歌颢，江星月见着他了。

　　说起来这个人，她都有些恍惚了。童歌颢，朋友？还是，星月一直喜欢的人。他是她的什么人，好像已经不知如何去定义了。不过，她一直觉得自己在这个故事里只是过客，只是那个当事人，大概是耿耿于怀的吧。

　　固执地以为，过去了就和现在没有一丁点儿关系了，原来一切只是一厢情愿。有些人，有些事，由不得你不面对。

　　玫瑰，带刺的花。碰过的人会被扎得生疼，又怎知那花儿自己，焉不是满身伤痕呢？

　　上公选课的教室很大，华晓映坐在窗边的位置上，看见窗外银杏叶随风飘荡，无声地没入尘土。秋的气息十分浓重，空气中多了几分萧索凉意。她开始走神。

　　呼啦啦的风声，纷纷飘零的落叶，校园里的小路她还并不熟悉。她沿着人工湖边的石阶一路看着那些飘落下来的银杏叶，那景象太美，她忍不住伸手去接那些随风坠落的黄叶。星期天的学校里并没有什么人走动，何况高年级也正是上自习的时候，在这样僻静的地方，遑论有人来往。

　　她是从家里跑出来的，好好一个星期天，一大早就以一场母女争执开了头。华晓映漫无目的，最终来到了学校里。不过将将念了一个月的高一，平日里也没什么机会瞎逛，她舒缓了情绪，倒是生出了好好逛一逛的念头。

　　她堪堪接住那片落叶，仰首朝上看去，阳光微弱，并不刺眼，反倒是将这片一贯可以阴森著称的地方生出几分柔和的光彩。她静静地在这一片天地中呼吸，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这倒真是个好地方，她心中暗叹。

　　悉悉索索的声音从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传来，华晓映心中一惊，无意识地倒退了一步，却又忍不住探首去看看动静。草木光影之间，依稀晃动着几个人影。

　　“说来就来，你还真敢逃课出来呀。”

　　“喂，我可是趁着老师走了出来的，快点把手机还给我。”这个声音竟有几分耳熟。

　　有什么东西被掷到了地上，之前那个不太友善的声音再度响起，“我哥们帮你找着了手机，你小子可得好好意思意思啊。”这人拍拍那男生的肩膀，在他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带着同来的两人终于离去。

　　华晓映快步走近，见他俯首弯腰去捡被扔在草丛里的手机，大声叫他：“童歌颢！”

　　他一惊，刚入手的东西再度跌落在草丛里，他慌忙拾起，颇为尴尬地问了一句：“你怎么会在这儿？”

　　华晓映并不答这个问题，只是看着他：“你居然逃课。”

　　童歌颢看了下时间，“马上下课了，我等打铃就回去。”他检视了一下自己的手机，确定没有什么问题终于吁了口气。

　　“那都是些什么人？”华晓映见他不正面答她，于是问道。话音刚落，下课的铃声就响了起来。童歌颢匆匆用手机回了条短信，才抬头看她，“你不用管这些。说起来，都已经开学一个多月了，好像从来就没遇到过你。”

　　华晓映干笑了一声，“这个……你看我们年级教学楼的方位是不同的，都不用相互经过，遇不上很正常啊。再说，现在不是遇上了嘛。”

　　“你可真会扯。”童歌颢看着她的眼睛，又问了一遍：“今天为什么跑这里来了？”

　　华晓映冷了脸，淡淡地说：“这也不用你管。”

　　有人沿着石阶朝这边小跑了过来，喊了一声“歌颢！”华晓映回过头望去，那是一个身形高瘦的男生，看不清面容，但也依稀可辨那浑然天成的温和气质。

　　童歌颢按压住了本打算说的话，只是轻轻说了一句：“晓映，我先走了。”于是越过她，朝那人走去。

　　华晓映立在原处，还依稀听见他们的交谈声。

　　“老师中途来了，我说你上厕所去了。”

　　“谢了，年次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