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荣》北谙

3、苏家少爷 高铭煦搭了

　　高铭煦搭了会儿脉，沉默了一会儿，望闻问切什么的都省了，青纱帐子都不用撩，直接问站在一旁的丫鬟：“还是老样子，苏少爷平日有吃药么？”
　　丫鬟长的眉清目秀的，听说是从小侍候苏家少爷的大丫头，好像是叫什么春香，这少爷的饭菜汤药都得经过她的手，这药吃还是没吃她肯定清楚。
　　春香低眉顺眼柔着嗓子回了一句：“少爷每次都听话地把汤药喝了。”
　　高铭煦轻笑了两声，走到窗边，轻轻掐着桌边盆栽发黄的叶子，纤细的食指挑起丁点盆里的土，细细地嗅了嗅：“我看啊，倒是这盆草木啊替你家少爷喝的干干净净。”
　　谎言被拆穿春香倒不慌，轻轻柔柔的嗓子像是能滴出水来：“这不是太苦了少爷喝不下么。”
　　“这药啊要光是甜的你家少爷才肯喝，那就等着病入膏肓吧。”
　　“你才病入膏肓呢！”天青色帐子被床上的人愤恨地一掀，映入眼帘的是个长相文弱的少年，十四五岁的模样，因为生着病，脸上透着不正常的红晕，双眼也是泛着水光。少年用力揪着盖在身上的锦被，瞪了高铭煦一会儿，又仿佛不好意思似地把眼神瞟向一旁，还不忘添上一句：“叫你来看病，那是…那是…看…看得起你…”暗含情愫。
　　高铭煦背对着少年，叹了口气，看也不看少年一眼，径直走向一旁的书桌，拿起桌上的纸笔刷刷地写药方，跟上一副一样，就多加了点甘草。
　　高铭煦拿着药方吹了吹，然后递给一旁的春香：“看着他把药喝了，病拖不得，再拖会出事儿的。”
　　“卢儿，过来。”
　　“恩，师父。”
　　高铭煦从卢儿捧着的药箱里掏出个勾画着青竹叶的白瓷瓶递给春香：“要还是觉着药是苦的，喝了药之后含粒这个压压苦味。”
　　“苏少爷。”高铭煦这才转身看着床塌上的少年。
　　“恩？”少年亮晶晶的眼里透着点企盼。
　　“这州府的大夫估摸着过两日就到了，高某医术不济，之后就不会再过来了，这药还是得喝，糟蹋自个身体不值得，高某告辞。卢儿，走了。”
　　说完高铭煦转身就走，少年急得一掀被子，想要下床：“高铭煦！我…”
　　“苏少爷。”高铭煦倏地在门前停住，打断少年接下来的话。
　　少年跟着愣住了。
　　“这少年心性，压压就好了。”说罢，大步跨出门槛，转眼就只有扎发的青布带子一闪而过。
　　卢儿背着药箱也跟着，小跑出了房门。
　　少年愣怔了一会儿，一只脚赤裸着踩在地上，失了魂似地喃喃：“他就这么走了？”
　　春香垂下眸子，把药瓶子塞到少年手里：“少爷，喝药吧。
　　大堂内，苏老夫人亲自把诊金放到高铭煦手里：“这些时日麻烦高大夫了，孙儿不听话，璟儿不知怎么的你来了才肯喝药，这阴雨不断的让你来回这么走，对不住了。”
　　“老夫人，无碍。听说府上请了州府的大夫？”
　　“恩，是州府的大夫。”苏老夫人提到这州府大夫脸上也有了笑着，“这璟儿体弱多病家里备着个大夫好好调养调养兴许这身子骨能好起来。”
　　“恩，确实。苏少爷的身子好起来，您就去了一块心病了。”高铭煦把诊金搁进袖子里，对苏老夫人行了个礼：“在下告辞”
　　苏老夫人微微点了个头：“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