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倚天）拳拳相剑》坩埚黑猫

5、第五章 玄溟二老

　　在蜀山脚下飞驰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男子单人一骑和妻子儿子分别，从小路上山，马车则继续驱策走盘山大路。
　　紧随其后追踪的黑衣人疑惑地停在山脚，领头的那个首领弯腰在地上的痕迹上抹了一把，放于鼻尖轻嗅，对着手下往大路上一挥，“那马上确实只有一人之重，往这边追！”
　　卸了一匹马的马车行走速度大不如前，殷素素却镇定自若地往马上挥鞭，并不回头张望。
　　一只白皙的少年手掌掀开车帘，露出杨过那张已经快要长开的俊脸。
　　“无忌应该已经到了山颠。”他思及此，嘴角就忍不住勾起笑容。殷素素感激他全心全意为儿子考虑的心，也有些疑惑：“你怎知他们不会去追无忌？”
　　“单骑轻巧，便于干爹赶路，而且干爹武艺高强，又是孤身一人，与之硬拼并不划算，正确的做法是扣住我们，拿住干爹的妻子，就等于拿住了他的软肋，不怕干爹不送上门来。”杨过把绷带紧紧地绑在拳头上，一柄刀放在身边。
　　殷素素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发现确实如此，对杨过的评价又悄升了一层。
　　原来他们在山下分别时，张翠山将张无忌缚在自己胸前再披上一件宽蓬大氅，远远望去只似一人，而无忌年纪小身子轻，乍看之下绝察觉不出其中的重量差距。
　　这五年里，杨过跟着张翠山学习武当的内家拳法，因为张五侠说了内家功夫得禀明师傅才能教授，被殷素素斥为“腐儒”风气，又说杨过已是无忌之兄，性情和她又颇为肖似，于是便把天鹰教紫薇堂的内功心法教给他。天鹰教分自明教，是西域数一数二的教派，虽然内功心法不如何独到，但是给稚子启蒙却是绰绰有余。
　　以天鹰教内功打出武当的内家拳法，杨过却并没有自相矛盾，而是将以柔克刚的太极拳变为了更加灵活的拳法，并不将力抵消而是改变力的去势，再利用身法躲过去，此法在对手使用具有吸力的内家功法时将受到极大克制，然而对付一般的宵小已经足够了。
　　这刀却是和金毛狮王谢逊学的。
　　谢逊当然没有收他为徒，如果说流落荒岛十载使他捡回了些许人性，那么它们便全用在义子无忌身上了。
　　谢逊深以年轻时武功不够为苦，于是在和无忌的相处中有一时的清醒便把功夫绝学传授给他，也不管他是否理解，张无忌时常被其中不甚理解的地方难住，便常常和杨过讨论，到了后来这些武功连杨过也学会了三四成。
　　他就在其中选了一门刀法，据谢逊所说是金蛇郎君的独门绝技，后来被袁承志发扬成为“独臂刀法”，勤练之下，无忌曾笑他两臂都不一般粗了。
　　“过儿，你怕吗？”殷素素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些许笑意还没从他脸上抹去，他扣住那柄大刀，眼中射出一道利芒：“不怕。”不是我死，就是他亡。他只有前进一途。
　　“好。”殷素素大笑一声，把缰绳扔开，一眨眼就扣了十指毒针在手，杏眼如炬，盯着道旁的大树。
　　“过儿小心！”她娇叱一声，在车辕上一点拔身而起，一根蓝汪汪的毒箭在下一刻出现在座位上，与她擦身而过。
　　偷袭失利，十几个黑衣人如烟般飘出脚下连点朝马车围拢过来。
　　杨过的血液沸腾起来，“来得好！”他横刀跳马，一道内劲附在脚下，已经箭一般地射向一个黑衣人。
　　他当头一刀直劈下去，光明磊落，却在刀身旁形成了一股漩涡吸住了那个侧身躲避的黑衣人，慌乱之下，那人抬手一格，从指间弹出了一柄钢爪，“锵”的一声架住，杨过借势侧身飞踢，连上十二脚，让他忙于招架，最后一脚更是直踢他的□□，让他反射性地往后一缩，杨过瞅准时机，持刀之手用力下压，借着下坠的重力在钢爪表面径直削下，直取头颅！
　　这时第二箭来到！竟是三箭齐发，杨过暗骂了一句，硬生生地止住了刀势，抽身后退，横刀身前，以刀脊接箭，巧动腕力将前两箭挑飞，第三箭却已经逼近眼前！
　　他心脏狂跳，后退下腰一个铁板桥，让利箭擦着鼻尖飞过。
　　短短数息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那股子豪情也被消磨一空。
　　杨过起身退回马车边上，想要寻机再战。谁料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他稍有退意敌人就趁势而上，那差点被毛头小子斩了首的黑衣人更是欺身直上，飞爪连动甚至出现了虚影，死死压制着他的刀势，如暴雨打梨花那样压得他无法反击。
　　这边是这样凶险，殷素素久历江湖，却也险象环生。
　　只因十几个人竟有九个连番围攻她，一击不得便立刻抽身，在窥见破绽时便有一支冷箭嗖的出现，叫人防不胜防。
　　殷素素寒着俏脸，蚊须针连发，只在出手前稍有振动之音，直到击中目标悄然钻入却是丝毫无法察觉。暗器三发，围攻者已倒了三成。
　　“哔！——”正打得胶着之际，一声短促的笛声突然响起，所有黑衣人虚晃一招立刻后退，杨过终于从暴雨般的攻势中挣脱，十分不甘，待要追赶，那黑衣人把一枚灰色的圆球弹射而来被他挑飞时，轰然炸开，漫开一片烟雾。
　　“咳咳咳咳！！唔咳！”杨过被烟雾呛得差点无法呼吸，好一阵子这烟才终于散开。
　　殷素素看着灰头土脸的少年，心中闷笑，勉强维持着寒霜般的脸色点了点他的脑袋：“过儿糊涂！那暗器名为霹雳雷火弹，威力惊人，若非你走运，刚刚那一枚就能要了你我的命。”
　　杨过擦擦脸上的黑灰，十分窘迫，不过终于度过险境，他把刀收好，现在想来，他们撤退的原因甚怪，让他心中不安：“干娘，我们还是快去追赶无忌他们吧。”
　　殷素素检查了一下马车，发现车辕已经断裂，只好把马解下来和杨过共乘一匹。
　　杨过所料不错，张翠山这边也着实遇到了危机。
　　原来他们快马加鞭已经度过了第一座山头，张无忌也在此时悠悠醒转。
　　“唔。。。爹——？！”无忌像只小猫般蜷缩在父亲身前，山路颠簸颠醒了他，下意识地想要翻身却发现自己像回到襁褓里一般被捆得结结实实的。
　　他挣扎了一下，抬起一双亮晶晶的黑眸看着爹爹十分疑惑地问：“爹爹，你干吗把无忌捆成这样啊？”
　　张翠山看见儿子醒来，在警惕四周的时候抽空对他一笑：“无忌乖，等回少室山见到太师傅就好了。”
　　无忌用力地朝斗篷外面望，发现这颠个不停的是一匹马儿，而母亲和哥哥无处可寻。他的眼里渐渐由茫然化为委屈。
　　“哥哥呢？娘呢？他们都去哪了？”无忌不是要父亲给他一个答案，他很快就想到了好几个可能——“他们先走了？不，不可能，哥哥不会扔下我的。那。。。是我们扔下他们先走了？”
　　横在张翠山面前的是一条不浅的河流，他环视四周发现没有地方可以绕过，便勒马从浅处渡河。
　　这时，他注意到无忌缩在自己胸前一声不吭，细看他的小肩膀正在一下一下地抖动。
　　“无忌，怎么了？怎么哭了？”张翠山不常与儿子谈心，一直觉得儿子从小就懂事省心，偶尔有调皮也是无伤大雅，从没有这样不言不语伤心哭泣的。无忌这一哭就把他哭蒙了。
　　洇湿在胸口散开，无忌把小脑袋扎在父亲怀里死命磨蹭，有点奶声奶气的声音带着哭腔，偶然停顿但仍然清楚地说：“没，没事啦。。爹爹快走，别管无忌。。。”
　　张翠山思索只有刚刚他问起素素和杨过的时候没有回答，细想一下，便知他为何哭得这么伤心又不肯说了。这孩子一定以为娘亲和哥哥被单独扔下凶多吉少，也不能任性地让爹爹回去。。。
　　他摸摸无忌的脑袋瓜，柔顺的黑发在指间滑落，心里对素素他们的担心也按了下去，被儿子哭得柔软极了：“不会有事的，爹爹和娘亲他们约好了在武当山碰面，他们一定会来的。”
　　“真的？”无忌噌地抬起脑袋用蹭得红红的大眼睛盯着父亲，在得到父亲点头答应后才重新笑成弯弯的月牙。
　　“好孩子，这样就不负了过儿的一片心意啊。。。”张翠山用指腹蹭蹭儿子的小脸，突然用斗篷把无忌从头到脚一蒙，也就没有注意到儿子听到那句话时突然变色的神情。
　　骏马只差一点就可以上岸，但是猛烈的杀气却已经形成实质般从四面八方往两人刺来。连马匹都不安地立地嘶鸣，不肯再前进一步。
　　“在下武当张真人座下第五弟子张翠山，请高人出来一见。”他勒紧马腹，朗声问道。
　　突然诡异的笑声远远近近地传来，“嘻嘻嘻嘻，兀那小子，武当老儿又算什么。”
　　突然马匹哀鸣着重重摔倒，张翠山横掌在马鞍上一拍，侧身斜掠而出，不沾水而落于实地之上。
　　来人却并不罢休，紧追其后，掌掌落在张翠山胸前。他遽然变色，抬掌跟上，甫一对掌，便发现此人内力深厚，且内功奇特，自带一股阴寒的气息。张翠山急运道家至阳心经相抗，却如涓涓细流难抗滔滔江水，不一会儿便落于下风。
　　事情紧急，张翠山气沉丹田，逼出一股至纯的武当内力，猛地冲开与此人相吸之处，引气拔剑，运气于剑，一点一刺，以阳刚之气和剑锋逼开来人，沉肩附肘一道劈剑，剑气外放，惊得那人猝然后退，剑气所过之处，水分石穿，炸起几丈高的水花。
　　虽然震开这股奇诡掌力，但张翠山也是所付甚重，阴寒之力入体，与至阳内力缠斗，疼得好像每一缕经脉都要迸开似的，所幸他出手果断，用不了多久便能把它们化解。
　　他不由得一个踉跄，以剑杵地，后退了两步。
　　那股外放的真气是张翠山情急而为，自然是出了全力，那人也并没有全部避过，被冲击得气血升腾。
　　“爹爹小心！”无忌惊惧的尖叫提醒了张翠山，他下意识地回身一掌，正对上从背后突然袭击的另一人。
　　只是仓皇之下调动的内力不足，刚刚被打乱的经脉又没有理顺，几乎是在相击的那一刹那，张翠山就口喷鲜血倒飞出去，这时一直在挣扎的无忌总算弄断了束缚，他赶紧钻出来用力和父亲调换了一下被砸在下面，还好张翠山艰难地运起内力减轻了一下去势，否则无忌登时便要身受重伤。
　　“无忌，无忌。。。”张翠山心急如焚地伸手去拉无忌，那两人已经汇合朝这边走来。
　　原来这二人是供于汝阳王府之下的师兄弟二人，一人名为鹿杖客，一人名为鹤笔翁，俱都修习一种极为阴毒的掌法——玄冥神掌。在武林上声名狼藉，且武功奇高，鹿杖客更可力挫张翠山的二师兄，今日之事，张翠山逼退鹤笔翁，败于鹿杖客，确实不冤。
　　无忌的脸色惨白，但是人却还没有昏迷，他眼见危险逼近，急火攻心，竟然清醒过来，慢慢爬到父亲身边，用小小的身子替父亲挡住他的心脉处。
　　鹿杖客像老鸹那样怪笑一声，“真是好感人的孝心。”说着便掠上来对着无忌后心就是一掌，虽只用了四成的玄冥功力，却顿时叫阴寒席卷了全身，更叫内力冲的脏腑受伤，无忌一声惨叫，却还是趴在父亲身上死死地扒住。
　　张翠山本来在运功抵抗，乍见此事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功法逆行，差点走火入魔，伤得比先前更重了。
　　“无忌！！！”无忌小小的身子渐渐冻得快要不似自己的了，恍惚间他居然听到了哥哥的声音，不过那声音里，很痛很痛。。。
　　（‘坏哥哥。。。把无忌单独送走。。。无忌一定要好好惩罚你——’）

作者有话说

　　事隔两年重新更文，我变了，文风也变了。。。上来就虐不是我的本意=w=\\\\\\现在的虐是为了以后的甜，你萌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