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生不夜书》伶歌夜

6、Act 5 十夜森林 跟踪神马的

　　在经过几个小时绷紧神经的监视之后肖司凛已经开始觉得疲惫，额角隐隐作痛，眼睛也干得不像话，没吃晚饭的胃里更是空得像是刚被洗劫过。

　　夜雾颇重，城市的灯光散射出淡淡的光晕，显得宁静而温暖。早就过了公司正常的下班时间，整个花都集团的楼里每层只剩零零散散几个窗口透着灯光，而他蹲守了这么久还是没有见到他等的那个人从里面出来。

　　“已经十分注意下班时候的人群了，那家伙应该还在里面才对……”用力闭了闭干涩的眼，肖司凛喃喃念叨着撑住额头，不死心地继续透过车窗盯着花都大楼的门口。

　　又有人出来了。

　　一个，两个，三个。

　　还是没有。

　　又过了半个小时，就在肖司凛终于觉得或许是他漏看了之前出来的人微生端凉应该早就离开了要放弃的时候，那道自动门打开了，白衣银发的男人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径直去往地下车库。

　　肖司凛瞬间精神一振，忙发动引擎慢慢靠近车库出口处守着，在微生端凉开着车出车库后不远不近地坠在后方。

　　一想到或许能从这个男人身上得到有价值的情报肖司凛就感觉前所未有地兴奋，他死死盯住那辆银色跑车，跟得很紧的同时又小心地不让对方发现自己，还好现在路上的车流量并不十分大，既不会对肖司凛的跟踪造成阻碍又避免了被前方的人直接发现。

　　他们所走的路线是从商业区出来后一路向南，有些朦胧的各色灯光在车窗外迅速掠过，让人恍然有种不在此世的错觉，一开始肖司凛还专心致志地跟着，后来越来越觉得不对。

　　——已经在路上开了一个多小时了，按他们这个速度，再有二十分钟左右就会顺着这条路开到中心区跟二区的交界了，那边是还没开发的十夜森林，这附近也都是普通的居民楼，实在不像微生端凉这种人会住的地方。说起来那个商业区向东不到一个小时车程的地方就是新建没几年的别墅区……

　　肖司凛看看周围明显少了很多的车辆，心里一凉——难道被发现了？可是是什么时候……莫非从一开始他就知道？现在是要把他引去哪里？

　　前面的微生端凉专心开着车，并没有在身后那辆跟了他一路的黑色轿车上多分多少注意力。肖司凛倒是没猜错，微生端凉是发现他在跟着自己了，不过那也是他跟了半个多小时出了闹市区以后，而且这也确实是微生端凉回家的路，微生端凉根本不介意他跟着，反正一个人类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进入真正的花都。

　　在一个路口下了高架，微生端凉的车越开地方越偏，到了后来干脆进了没有修路的边缘区域，穿过大片田野后，十夜森林在暗夜里凸显出有些森然的轮廓来。

　　路上早就只剩他们两个人的车，肖司凛在确定自己已经被发现之后咬着牙继续跟着，只是手心和背心都覆了层冷汗。

　　十夜森林。肖司凛想，真是个杀人灭口再弃尸的好地方。

　　白天里葱郁美丽的森林在黑暗中像只静静蛰伏的巨大怪兽，只等蠢笨的猎物自投罗网。

　　顺着这条正巧够一辆车行驶的田间小路开过去，肖司凛眼睁睁看着微生端凉的车毫不犹豫地进了十夜森林，但当他跟到森林前的时候却发现两棵树间莫名多了一棵树，赶紧踩了刹车避免自己跟个傻逼一样直直撞上去。

　　微微喘着粗气堪堪停在挡住去路的树前，肖司凛看着前方的目光有些怔然，漆黑的眼睛因为过度紧张有些湿润，却越发深不见底犹如一汪寒潭。

　　明知事情不对。明明该先回家再做别的打算。可是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打开车门凭借直觉向微生端凉的车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森林中没有光。树木影影幢幢地站立着。皮靴匆匆踩过地面堆积了不知多少年的腐败落叶发出簇簇的声音。肖司凛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没想又好像在脑海中掠过很多东西，只有脚步是不停的，完全不受大脑控制地向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眼前的树木开始由密转稀，被惊醒的夜鸟声声叫着，肖司凛跑得肺都要炸了，呼哧呼哧的呼吸声跟快得不正常的心跳声一起占据了他的全部听觉。

　　忽然，完全的黑暗被破开，如练的月光在他面前铺洒一地银辉。

　　他的脚步猛然停住，恢复作用的眼睛蓦然睁大，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的面前出现的，是一个人类穷其一生也无法想象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