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昙花一现》泥柯梦

4、21.12.2113

　　今天不用早起了。她浑身都感到乏力，她静静地躺在床上，那边想起了女儿的叫声“爸—爸——，爸—爸——”，M躺在身边，很费力地回答“Hé—lène——，Hé—lène——”。他的嗓子有些沙哑，可能是着凉感冒了，发现她没有反应，于是自己挣扎了一下，起床到了女儿的房间。她依然静静地躺在床上，听着那边传来的M和女儿的欢笑声，一动也不动。随手拿起了放在床头柜的ipad，查了一下邮件，没有新邮件，又是一阵失落。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只觉得身心俱疲，绝望一下子把她压垮了，眼泪簌簌地、无声地流了下来。M抱着女儿来到了她的房间，女儿一下子就被床边的ipad吸引住了，开始玩了起来。玩了一会儿，就噌噌地跑到卫生间了。M凑过来，开始抚摸她温热的身体，他想掀开她的睡衣，她挡住了：“老公，我一点心情都没有。”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M停住了，叹了口气。
　　“老公，我想辞职。”
　　“傻瓜，这么好的工作，辞什么职。”
　　“我累了。”
　　“大家都累。”
　　她知道M很委屈，已经很久没有跟他亲密了。其实已经很多年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女儿出生后，她便少了很多这样的欲望。但她知道，她不能离开M，那是一种依赖感，她知道M是个在性格和生活方式上都非常适合自己的人。她可能不再爱他了。但她知道婚姻和爱情是不一样的。她曾经有过那么一次精神上的出轨，仅此而已。那时B，一个年轻的公司副总裁，一个让她刚见第一面就脸红心跳的人，曾经直接了当地对她说：“离开他吧，我可以给你所有你想要的东西。”但是她笑着摇了摇头，说：“我不会离开他的”。
　　她当然不会真正地背叛M，因为她知道，如果那样做，自己将会永远背负着一个沉重的负罪感。她从小接受到的教育，不允许她这样做。
　　但是，她不能让M觉察出来，于是继续把话题往工作上拉。
　　“不是上课，我喜欢上课。在课堂上我很充实，一点儿也不累。但我心累了。在这个办公室里，你不知道可以相信谁。每个人的笑容背后，好像都有一把刀。”
　　“你走到哪儿都一样。”M怜爱地看着她。
　　“其实，我最适合一个人呆在家里，写小说。”
　　M笑了。“那你先别辞职，把小说写出来，出版了以后再辞职。”
　　她没有说话。其实，她是一个幻想型的人，想的比做的多。但很少有人这样看她，她的那张精炼能干漂亮的脸，让很多人都把她当作一个大威胁。她想起了钱，大学同班同学，钱也很出色，但那张圆圆的、温和的脸，让人感到亲和，她的成功是那么自然，身边没有重重陷阱。那有什么办法？脸是爹妈生的，那是原罪。
　　M下楼去准备早餐了。她没有看他。有时候她在想，M究竟怎么看两人的关系呢？同在一个屋檐下，却没有更亲密的举动，他难道就心甘情愿地维持这种关系吗？有时候她觉得自己一点儿也不了解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