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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花灯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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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嘉十年。秦国。
十年前,秦王玄参扫平其它四个诸侯国,终于一统天下,定都东阳,完成了秦国世代先皇的夙愿。
今日,恰逢一年一度的花灯节,白芷跟着齐贤山庄的两位师公来到山□□验民风。
说是体验民风,其实不过就是下山出来买买东西、逛逛茶馆。若是换做平日,她自然也是乐得清闲。但今日。。。白芷嘟着嘴,看了看四周喜气洋溢的东阳街道,却是怎么也自在不起来了。
花灯节是东阳特有的佳节,朝廷极为重视,势必要做出些与民同乐的样子。今日,白芷本想趁着这个机会,和几个同辈的师兄弟们一起偷偷来东阳喝喝花酒、猜猜灯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忽悠几个小姑娘,拐到齐贤山庄帮忙打打杂。。。可是现在,白芷看了看满手捧着的衣服、笔墨,不忿的翻了翻白眼:还说什么一起体验民风,有他们这样体验民风的吗?
一想到这,白芷就无比怨念当初怎么就听了老爹的忽悠,说什么齐贤山庄晓天下之理、明圣贤之道,一定要送她过来拜师学艺。她一说不同意,堂堂大秦朝的白相,居然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在那捶胸痛哭,道她不求上进,不听父母之言。。。白芷想,早知如此,宁可每日在白府听老头子念叨,也好过来这什么劳什子山庄。想她堂堂相府大小姐,如今却沦落到帮别人提东西的地步,真真是丢尽天下女子的脸。。。思及此,她手上拿东西的力道不由得又加大了几分,还偷偷对两位师公嗤了一嗤。
其实那两人,说是师公,年纪也不比她大上多少。不过就是凑巧解了师祖仙逝前留下的几个难题,便成了师祖的入室弟子,连掌门师父见着,也要对他们礼让三分。
“驾!驾!让开,都给我让开!”
正当白芷神游在外时,前方出现一辆甚是华丽的马车。那马车用两匹高头大马拉着,马儿通体雪白,毛色纯亮,脖间挂着纯金打造的马铃,铃铛下缀着赤金琉璃流苏。
“赤金琉璃”,相传是百年之前江宁四大织造世家花费整整十年共同研制而成,一经问世便闻名天下。“赤金琉璃”不同于一般的丝线,底色似冬日里血色的残阳,但一浸入灯下便成了金色,因此得名。此番的赤金琉璃流苏,映着花灯佳节满街的琉璃灯火,与那白马相称,更显出一种超出凡尘的高贵气魄出来。
众人皆道,往日,只有皇亲贵族才有此资格及地位,使用这般贵重的丝线。如今单看这马车的架势,便是三岁小孩,也能觉出马车的主人,必定是地位不凡的大人物。
马车行至不远处停了下来。白芷不由的将头向右偏了一偏,想瞧瞧这车中的主人究竟是谁。可车里女子只是将车帘稍稍掀开一条缝,淡淡的对车夫吩咐:“街上的人太多,劳烦走快些。”便又退了回去。
不过是片刻的功夫,众人便知,这车里坐着的,必是为绝世的美人儿。
不为别的,只因那只掀开帘子的手,着实是太过美丽。在周边略显昏黄的灯火下,这手竟是似凝脂玉一般的泛着淡淡的柔光,指尖的丹蔻又以春色海棠的花汁加以点缀,更显得如那江南春日融雪时的桃瓣飞舞般。真真可以配得上“肤若凝脂、手如柔荑”这八个字。
“依师弟之见,如此这般华丽的马车,车主会是何人?”
大师公赭石收起象牙折扇,右手握着的折扇轻轻敲打着左肩,转过头带着几分挑衅,问师弟苏叶。
赭石今日着一件纯白团花丝绸宽袖交颈曲裾袍,铁红和黑色相拼宽腰带,其上只挂了一件上好的墨玉,头发以黑色发带高高束起,着实是意气风发。
白芷想,赭石师公这次分明是存心的。即便二人天降奇才,又如何连面都没见着,就能猜出车中人的身份?
苏叶听完,随手把玩着挂在上头的九曲琉璃宫灯,答道:“若我所猜无误,这车中所坐的,必定是那护国将军秦艽的女儿秦紫苑。”
“子苏,你觉得呢?”
想当初,丞相老爹送她来齐贤山庄学艺时,为掩人耳目,不仅让她女扮男装改了性别,还帮她改了姓名,取名“白苏”。而拜掌门师父为师时,白芷便成为了齐贤山庄的第十八代嫡传弟子,为“子”字辈,掌门师父特赐名“子苏”。
白芷见自己又要被这二人提问,一时不知如何招架,只得赶快接方才的话转移话题。
“二师公何以见得,方才那辆马车上坐的,便是那秦家的紫苑小姐?”。
苏叶看着白芷,只微微一笑,便转过身继续向前走。
白芷抱着两位师公买的一大推东西,以及苏叶刚刚挑中的那盏九曲琉璃宫灯,踱着小碎步紧紧跟上。
见苏叶不回答,赭石接道:“我和苏叶今日到达东阳时,听闻宫中借着这花灯佳节宴请全臣,凡三品以上的官员,皆可携带家眷前来朝贺。这宴一来是犒赏重臣,昭示天子与民同乐,体恤全臣;二来,因此次宴席可携带家眷,众人皆知,宫里实则也想借这次机会,为皇帝挑选才貌兼备的女子,以充盈后宫。”
赭石合起手中的竹骨折扇,见她仍是一脸不解的样子,不由摇了摇头,侧身用扇子轻敲了一下白芷的额头,笑道:“你啊,真是应该多下来走走。这等事情竟都不知晓,以后出师之时,便只能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了。”
“秦王玄参十六岁横扫四国统一天下,成为这千古一帝。如今已过去十年,玄参身边除了之前陪伴在侧的四位侧妃外,并未临幸其她后宫女子。即位十多年,膝下却只有玄明一子,便是玄参不在乎,那朝堂之上的文武百官们,难道也能坐视不管?宴席上,这满朝文武凡是有子女的,皆会精心打扮以博那帝王一笑,从此便可飞黄腾达享尽人间富贵。我问你,若你是那玄参,会选何人?”
白芷抚着刚刚被苏叶敲痛的额头,气鼓鼓的说:“要是我,自当是选那容貌才气最好的了!”
“这就是了。那在这东阳名气最盛的又是哪家小姐?”。
白芷恍然大悟:“名气最盛的小姐,自然就是那有东阳第一美人之称的秦艽将军之女,秦紫苑!”
白芷抱在怀中的物什本就堆得像个小山,这一笑,差点将放在最上方的九曲琉璃宫灯给笑得抖了下来,苏叶见着忙帮着扶住。好容易稳住了这一大堆东西,白芷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问到:“那说不定皇帝就不喜欢秦小姐这一类型,看上的也有可能是其他人啊?”
苏叶刚欲开口,赭石又抬手用他的象牙折扇狠敲了一下白芷的额头,插话道:“子苏真真是孺子不可教!赤金琉璃流苏非寻常人家能用之物,非皇孙贵族或一品大臣,是万万不可用此物的。赤金琉璃本就珍贵,那两匹马所挂的赤金琉璃在这灯光的照耀下流光溢彩,更是个中极品,必是皇室所有,皇室也绝不会轻易将它赏赐给一个无关轻重的大臣。”
赭石说着,也帮忙理了理白芷怀中的物什,又道:“这满朝文武之中,只那位高权重的白相和手握重兵的秦艽,能够有资格得到这样的赏赐。听闻白相的独女自小体弱多病,白相疼爱得紧,便被寄养在一隐居山林的好友身边,望能在山灵毓秀之地汲取天地灵气,养好身子;这朝野之中,便只有秦家小姐才能有此殊荣了。众人皆道这秦家小姐乃东阳甚至是天下百年不出的美人,又琴棋书画样样兼通,便是那石头见了也会动心。玄参一代帝王,又怎会放过这样的美人?”
白芷一语听毕,忙点头称是。忽的又转念一想,觉着同时重臣之女,这秦家小姐居然有如此美名,而她白芷,在世人心中只白相之女这一模糊印象,心里着实有些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