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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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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封府衙仍如当初那般肃穆,府衙后堂设着灵堂,包大人是月前走的,那会儿白玉堂远游在外却没得通知,直到举天恸哭时他才得了这么个噩耗,当即傻愣了半晌才想着往回赶,路上正碰着来寻他的白芸生,索性顺路回了陷空岛,收拾几件衣服留了从汴梁回来的韩天锦和卢珍白芸生一路往开封来。
“五叔”展翼老远见着白玉堂,几个府中老仆差役也跟着上前迎,展翼打头一身白色孝衣看的白玉堂倒是突然一阵酸楚,接了灵花别在身侧拍了拍展翼的肩膀便至灵前,随后一撩前摆双膝曲跪,身后一帮的侄子差役跟着也是一跪,四下叩首才起身取了香点上。
“五叔”展翼的声音叫回了灵前发呆的白玉堂,身后的老仆也是苍然落泪,倒是白玉堂叹了口气。
“没事,该忙的都忙去吧”白玉堂向后摆了摆手,“你们也累了一天了,都去休息,明天一早还有事”说罢便自走出灵堂,后院别苑里种着棵红梅的是他过去长住的院子,那棵红梅还是有年冬雪前他托公孙先生找的,后来他常和那猫儿在树下饮酒比武,有时候住在那边院子里的四大护卫也会来蹭蹭酒和他们比划比划,得闲了包大人也会同公孙先生一同来了说是瞧瞧这红梅,饮饮茶,对对诗,偶尔说上两句趣闻……
展翼走到院外的时候就看见自家五叔站在梅树下发呆,他便记得小时候淘气,有年冬天梅树花开的正盛,他被云瑞撺掇着去摘最高处那枝梅,最后自己爬的高了竟任由白云瑞在下面怎么哄着也不敢下来,最后闹急了失足摔了下来,腿骨差点就叫断了,这事儿后五叔让云瑞在雪地里跪了整整两个时辰还是父亲劝着公孙伯伯唬着才算是了了这桩事,倒是那之后五叔便更加严厉的教二人学轻功。
“怎么了”白玉堂转身就看到展翼站在身后也看着这梅树失了神,不禁笑笑走过去打断了展翼的回忆。
“本是侄儿放不下五叔,来这里却连侄儿也…”展翼苦苦一笑,跟着白玉堂进了屋子,接过倒了热茶的杯子继续说“我总在府内,想这院子五叔定还要住,也不让旁人乱了,倒是小侄常常会扫扫尘”
白玉堂叹了口气,想说什么终还是只一句“夜深了,早点休息,明天跟我去看看你父亲”
展翼握着热茶心里却是凉凉的,又想了些旧糊涂账,这几年梗在心底的话总没对眼前这人说,今次一向待他如亲孙的包大人也长睡辞世又见面前人心底冷然,这才让他忽的心有不安起来,鼻子一酸,当即跪在白玉堂面前“白爹爹,是翼儿错了”这话一出再看展翼已是满脸的泪。
白玉堂上前扶着展翼起身,抖着的手一时竟说不出一句话来,展翼看着面前的人竟生华发,心里更是难受到不行。
那年父亲殒命冲霄,整片天都塌了,可他撑着未苦诉一句,也是那年他第一次听白五叔讲以前的事,从猫鼠相斗一路讲到现在,末了却听着他说“不过就是死了展昭罢了,不过是死了个小小护卫罢了,是国之幸,是民之幸”自己那时正在失去父亲的当头上,年纪虽长了些却不够他理解这些话,憋忍了几天的苦方由得这句话全然炸开,再不解这人自父死后为何平静如常,再不解往昔最是和父亲亲近之人何出此话,依凭塌了便心也灰了,当即摔了手里的茶杯,指着面前的白玉堂大骂他狼心狗肺,骂他不配与父亲称兄道弟,不配做他展翼的爹爹,说完便转身离开。
其他几个小兄弟见此景也赶紧去追展翼,刚刚那话他们听了都要有些不舒服,心里是怪白五叔的,却不能像展翼那般说明,只留了白云瑞站在一旁默默收拾了地上的碎片,看着父亲自一口鲜血喷出吓得他慌乱无措,大叫着公孙伯伯赶来,怕是怕父亲也随了那展家爹爹而去。
这事儿默着没宣扬,却因此几个侄子便和白玉堂有了间隙,直到后来对西夏那一战失了白云瑞和卢方徐庆三人后事才稍有转机,却不过再无往日同住亲如父子的情分,多着白玉堂也只是当他是旧友之子,自己子侄,未再有儿时那般亲父样的维护关照。白玉堂看着眼前幼齿小儿已成俊朗少年,岁月惊起,抬手紧紧拥过已同身高的展翼,“不怪你,本不该怪你,怪只怪那只笨猫怎不知惜着自己,怎不知惜着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