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云的继承者们》白桉

9、第 9 章

　　傅晚晴的出现，让顾惜朝所有揣摩犹豫的思维顷刻崩断，在钢管挥下去的那一刹那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拉住她，不能让她受伤，完全忘了身后五六个钢管正照着脊背砸下来。刚刚扑过去身后就重重的挨了一下，脊梁受创连带着双腿一软，眼看就要跪下去，顾惜朝咬牙心道不好，胳膊却猛然被什么人架住，随后就是钢管击中□□的纷乱声音，连带着身后那人一声闷哼。
　　傅晚晴的尖叫让顾惜朝来不及查看很多，胳膊一硬回头就是一拳，打翻身后的人之后并不停歇，拽住一个呆住的青年缠斗在一处。
　　戚少商觉得自己今天真是栽了，扑过来帮顾惜朝实成实的挨了四五棍子，龇牙忍痛差点背过气去，又被顾惜朝莫名其妙的回身就是一拳。这一拳，打散了戚少商好不容易绷着的一口气，背上剧痛铺天盖地袭来，顿时摔倒在地。耳边息红泪的哭声传来，戚少商听着这声“少商”，倒地时哭笑不得的，看到顾惜朝利落的解决掉了两三个人，那速度简直可以用风驰电掣来形容。
　　这个发现更让戚少商认识到自己到达极点的衰，原来顾惜朝这么能打！他倒是瞎操了蛋疼的闲心，这下好了，逞英雄不成，好身手还没来得及伸展，就先趴下了。。
　　那几个青年也很想哭，本来打的是黄金鳞，忽然一个小姑娘就冲过来，又多了一个白体恤的小男生，怎么转眼真正打中的又变成戚少商！戚少商他们认识，老大雷卷的拜把子兄弟，这下子自己死定了！几人就这么不合时宜的被惊呆，毫无防备之下就被突然发狠的顾惜朝掰蒜头似的揍了个遍。最悲哀的是，顾惜朝看似清瘦，下手却不是一般的重，一拳一脚可都是下死手擂过来的，几人挨了一招之后就只能抱着痛处倒抽冷气了。
　　几个青年吃瘪，揉揉痛处缓过劲就要反击，雷卷这时却冷冷的喊了一声，停。

　　等到看到息红泪哭着抱住的人是谁之后，顾惜朝粗喘的呼吸声一滞，瞪大了眼睛。犹豫着动了动，戚少商其他兄弟这时围了过去，顾惜朝咬了咬唇，闷不做声的帮傅晚晴扶着黄金鳞。看到被围着的那人虽然皱着眉，但一对酒窝还是晃得打眼，这才松了口气。
　　戚少商什么时候卷进来的？他完全不知道，这会儿想起来刚才被自己看都没看就揍飞了的那一抹咖啡色，有些心虚。
　　戚少商一面撑着腰应付着兄弟的慰问，偷眼看到顾惜朝一张脸窘的通红的模样，心里顿时舒坦了不少，乐呵呵撑着息红泪的肩膀，笑得那叫一个欢腾。
　　既欢，且疼。
　　不过他欢脱的笑脸对着慢悠悠走过来的雷卷的时候，就再也笑不下去了。戚少商尴尬的放开环着息红泪肩膀的胳臂，微微低了低头：“卷哥，对不起。”
　　雷卷细长的眼睛在几人身上扫了扫，又定睛审视一般的看看顾惜朝，最终将视线落在了犹挂着眼泪的傅晚晴身上。
　　雷卷笼着袖子的手并没有拿开，只抬抬下巴，拿眼斜了一眼戚少商：“少商，你喜欢她？”
　　六个字，雷卷问的不快不慢，戚少商眼睛顺着雷卷的视线往那处瞅了一眼。他不知道雷卷说的是哪个他，却又为了这句心中一荡，竟然，忘了反驳。
　　戚少商的脸色莫名的有些难看。这反应落入众人眼中，所有人心照不宣的，当戚少商这是默认。试想戚少商如果不是喜欢傅晚晴，也犯不着见她挨打就冲过去遭这个罪。可是眼下息红泪也在场，所有人就只敢腹诽一下这老大们乱七八糟闹不清的关系，面上不动声色，只是脸色都不太自然。
　　戚少商这时候倒是后知后觉的来了一句：“不喜欢。但是我认为，有个姑娘进来就不该打下去...”说着迎上顾惜朝看过来的眸子，喉间瞬时就像被人硬塞了一把木屑，再吭不出一句话来。

　　戚少商伤在背部，倒下去又被人踩了几脚，面上看不出来什么伤，衣服皱了有些脚印。黄金鳞头上的血在流，但也不严重，冷呼儿和其他人是最后加入也没受什么伤。倒是一直保着黄金鳞帮他硬抗了不少打的那个四方脸的跟班受伤颇重，被几个学生搀扶着，显然有点神志不清了。
　　这一役，雷卷最想教训的两个人没怎么伤到，倒伤了一个跟班和一个戚少商。戚少商心知雷卷的性格不会善罢甘休。但这事情有点严重了，想必学校门卫也看到了这里的状况，再拖下去就真闹大了。戚少商想了想，正色道：“卷哥，今天这事儿就算了，在我们学校门口打架，大家都会被拖累，”知道雷卷紧张息红泪，戚少商忖了忖就将她也带上，“...包括红泪。”
　　劳穴光是懂事儿的，适时的插上一句：“红泪的事儿哥几个都火大，但是为了一个黄金鳞赔上大家就不太划算了。卷哥，少商今天也伤着了，刚才我注意到门卫拨了电话，待会儿怕有公安过来，我们还是先散——”
　　“他挨打，是自找的。”雷卷幽幽的说了几个字，透着不容反驳的怒气。劳穴光素来有些怕雷卷，自觉的闭了嘴。雷卷左右踱了几步，看了看戚少商身边的息红泪：“红泪，你怎么说？”
　　息红泪犹沉浸在适才戚少商是否喜欢傅晚晴的问题上，听到雷卷问，就戾起眼神瞪了冷呼儿一眼。冷呼儿刚刚萌发不久的山羊胡茬抖了抖，瑟缩着往黄金鳞身后退了一步。
　　雷卷也不愿将事情闹得人尽皆知，毕竟事关息红泪名节，见她不说话，就走过去拍了拍她肩膀：“那我就放过他们。”又拍了拍身旁的戚少商，复又将手笼回了袖子里去。
　　“散了吧。”
　　雷卷转身就走，那个女人对其他人招了招手跟上去。青年们拾起被顾惜朝打落在地的钢管，走时还不忘对顾惜朝狠狠的啐了一口。
　　戚少商深吸一口气，身形一晃，息红泪赶忙扶住。顾惜朝伸出去的胳膊也就悻悻的缩了回去。围观的人很快散了个干净，好汉不吃眼前亏，黄金鳞今天人手不够也没心思反击，见雷卷的面包车开走了，才回头对冷呼儿斥了一句：“还愣着干嘛？送老鲜去医院！”

　　一个男学生很快叫来出租车，黄金鳞四人上了车，就没了顾惜朝的位置，傅晚晴于是有些歉疚的对顾惜朝笑笑，约好明天见了再答谢。顾惜朝虽有些担心，但也知道傅晚晴没有伤到，况且他压根没想过陪黄金鳞到医院去。
　　送走了黄金鳞，就只剩下顾惜朝和戚少商一群人。顾惜朝有些焦急的向戚少商走过去，劳穴光等人却刷的站出来拦在跟前，狠狠的瞪着他。
　　顾惜朝这才反应过来，今天这一闹，自己等于成了黄金鳞那边的人，戚少商还挨了自己一拳，也难怪他们仇视自己。想到这里，顾惜朝有些气苦的笑了笑，垂着头没有再看戚少商，转身走了。
　　身后戚少商也没有叫他，顾惜朝垂着头，心思复杂。
　　还有十几分钟高三才下课，校门没开，顾惜朝只得等，在校园门口徘徊了会儿，看到刚才那个摊子竟然还在。心下一动，走了过去。
　　那两个东西竟然还在。
　　顾惜朝脸红通通的，从兜里掏出十几块钱递给老人：“大爷，我现在身上只带了这么多。...我只要那个小剑，您卖给我吧。”
　　老人来这里卖东西不是第一次，知道待会儿高三年级就要下课，肯定还有别人看上这连个小玩意儿，就老大不情愿的摆摆手：“说了不卖不卖！“顾惜朝还想说，老人更没了耐心，话就说的不好听，”说了不卖，穷鬼没钱凑什么热闹。”
　　老人趾高气昂的模样立刻惹火了顾惜朝，他长这么大受的白眼不少，并不是受不了委屈的人。只是今天本来心情似乎就不大好，适才开始更有些烦躁，一张脸登时气得发白：“您说话放尊重点！”
　　顾惜朝声音有点大，老人一愣之后就用方言骂骂咧咧的喊开了，惹来周围其他摊子的人看热闹。顾惜朝僵硬的把钱塞回衣兜，惨白着脸离开了摊子。

　　高三年级放学的铃声响起的时候，大门打开了。顾惜朝走进去，离校门远一点了就想把手里的走读证丢掉。来到垃圾桶前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他想着，这东西留着应该还有用。虽然讨厌黄金鳞，但是他不讨厌黄金鳞带来的好处。
　　回到宿舍洗澡洗衣服，照例只有冯乱虎上前来跟他说话，问他去哪儿了。顾惜朝随口敷衍了句，并没有说自己出校了。住读生随便出校，被人告发也是没好果子吃的。他脑子还乱糟糟的，没什么心思敷衍冯乱虎，说了几句就拧了开水瓶，打算下楼到开水房打瓶热水。
　　冯乱虎见他脸色不好，知道他心情差也就没有多话。倒是龙涉虚冷哼着说了句：“能去哪儿，还不是跟傅家大小姐出去约会咯。长得帅就是好啊，这么容易傍上了金枝玉叶。”
　　顾惜朝今天就像闷着的定时炸弹，惹不得碰不得，随时都会爆炸。龙涉虚不冷不热的冷哼就让他差点爆发。
　　顾惜朝咬牙放下热水瓶，刚要发作，楼下就传来一声高亢的男声：“顾惜朝！哥哥我晚上跟你睡，快下来开门放我进去！”
　　这一嗓子喊得颇为洪亮，有几处声控路灯都亮了，大楼片刻冷寂之后开始传来稀稀落落几处嬉笑。楼下那人见没人理他，接着继续喊，还怕是叫的那个人没听见，又体贴的加大了声音。眼看着寝室里人都憋笑憋得快岔气，顾惜朝气得浑身发抖，冲出去趴着栏杆就是一声大吼。
　　“戚少商，你他妈给我闭嘴！”
　　一嗓子落了，自己反应过来，脸红个了个通透。
　　楼里的笑声，就越来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