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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兰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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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整个人都云里雾里的缩在被子里,只感觉自己两只手都紧张得冒出了汗。
“朕问过太医,太医说既已醒过来也,便没什么大碍。其它的都是外伤,只需好好调养身子,不日便可痊愈。”
“。。。谢皇上关心”
玄参伸出手贴在她的额头上,又贴了贴自己的额头,原本还甚是忧心的神情这才放松下来。
“嗯,烧也退了不少,看来是真的没什么大碍了。”
“表姐。”
白芷面对着玄参,正觉得尴尬万分,不知该怎么办才好,灵脂又端着一碗药推门进来了: “表姐,这是厨房刚刚熬好的药,你赶快喝了吧。。。”
“皇、皇上”
灵脂见到坐在床边的某人,赶忙就跪了下去:“小女方才一心都注意到表姐的汤药上,未能及时向皇上请安,请皇上恕罪!”
“无妨。朕此番过来本就没惊动太多的人,你也是紧张芷儿的伤势,朕不会怪罪你,起来吧。”
听到“芷儿”这个称呼时,白芷觉得自己全身抽了两抽。
“谢皇上。”
灵脂站起身,“皇上,这是太医们开给表姐的药。小女已将它按药方子熬好,依小女看,还是让表姐趁热喝了的好。”
玄参接过药碗,用汤匙搅拌了两下,又放在唇边吹了两下,这才将药递到她的跟前。
白芷却是觉得背后冷汗直冒,受宠若惊:“皇、皇上,这样的小事,还是微臣自己来吧。或者,或者让灵脂来就好。皇上九五之尊,微臣怕是受不起。。。”
“张嘴,喝药!”
见某人毫无反应的傻愣在那里,玄参面色一沉,语气也似冷了很多:“这是圣旨。”
“。。。”
半柱香过后,好端端的一碗药,愣是喝得她全身是汗四肢哆嗦。不过总算是喝完了,看着某人放下勺子,白芷不禁暗自舒了口气。
玄参转身将空了的药碗放在一旁的案几上,随后又转过身看向正躺在床上闭眼平复心情的某人:“芷儿,天色已晚,朕先行回宫,明日再来看你。”
“啊?”某人一个激灵,赶紧随声附和:“。。。微臣恭送皇上”
接下来的日子,白芷过得。。。甚是煎熬。二十多个太医每天从早到晚守在白府轮流给她把脉,这个开点补药,那个开点良方,喝得她现在闻到药的味道就有生理反应,恶心得想吐。有几日她实在是喝不下去了,任凭太医们好话说尽,就是不肯张口。白芷暗自腹诽:嘿嘿,嘴长在我身上,不管怎样就是不开口,你们能奈我何?
不过很显然,白芷低估了那些太医们尽忠职守的程度。就在她一哭二闹三上吊也不肯喝药的第二天,玄参便又端着药碗来了。不仅来了,还亲手喂她喝掉了整整两大碗补药。到第三碗端进来时,白芷觉得自己还不如昏死在床上算了,省得受这份苦。
玄参甚是满意的看着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喝完所有的药,起身离开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她说:“哦,朕忘了告诉你了。其实今日的药本只一碗,不过朕想你昨日滴药未进,约摸是渴了,便做主让他们熬成了三碗。。。”
经那日之后,白芷一改十八年里逃过一时是一时的喝药准则,每日都按时按量的喝完,倒是让不知情的白相惊得以为宝贝女儿病糊涂了。。。
约摸是她醒来的第七日早晨,白芷正甚是悠闲的躺在院子里的月桂树下喝茶晒太阳,管家急匆匆的跑过来说外面有个女子,站在门口怎么都赶不走,说是非得要见她一面。
“你可知那女子是谁,长什么样子?”
“这个老奴也不知道,问是谁,她也不肯说。不过看那女子打扮富贵,怕是哪个达官贵人家的女儿。长得嘛,倒是不错,看着也不像坏人。”
白芷觉着甚是纳闷,整个东阳,除了白府和平疆将军府之外,她很少和其他人有过接触。六年前父亲以养病为名将她送到齐贤山庄后,便一直都是男装打扮,从未与其他达官贵胄的女眷有过联系,怎的今日会有人专门来求见她?
“这样的话,你就先请她进来,我且见她一见。”
管家退下后,不过片刻的功夫,便引着一个女子走了过来。白芷仔细瞧着,觉得那女子着实长得不错,不同于与秦紫苑和灵脂摄人心魄的美,她却是气质如兰,仿佛是在月下静静绽放的山茶花,有一种沁人心脾的清香。
女子缓缓走了过来,待走至跟前约摸一丈有余的时候,便对她微微福了一福。
“白芷小姐,兰心有礼了。”
兰心?
某人不停的回想,怎么都不记得以前听过这个名字。但初见到此人时,的确有一种似曾相识相识的感觉。
“兰心小姐这样着急要见白芷,是有什么事吗?”
话音刚落,兰心竟是扑通一声就对着她跪了下来。
“白芷小姐,兰心自知哥哥罪孽深重,原也不想为了替哥哥求情打扰小姐清修。只是疏影知道,此番再不过来求小姐,依着圣上对小姐的宠爱,他日若知道此事,哥哥必定就是死路一条。哥哥死倒是不要紧,他胆敢害得小姐这样,本也该死。可疏影的父亲何罪之有?父亲膝下只有哥哥这么一子,如今又因忧心国事卧病在床,若是知道哥哥犯此大罪,一时急火攻心,怕是性命会危在旦夕。兰心冒昧,求小姐看在兰心父亲年迈的份上,放过哥哥这一次!”
这个自称兰心的女子说得有条有理声情并茂,白芷却是听得糊里糊涂一片茫然。
“那个,兰心小姐,你还是先起来吧。长这么大还没有人这样对我三跪九叩的呢,一时享受到这种待遇,还真有点不习惯。”
“小姐要是不答应兰心的请求,疏影就在此长跪不起。”
白芷听完,脑后黑线直冒。
“那兰心小姐也得先告诉我你哥哥是谁,犯了什么事,又怎么会和我牵扯上关系?”
疏影慢慢抬起头,两颊的泪珠映着如玉的肌肤和身后的日光,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兰心是平阳王爷的幺女;疏影的哥哥,就是平阳王爷的世子,傅辰星。”
难怪看觉得有些面熟。
“白芷小姐,哥哥害得小姐这样,的确罪该万死。可哥哥此番是真的知道错了,为了小姐的事,哥哥也是愧疚得把自己困在房里不吃不喝好几日;前几日,因着圣上一直在这儿守着,哥哥不能亲自过来探望小姐,便一直呆着普救寺为小姐祈福。今日兰心斗胆过来,求小姐看在疏影父亲年迈,且哥哥真心悔过的份儿上,饶过哥哥这一次。”
原是这样,这兰心是来给傅辰星求情的。不过这事儿还真难为她了。一来,她向来是人不欺我我不欺人,人若欺我,我必犯人。傅辰星调戏灵脂在前,重伤苏叶在后,现如今又害得她差点葬身塞北丢了性命,这笔账可不能就这样算了;二来,按当时的情况来说,傅辰星不过是弄伤了一个不起眼的侍卫,怎会有性命之忧?即便是白相老爹心疼自己,硬是要傅辰星给个说法,以他平阳王世子的身份地位,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大事,何必这么紧张?
“兰心小姐,虽说你哥哥此番的确是害得我受了不少苦。但依他的身份,应该不会闹得丢了性命这般严重,兰心小姐想必是过虑了”
“小姐莫非是还不肯原谅哥哥?”兰心又急急起身跪下,“若是哥哥伤的是寻常侍卫,那约摸是赔些银子面壁思过几日也就可以了;可是这次伤的白芷小姐您。如今圣上对白芷小姐的宠爱之深,东阳街头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若是白芷小姐不肯放过哥哥,那哥哥便是有十个脑袋,怕也是不够圣上砍的。”
当听到“圣上对白芷小姐宠爱之深”这句话的时候,白芷不禁冷汗直冒。连兰心这种养在深闺人未识的王侯小姐都这么说,那在东阳街头这种人多嘴杂的地方,也不知是传成什么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