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存亡 云雾缭绕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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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海山上，一片轻薄的水雾拢着，山青水秀，有山有水……
她无语加无聊地看着山上山下，到处都是水雾，她一次又一次地看着，处处都是白色或者绿色或者红色，看着看着，有些瞌睡。
说起来，到这里也有几天了。
龙族那个人，也快来了吧？她郁闷地望了望满身的伤口，还有些正在冒出猩红的血液。果然，逃命的生涯很不好受，而且，要养好这身伤……至少也要十来天。若他现在来，自己……就会死吧？
“死……”她默默地叹了口气，别转头去，“太辜负了。”
云雾缭绕在半山腰，穿过薄云往上看去，山巅上一抹妖娆的红色如血一般地蔓延，云雾只见也有了些猩红的气息。
“赶上好戏了。来来来，坐下看看。”一个青袍男子的身形缓缓地从天海山下的树林里出现，他仰头饶有兴致地看了看山峰上那团翩飞的红色，顺势倚靠在天海山下的一棵柳树之下，随手拈起一枝柳枝，化了套石质桌椅来。他身旁随着的女子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眯起眼睛，忽的仿佛愣了愣，“那女子……”
“咦，有人说话呢。”她竖起耳朵。
青袍男子坐了下来，缓缓地打了个呵欠，慵懒而轻松地道：“怪不得刚才看见宁臻和一群仙兵往这里来呢，这下可不奇怪了。”女子亦很随意地坐了下来，浅绿的长裙轻轻地垂下，半掩着修长白皙的腿，“我可是一直听说龙族宁臻皇子一向希望和妖族交好，现下却为夺断魂印不惜追杀夏濯上妖，这可真是非君子所为的啊。”女子参着头，望着天海山上那抹妖媚的颜色，妖媚得仿佛不是这个世界的一样，仅仅看一眼，也会令人沉沦，“可是传说断魂印封印在守印者的元神里，元神越强，断魂印的能力也越大。上妖已经是妖界的巅峰了，而且她还是妖姬，能力……”
“印亡元神亡，元神亡印亦亡。”男子打断道，修长的指节缓缓敲上石桌，若有所思却不太确定地轻轻说道，“如今夏濯也已经负伤，就算修上几年也不一定能打过宁息，我看，说不定为了保命，断魂印就是龙族的了。”
“嗯？”女子好奇地对上男子深黑的眼睛，眸光里闪着一丝讶异，可对上的那双眼睛却深邃无底，仿佛能看透一切，可一切却都看不透他。“兄长的意思，是要去与神界交好，与龙族交好？”他没答话，任她看着他。女子不解，心烦地掩住了眼睛，头轻轻放在石桌上，如瀑的银发缓缓地垂下。
“嗯。”男子唇角一挑，瞟了瞟北方的一片天空。天空如湖水一般湛蓝，却有着一股将要有洪水袭来的那种危险感觉，压得人一阵慌闷。“来了。”声音有些低哑。
“依我看，两位仙友可是对我妖族的上古神器很感兴趣？”一声清脆的声音传来，清晰明朗，甚至还带着一丝不屑的嘲讽意味，不知道这抹嘲笑，指的是自己还是他人，“可惜那龙族的家伙，好像更感兴趣呢……”男子女子不约而同地怔忪，紧接着齐齐望向山巅。那抹艳红越发刺眼，咄咄的霸气随着妖异而更加让人胆颤。光是听到刚才那句无畏的笑话，明知已经没有退路，还能从容自在，果然，妖族妖姬的确是当之无愧的断魂印的守护者。
夏濯站在天海山巅，轻轻地笑道：“我最近除了养伤的确也闲的慌，反正自己也没有多大日子可活了，使了个法听取千里，却恰巧将山脚的仙友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其实这也不打紧，偏偏聊到的就是她，和封印在她元神里的断魂印。她心底泛起一丝疑惑，若不是神族之人，怎么会对她妖族断魂印如此了解？她摸不清他们的来历。
“倒不是感兴趣与否的问题。上妖似乎有得忙一阵了，我和舍妹就先走了，若上妖还能活着回来，必定也能交上个朋友。”青衣男子口吻极其平淡，倦倦地答道。
还能回来？她轻轻地将目光移向北方，那种熟悉的气势，越来越近了。她的长睫微微一颤，垂目看向她的手心，鲜红色的血气还在飘散着，一点点渗进她的衣裳里，好在她一向爱穿红色长裙，也不至于看上去过于凄惨。
断魂印……她心里浮出这三个字，一切都是源于这个东西。如果没有它，她应该会很好很好。至少，比现在要活得更长。
说实在，她这几百年也着实因为这个东西变得够凄惨了。
她默默地闭上了眼睛，但是就算死了，也不能失了这个东西。现在，她什么也不想看见，什么也不愿意听见。
“阿濯。”
微微有些干涩的声音，却带着好听的磁性。夏濯心中没来由地一动，立马捂住胸口，怎么那么傻，还会心动呢。她睁开了眼睛，往山下一瞄，眸子里映着那再熟悉不过的身影。黑色的大袍让他更有些威风凛凛，可那俊气的脸上，似乎已经不复往日的温和了。
那男子神色依然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波澜。他望着夏濯，没有移开视线。
她避开他的目光，缓缓地呼出一口气。终于，她还是忍不住低下头去，颇有些俯视的感觉看着驾云的男子。“宁臻，你们龙族要夺断魂印，先杀了我。”她咬了咬唇，轻轻地说道，“杀了我，我就可以再也不痛了……”
“杀了你，你就可以给我断魂印吗？”他冷冷地打断。
“不。”她愣了半晌，终是笑得明媚地说，美丽妖娆的脸上泛着久违的光芒。宁臻垂了头，拳头攥得很紧，“别怪我。”
话音未落，一道强光照耀，他抬头，眸子里已经闪出一丝讶异。
此时，夏濯的手里紧紧地握着那把四海皆知的神剑——三言剑。他瞳孔收缩，清晰地看见她那白皙的手，微微地颤抖。如同他的心一样，不断地，颤抖。“你杀不了我的。”他望着她，喟叹。
劝告吗？她抚了抚剑身，心里一阵苦涩。
“这把剑，是我很小的时候锻造的，自己炼的。”夏濯的声音轻柔干净，她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久久不移开，“后来竟听说这也算是把神剑，它从来不伤自己的主人。”
“我没用过几次，可每次用，对手都会死。”她无意识地抬手揉了揉一直低头而有些酸痛的脖子，忽的受伤的地方一阵刺骨的疼痛，“唔。”
宁臻眯眯眼，鼻头一酸，低下头，“快交出断魂印便饶你一命。”
“抬起头来。”清脆的女声。
他抬起了清俊的脸，看见她苍白的唇轻勾，在她艳丽的脸上竟也如同花一般绽放。她迷蒙的眸子里荡着一丝妖娆，这一刻，无比清晰。
不知道为什么，清晰地让人害怕。
“如今，我便给你看看这把神剑……”夏濯纵身跃下天海山巅，三言剑直直刺向他的门面，发出一道血红的光芒。直接，精准，一丝不偏差地刺过去。不带着任何感情，冰冷地，夹杂着风他听见她的笑声：“快死了吧，似乎。”
他冷笑一声，望着越来越近的剑，瞬间祭出他的龙沧刀。
她眸中瞬间光芒不再，终于滚下一滴热泪。她看着三言剑仅仅是擦过了一下龙沧刀，狠狠地反弹回来，慢慢地憋出个笑来，漫不经心般迎上三言剑的剑刃。“三言剑，也是会伤主人的，是吧？……”
“你疯了！”宁臻的吼声充斥了她的双耳，她闭上了眼睛，三言剑的剑刃精准地擦过了她的颈间，猩红飘散。一瞬间，她已经落在一个怀抱，温暖得不像话。她撑着淡薄的意识张开双眼，看见那熟悉俊秀的脸，宛若天成，那带着温柔的脸，带着……那么多痛苦焦虑。
“我死了……也不会把断魂印交给你。”她倚在他的胸膛，觉得喉咙一阵腥甜，咳出一丝血。她本想说些让他永远不能忘记的矫情话，让他一直痛苦。可一出口，还是变得冷酷无情。
“你……你……”宁臻低低地说道，却半天没有说出什么。他将头埋入她的肩，埋进她的黑发，眼角溢出一丝清凉的泪水。
她感觉肩头有一丝凉意，但却越来越昏沉，眼前发黑，只能朦胧着看见他的影子，她心里不由得有些难过。死了，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他了？她哽了半晌，终于还是说道：“我……好喜欢你。”却被他更紧地搂住。
“可是……”她很疲惫地闭上了眼，脑子也不想多动，木讷地重复，“好喜欢。”
他的身子微微地颤抖，明亮的眸子里映着她尽管苍白依旧美丽的脸，一丝也不曾移开。似乎这样就可以抓住她，让她不离开，或者不那么快地离开。
他几乎想将她整个身子都揉进自己的怀里，苍白的指节紧紧扣着她芊芊十指。没有任何声音，他沉默，她，自然也沉默。或者说，她已经永远都不能再开口了。连天海山上的风似乎也静止肃穆。他跪在云间，任她的血液穿透他的大袍，黏在他的身上。他不嫌，她的一切，他都不会嫌，也不该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存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