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花枝》云儿淡风儿轻

10、及笄年华

　　“皇后娘娘驾到！”
　　“无花公主驾到！”
　　“唰！”随着太监的高声唱和，已经向皇后行完礼，刚刚就坐的众位嫔妃和皇子公主们都齐刷刷地再度向殿门看去。
　　皇后先到一步，待她雍容华贵地坐定后，花枝方才抵达。
　　一抹俏丽娇艳的身影缓缓进入大家的视线，大家只觉得眼前乍地一亮，仿佛黑夜中看见一盏灯，又好像万花丛中一抹绿，赫然惊艳。
　　二皇子莫卿凡微微愣住了，捏在手中的葡萄也不小心掉落在盘中。三皇子莫卿晗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嘴角不自觉地牵起一抹笑容。四皇子莫卿泽则瞪着眼睛，傻傻地发出一阵憨笑来……
　　三公主莫花枝，袅袅娜娜地踩着莲花步，在司礼宫女的引领下，盈盈浅笑着走进了齐乐殿。
　　“哈哈哈……朕迟到了，花枝可不要生气。”花枝前脚刚踏进殿门，皇帝的声音便跟着传了过来。
　　大家又是一番行礼，莫隐只注视着下跪的花枝，俯身将她搀扶起来：“嗯，不愧是我东里国的无花公主，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呵呵……”
　　花枝抬头的瞬间，捕捉到莫隐的脸上有一刹那的失神，她只假装没有看到，扬起一张笑脸，礼貌地回应：“多谢父皇夸奖。”
　　及笄之礼，繁冗复杂，花枝却整个过程都温润地笑着，谦恭有度，不失礼节。
　　莫隐淡淡地笑着，看着那张与东里静越来越相似的面容，心中泛起一阵酸楚：静儿……
　　他虽然对花枝极好，却总是感觉两人之间横亘着一条无法跨越的沟壑。看着殿中他视若珍宝的女儿，莫隐的脸上竟然一阵茫然。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心喜欢这个乖巧懂事的孩子，才将她当作亲女抚养，抑或是因为她的一颦一笑像极了东里静……
　　花枝眼角的余光忽然瞟到一个陌生的身影，她抓空偷偷看了过去。只见教她诗词歌赋的女太傅身后，站着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眼挑桃花，嘴角噙着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
　　他看到花枝好奇的目光后，非但不避讳，却反而更加肆无忌惮地打量起她来，眼中流露出一股不言而喻的欣赏与……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他是谁？为何那样无礼地看着她？
　　花枝心下疑惑，却因为尚在行礼中，不便多想。等及笄礼终于结束时，她却再也看不到那个男子了。
　　“王福全，将朕送给三公主的礼物拿来！”花枝的坐席被安排在皇帝与皇后坐席的旁边，尽显她受到的宠爱。她刚刚坐下没多久，莫隐便笑呵呵地命他的随侍太监拿来了一件雪白的狐裘。
　　他前几日狩猎偶然射到一对白狐，通体雪白，异常漂亮。于是他便命人加急赶制了这样一件白狐裘，当做生辰礼物赠给了花枝。
　　这件白狐裘异常漂亮，后宫佳丽众多，这件却异常珍贵，因为这是皇帝亲手射到的白狐皮制作而成，更何况这件狐裘油光发亮，着实华丽。
　　“父皇，这可是你前几日在狩猎场射到的那两只白狐？真漂亮。”莫卿泽借着欣赏白狐裘的契机，自然而然地走到了花枝坐席旁，心不在焉地看了看狐裘，脑中却只想与花枝畅聊畅饮。
　　“这可是皇上的一番心意，皇上可是真心的疼爱无花公主啊！无花公主才貌双全，也确实招人喜欢。”一个温婉的声音从对面传来，花枝抬眼望去，是锦祥宫的德妃。
　　大皇子与大公主都是由她所出，大皇子如今已被封为容王，驻守草长莺飞、四季如春的容地。此次趁着花枝的及笄礼，容王莫卿泰奉旨回京，因为路途较远，此刻仍旧在回京的路上。
　　近日，德妃因为快要能见到分别三月的容王，心情一直都大好。
　　花枝起身向莫隐谢了礼，又恭敬地向德妃福了福身子：“多谢父皇！谢德妃娘娘抬爱。”
　　“三皇妹，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不及父皇的贵重，望你不要嫌弃。”三皇子右手端着一杯酒，踱着方步走到了花枝近前，示意身后的太监递上一方礼盒。他淡淡地盯着花枝娇嫩的面容，波澜不惊，让人无法猜透他心中所想。
　　“谢三皇兄，父皇的礼物固然贵重，皇兄的礼物也是一番心意，皇妹我只会感激，怎么会嫌弃。”花枝示意伊人接过那方礼盒，感激地冲着三皇子微微一笑，不冷不热、不远不近。
　　“哈哈！花枝就是能说会道，朕就爱听她说话。”莫隐端起杯子朝着众位妃嫔示意了下，便在一片恭维声中一饮而尽。嫔妃、皇子公主们也都一一当着皇帝的面，或真情或假意地给花枝赠了一堆礼物……
　　“花枝，花枝！”站在花枝身旁的四皇子悄悄扯了扯她的袖子，待喜笑颜开的花枝终于回过头看他时，他又使眼色让她看向别处。
　　“呐，给你，酒宴结束后自己偷偷看。”四皇子假装向她敬酒，一手端着酒杯与她碰杯，另一只手却偷偷地塞了一张小纸条到她掌心。
　　做戏做全套，花枝端起酒杯刚要一饮而尽，四皇子却又急忙将她的杯子抢了去，自己一饮而尽：“哎呀，女孩子家，不能多喝酒，你酒量又不好。”
　　花枝无可奈何地笑了笑，看着眼前比她大两岁的四皇子，心中莫名泛起一阵酸楚。这样的天真无邪，如果能一直保持下去，该有多好。
　　她突然觉得有一道异样的目光一直在注视着自己，凭着感觉看去，发现对面的三皇子正打量着她。见她看了过去，三皇子收起眼中的探究，儒雅一笑，举杯向她示意了下，便仰头饮干。
　　“花枝，身为皇姐，我祝你早日觅得如意郎君，到时候父皇一定会为你好好指婚的！到时候离了皇宫，离了父皇，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一个微醺的声音突然高高响起，在这杯觥交错中，清脆地特别突兀。
　　放在寻常情况下，这本也是好话。但是东里皇宫中人，却都知道，两年前那个特殊的除夕夜里，发生了一件不太光彩的事情，以致于从那以后，宫中再也没人敢拿三公主的婚事当话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