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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遇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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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心里略盘算了下,仔细想想,最近几日她并未做什么出格的事。师父所以生气,想必是灵脂来这儿的真正原因被知晓了。既如此,那便没什么好担心的,大不了就被罚抄几遍《国礼》。想她连一百遍《楚风》都能搞定,短短几篇《国礼》,自然不在话下。
白芷看过去,见灵脂正被师兄领着往竹园里逛,便随意叮嘱了子阳一番,随子欣一同去往掌门师父的书房。
果不其然,刚一踏进掌门师父的书房,就见师父正被气得拍桌子。
她刚走进来,掌门师父便腾地站了起来,指着她鼻子便开始骂。
“呵呵子苏,你好大的胆子,现在都敢骗师父了啊!那个灵脂明明是离家出走,你还说什么是仰慕我?呵,你骗我也就算了,你知不知道一个小姑娘这样到我们山庄,这要是中途出了什么事,我们要怎么交代,你说??!!”
白芷觉着,师父是把这两句话给说倒了。安危没什么好担心的,倒是知道灵脂此番过来并不是仰慕他,枉费他这些天每天早上都起个大早整理着装,这才这么气急败坏吧。
“笑,你还好意思笑!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说完,一下子坐到椅子上喘着气。
一刻钟过后,白芷觉着师父发泄的应该差不多了,轻声叫了句:“掌门师父。。。”
见师父不说话,便又得寸进尺,拥过来抱着师父的胳膊左摇右摆。
“师父一直都是最最心地善良的,怎舍得要灵脂一介女流流落街头呢,对吧?师父既已看了灵脂父亲写的信,必定也是知道这事的原委。”
“子苏觉得灵脂离家出走确有不妥之处,但这件事错也不在她。灵脂出走不过一时之气,等气消了,自然也就回去了。到时世人皆知我齐贤山庄不仅览天下之学,还仁心仁德,这对齐贤山庄的名声可是极有好处的。”
“而且师傅此番收留灵脂,灵脂她必定会对师父感恩戴德,铭记于心的。”
“师父,求求你了!”
“掌门师父,好不好嘛!”
“。。。”
掌门师父脾气来的虽快,但去的也快。到头来,也不过罚她禁足一日,便也就罔顾她胡作非为了。
灵脂来齐贤山庄这几日,虽比不上将军府锦衣玉食,但却住得也颇为自在。每日和白芷一起进出书院,闲暇时几个师兄弟也会陪着一起上后院抓几只鸟儿、养几条鱼,倒真有几分山野闲情的趣味。
今日,趁着师父有事儿要出远门,规规矩矩了一个月的师兄弟们又提议,乘现在天色尚早,几人一起下山好好玩玩。这些日子师父看管的紧,别说是下山了,就是出这齐贤山庄一步,也得先和师父他老人家打声招呼,着实憋坏了他们。
她倒是同意子敬的提议,只是不知灵脂该怎么办?若留灵脂一人在齐贤山庄,这自然不妥;但若不留在庄内,灵脂和她不一样,一个妙龄少女,晚上这样和他们一群男生混在一起,被别人看见必定会引起风言风语。
白芷正犹豫着,子阳灵机一动。
“其实说实话,我瞧着灵脂表妹的身形样貌,和子苏师弟都有几分相似。不如我们就让灵脂穿上子苏的衣服,女扮男装。如此,别人也就看不出什么了。”
灵脂一听,觉着甚是新鲜:“如此甚好,从小到大什么事儿都做过,就是还没扮过男装呢!”
既已打定了主意,白芷一行人早早用完晚膳,便回到各自的屋里准备。待辛时刚到,子阳等人便来到灵脂的房前等她换好衣服。
大约是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房门徐徐打开。白芷一见,终于知道心中的不妥是为什么了。
子阳一手扶着下巴,围着灵脂来来回回饶了好几圈: “起初,我只觉灵脂表妹与子苏有几分相像。现如今穿上子苏的衣服,要不是我们事先知道,还真会误以为是同一人”
“是啊,竟真是这般相似”一旁的师兄弟们看着,也随声附和。
似是想起什么似的,子阳忽的转过头来,一脸戏谑的看着他:“这灵脂表妹穿上子苏的衣服,也似子苏般俊秀。不知若是子苏穿上灵脂的衣服,又会是怎样一般的情景呢?”
“那好啊!”白芷一时无处接话,只得厚着脸皮,故作随意的搭着子阳肩膀笑着说:“子苏长这么大,真是什么都做过,就是没穿过女装呢。师兄,要不改天咱两一起试试?”
子阳忙退避三舍,连摆着手道:“呵呵,要穿就你穿吧,我可没这癖好”
一时间,山庄扬起一阵欢乐的笑声。
她和灵脂、子阳一行人下山后,已是几近天黑。街上万家灯火都已点燃,一片熙熙攘攘,竟是比花灯节那日更要拥挤。
白芷细一打听,原是再过一月,便是当今圣上的寿辰。届时玄参会经过东阳最繁华的街道,前去麒云山祭天。
如今,全国上下各处物资,都通过各个渠道运到东阳,为月后的寿辰做准备,自然比平日里更热闹些。
街上人群涌动,各个师兄弟喜好又都不一样,原本十多个人一起下山,不一会儿,就只有白芷还和灵脂在一块儿,其他人竟是不知道都被冲散到哪里去了。
不过这样,倒也更自在随意。灵脂一直深居闺中,很少逛过夜市,今日女扮男装本就兴奋,又得以摆脱了父母和身份的束缚,煞是高兴,看什么都新鲜。
“哇!表。。。表哥,这边的灯笼好漂亮!”。
白芷透过满街的人群,顺着灵脂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原是一盏九曲琉璃宫灯。
这宫灯高高地悬挂在河边的一棵大树上,随着微风的吹拂,宫灯不断摆动。因这宫灯有九面,且面面不同花样,所以每转过一面便会出现不同的灯影。河水中宫灯的影子,竟是比那天上的月亮还要明亮。
不知何故,这盏九曲琉璃宫灯虽是好看,但白芷却总觉得二师公送给自己的那盏似乎更加精致,一时之间却又说不出为什么。
“小王爷,人我们已经带到,您看看是不是您要的那位?”白芷迷迷糊糊中睁开眼,只看见一个侍卫打扮的人正对着一个一身锦服恭敬地作揖。
方才在集市,她看宫灯看得入神,竟不知怎么就晕了过去。待醒来后,眼前的景象却早不是东阳夜市的样子。
“很好,你们这次做的不错,每人都有赏!”
“谢小王爷!”
再次醒过来时,阳光透过天窗刺得眼睛生疼。
白芷扶着身子,试图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像捆麻花一样的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关在一间像是柴房的地方,内力更是一点都用不上。
房门忽然被打开,这瞬间的光亮,对刚适应黑暗的她来说,着实是有点刺眼。
白芷微眯着眼,想尽快看清来人是谁。
和之前朦胧中见到的一样,这人一身锦服,腰间扎着一条金丝纹带,银冠束发,眼神甚是不屑,一看便知应当就是那些个养尊处优的纨绔子弟。
跟在此人身后的一个家丁装扮的人瞧了瞧她,轻声道:“小王爷,奴才记得上次冒犯小王爷尊驾的是个小娘子,可这绑回来的怎么是个男的?”
锦服男子缓缓走过来,低下身子,目光甚是凶狠。
“这便是灵脂那个小贱人,想是因为近日街上人多,女子装扮不易出行,便想出这么个女扮男装之计。这等雕虫小技也就只能瞒住你们这些没脑子的家伙,本王爷一路从平阳追到这东阳来,别说女扮男装,她就是化成灰,我也能记得!”
白芷心中一颤:想必,这就是灵脂当日得罪的那个小王爷了。
“小王爷英明,我等自然望尘莫及。不知小王爷准备怎么处置这个小娘子?”
“怎么处置?”小王爷一阵冷笑, “自然是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那家丁却似很是为难,皱了皱眉头。
“小王爷,这灵脂姑娘毕竟是平疆将军之女,是当朝白相的侄女,若事情做得过分了,怕是老爷也护不了咱们啊”
她听着,暗自松了口气:还好,遇到一个懂事儿的主。
谁知,那个小王爷却直直的看着她,脸上的笑意愈发的阴险。
“既如此,那便折磨完后直接杀掉。到时候就是那平疆将军和白相知道了,也是死无对证。”
“可这样。。。”
“什么这样那样的,到底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就照我说的做,天大的事我来担着!”
说完,便拂袖走出了房门。
待他们都走了,白芷微微运了运气。估计着内力恢复得差不多了,便轻声挣断了身上的绳子,偷偷打开门。
正要逃出去,一支箭就直直的射到了耳边。这箭法相当的准,既能起到威慑的作用,又没有伤着一分。
她忙回头一看,射箭之人,正是灵脂得罪的那个小王爷。白芷暗道,之前以为这个小王爷只是个寻常的纨绔子弟,没想到竟还有些本事。
平阳小王爷带着一众侍卫站在院子里,箭头齐刷刷的都对着她。院子里光线较亮,白芷才发现这小王爷身后原一直跟着一个黑衣男子。这黑衣男子低着头,没有任何表情,只隐约可以看见男子脸上有一条自额头至耳后的刀疤,样子甚是可怖。
她身上存着白降三十多年的内力,且在齐贤山庄修炼了多年,内力早已高过一般人苦修五十年。可刚刚在小柴房内,竟是一丝一毫都没有察觉出有此人的存在,那黑衣男子内力怕是与她不相上下,甚至还可能是在她之上。现如今看来,就是内力完全恢复,要想脱身,怕也是难事了。
“看来,你很想出去啊。”
小王爷一边摩挲着右手拇指上的玉扳指,一边吩咐。
“来人啊!把这个小贱人绑到我房里。”
白芷被几个侍卫绑到一间房内。房内装饰甚是华丽,香炉内淡淡的麝香静静升起,袅袅的绕着一旁的床帐起舞。
“灵脂小娘子,我一路从平阳跟着你到了东阳。当初我重金下聘礼提亲你不同意,非得让我这样把你绑过来。现如今,还不是落到了我的手里。早知如此,还不如早早就从了我,也省得我花费这样一番功夫”。
那平阳小王爷从身旁扑过来要抱她,白芷忙侧身躲过,避到房间另一角。
“小王爷,我知现在说了你也不信,可我真不是你要找的那个灵脂。”
那人又扑了过来 :“小美人儿,可想死本大爷了”,说着,一只手便要不安分的到处摸。
她拼尽内力想要挣断身上的绳子,可这次任是她使出了全部的内力,绳子居然丝毫没有反应!
“小美人儿,别做那无用功了,这绳子是用天山雪蚕丝做成的,挣不断的”
“小美人儿,你身上可真香,比我以前的那几个姬妾的身上都要香!”
“啊,你个小贱人,居然敢咬我!”
小王爷捂着被咬得流血的左耳,白芷觉得眼前一黑,右脸便狠狠被扇了一掌,麻辣辣的疼。
她本不是一个娇气的人,但刚刚那一巴掌着实不轻,想是还混合了几分内力。
平阳小王爷又欲欺身过来,她刚想往床后退,忽然察觉到不知哪儿出现一股强劲的内力,愣生生将这个恶心王爷震晕出三尺之外。
她被刚刚那一掌扇得眼花,一时之间也没看出是谁,只缩在床内不得动弹。
内力的主人俯身坐上床,白芷觉的自己是躺到了一个很温暖很安全的怀里,四处都是软绵绵的,很是舒服。而且周身还泛着一股熟悉的清香。。。等一下,这清香?
她睁眼一看,来人将她搂在怀里,眼里满是温柔和担心。
果真,是二师公苏叶。
“别动,你身上有伤。”
苏叶轻声道,随后便转身解开白芷身上的绳子。她这才发现,许是刚刚着急脱身,内力所用过多,绳子没能挣开,现在反倒是弄得自己一身的伤。
苏叶扶着白芷走出房门,行至院庭时,约摸已是未时时分。
此时,站在院内的侍卫已比先前逃跑时,还要多出许多。几个家丁摸样的人在外围举着火把,人群最中间的,便是色狼小王爷和那个黑衣男子。
白芷看着这架势甚是惆怅,便试着提神运了运气,却不想比先前还要虚弱。
苏叶倒是面不改色,甚是淡定的俯身扶白芷靠旁边的亭廊坐下,便站起身,继续与那色狼小王爷对峙着。
“你是何人,竟敢在我平阳王爷的手下劫人?”。
苏叶缓缓道:“并非劫人,只是找回我齐贤山庄的弟子”
“一派胡言!来人,给我把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抓起来!”
“是!”
白芷只知道,要说是论才智,自己就是再奋斗个几百年,怕也是赶不上苏叶一分;但若论武功,自己还真不知道这位二师公有几分身手。
她偷偷拉了拉苏叶的衣角。
“二师公,看这情形我是逃不出去的了。若待会儿打斗时你寻到一个可行的机会,就先逃了吧。我不会怪你见死不救铁石心肠,也是不会嘲笑你武功差到要抛弃师孙逃命。只求二师公记着我的好,每年祭日、清明时候,多烧点银两给我,那我便安心了。”
苏叶默了一会儿,答道:“如此这般,那也很好。”
“啊???”
白芷从来未见过苏叶身手,却不知竟是这般的好。看着这些招式,根本不像是在打斗,反倒像是在跳舞。一把折扇在那人手中忽而展开、忽儿合起,舞得那叫一个眼花缭乱流光溢彩。
只片刻功夫,苏叶合起折扇转身扶起白芷时,满院的侍卫已是倒了一地,全部四仰八叉嗷嗷叫痛,惊得她简直就想站起来拍手称好。
正当她忍不住要夸苏叶几句时,却感到一股强劲的剑气刺向苏叶身后。
是那个黑衣男子!
她一时情急,只来得及张口喊出一句:
“小心!”
好在苏叶内力并不低于黑衣男子,剑气涌来时,苏叶早已安全避过,只衣角被划破一个口子。
她见着,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可谁知,黑衣男子的剑气避过苏叶之后,又直接指向一旁的白芷。
她已无甚内力,眼睁睁看着剑气朝自己眉心刺来,却也没法招架。
“子苏!”
耳旁响起苏叶的声音,待回过神时,自己却又被他搂在了怀里。
苏叶右手圈住她,左手则以折扇打落了黑衣男子的剑。黑衣男子却似毫不意外,反倒是一笑,随后直接将全部内力集于掌中,以全身之力又劈向她。
她此时已退至墙角,这一招是避无可避。可掌力袭来朝命门袭来时,她却毫无痛楚,只腰间却又是一紧。
白芷睁开眼,看见苏叶本是深邃的眸子黯了黯,如玉的脸上已无半点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