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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虽然她不挑食,但人家也没亏待她,三菜一汤做得色香味俱全。
      终究是善良之人,尚雪边吃心里边难过,那个女孩花了五万两买她回来,虽然打了她几个耳光,那也是被她气的,人家的父亲对她也不错,竟然是这样的好人家。
      以后逃走,只怕良心难安吧,可是不逃,她又不甘心在这里做一个女子的女宠。
      饭很好吃,茶也很好喝,尚雪吃饱喝足后,脑子里还在想着逃不逃,或者怎么逃走的事时,只觉一阵阵昏眩传来,于是忙放下茶杯,摸索着刚躺到榻上便昏了过去。
      赫连青上前把了一下她的脉,然后对身后的小侍吩咐,“快去叫大夫来。”
      小侍出去时刚好遇到进来的大小姐,忙点头行礼后急急离去。
      尽管对那个女人很生气,但赫连冰想来想去总有些不放心,所以只好过来看看,一进门便看到那个女人在榻上昏了过去。
      “爹,她这是怎么了?”赫连冰上前看了看,心想她是软骨散发作还是伤得太重?
      赫连青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把尚雪肩膀处的衣服微微扒开,赫连冰一看倒呼一口冷气,肩呷骨竟然被人用剑穿透,可她只是用一条布紧扎止血而已,连伤药都没上。
      她到底落入人贩子手里多久了,带着这么重的伤,竟然还能撑到现在,而且还能那么清醒的调戏自己,被自己打了三个耳光后也没出现什么异样,难怪人贩子说她是个狠角色。

      赫连冰心里有些佩服起这个女人,究竟需要多大的忍耐力才能做到这么淡定?
      “这个女人绝对不一般呐。”赫连青看着尚雪脸色发白,却无半点疼痛的表情,不由十分欣赏。
      “是不一般,不一般的下流!”想起她对自己说过的那些话,赫连冰就很想抽她。
      赫连青笑了摇摇头,“冰儿,你中计了,这个女人绝对不下流,更不风流,她只是一时无法接受自己沦成低下的奴隶,在对你用激将法来行缓兵之计。”
      被父亲一提醒,赫连冰半信半疑,但是心里确实好受了很多,她上前伸手托起尚雪的脸,细细地打量着,“如果如父亲所言,那么这个女人确实很聪明呢,跟那个女人一样,不过,你不会跟她一样幸运的,就算你真那么下流也好,你也只能呆在我身边。”
      说着,她情不自禁抚摸起她柔美的脸,心潮澎湃起来,只要她不下作就好,聪明一点没关系,她有的是大把的时间来跟她斗勇斗智。
      那个女人,从女儿的嘴里听到这个称呼时,赫连青心中一疼,那个女人,冰儿,那个女人是你娘亲,是我一生最爱的人,就算她抛弃了我们,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尚雪在离开成霜后,几乎每晚,都会梦见初遇她时的那晚。
      那间酒吧并非同志吧,而尚雪也并非是去酒吧猎艳之人,那晚,她只是约见朋友,结果朋友没来,她在起身离开时无意看到成霜在吧台单身一人,且喝得已醉。
      成霜并非有多美,只是有一双很清澈好看的眼睛,虽然冷冰冰的,却让她顿住了脚步。
      虽然砰然心动,但她并不想趁人之危或存什么非份之想,只是看到那女子周围有好几双色狼眼时,一时起了侧忍之心,于是她上前,夺过她手上的酒,扶起她想送对方回家时。
      那喝多的女人却突然抱住了她,然后用很冷的眼神看着她,用很冰的语气问她,“你喜欢女人?”
      只是微微一怔,尚雪便坦然地回答,“是的。”
      那女人苍白的嘴角扬起美得绝望的笑再问,“那你喜欢我?”
      “是,我喜欢你。”尚雪觉得喜欢就是喜欢,没有什么好掩饰的,所以坦率的回答。
      再然后,那个女人抬起头,带着一股浓呛的酒味,狠命地吻上她,无关情爱,似乎只是发泄,发泄某种积压在心里的伤痛,似乎想把那些伤痛都移到她身上。
      尚雪被她吻得晕头转向,于是就带她去开房了,抱着她压在床上,极为温柔的要着她,耐心地把对方送上极致后,看着对方昏昏欲睡时,她轻轻抚摸着她的背,眷恋地问,“亲爱的,你叫什么名字呢?”
      “成霜。”记得母亲说过,生她的那一天,母亲在家里煲了一锅排骨汤,等着父亲归来,结果汤都冻结成霜,也没能把父亲等回来。
      成霜,成霜,我等到血流成霜,你也一样没来,你比你父亲更残忍!

      “成霜是谁?她的夫郎吗?”在听着床上的美人喊这个名字整整一夜后,赫连冰终于皱了眉。
      赫连青也瞧了床上的人一眼,淡淡地回答,“大概不是,如此痴情又有本事的妻主,那个夫郎不是死心塌地的跟着她,她至于爱恨到咬牙切齿的地步?”
      “爱恨?”赫连冰并没有爱过,自然也不懂得恨。
      她不懂,但她父亲却懂,对于那个女人,她父亲何尝不是又爱又恨?到底要多爱,才会恨到在梦里也不停的呼唤那个人的名字.
      赫连冰正恍神时,突觉得手腕一紧,她一惊回神,才发现床上的女人睁开了眼睛,正迷蒙地看着她,当眼神慢慢清明后,她受惊般忙放开了她的手。
      赫连冰收了手,看着她没吭声,床上的人却缓缓地坐了起来,看了看他们父女,又看了看窗外的阳光,苍白的脸还印着五个手指印竟然也还能扬起灿烂的笑容,热情的打招呼道,“嗨,两个主子,早安。”
      父女的脸色同时僵了一下,面面相视后,赫连青对女儿道,“我去准备早餐。”

      女儿点了点头,看着父亲出去后,视线落在那个美女身上,惊讶地发现,她不知何时从床边拿起了个镜子正在照着,一边用手理着自己的发,一边抱怨道,“这个镜子真模糊,古代真是不方便。”
      什么叫古代?赫连冰在想她脑子是不是坏掉了时,只见那人又抬头看向她,笑得十分讨好地问,“主子,小的已经好多天不洗澡了,您不介意小的洗得香香的再来侍候您吧?”
      赫连冰只觉嘴角一抽,想洗澡就直接说嘛,那来那么多废话,当下冷冷地说,“我姓赫莲,单名一个冰,叫我赫莲或冰都可以。”
      “好名字,主子你人如其名啊,果然是长得冰清玉洁,冰为肌,玉为骨,风华绝代啊!”尚雪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脱口成章的奉承着。
      “冰为肌,玉为骨?”赫连冰诧异地看着她,还从来没听谁这么赞扬过一个女子的,但看她脱口成章的样子,不忍问道,“听你说的,学问似乎不差呢。”
      “那当然,如果让我去考科举,绝对能弄个一官半职。”尚雪倒不是吹,她从小都是尖才生,曾是清华奖学金学生,并留学两年,放到古代,考个一官半职倒是简单得很。
      考科举?谁知赫连冰一听这三个字,脸上好像结了几层霜似的,冷冷看着她笑了,“是吗?那你真不幸,只怕你这辈子都没机会走进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看到对方的脸色变得那么可怕,尚雪知趣地笑了,“小的只是吹吹牛而已,小的现在是奴才,那有资格去考功名啊。”
      “明白就好。”赫连冰站起来,突然想起什么似问,“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尚雪,高尚的尚,雪花的雪。”尚雪极爱自己的名字,那是最喜欢的外婆给她取的,无论到何地,她都不会掩饰自己的名字,并以自己的名字为傲。

      屏风后,尚雪脱下衣服,视全身的伤为无物,缓缓地渗入温水中。
      水渗入伤口里,疼痛入骨,但她只是轻轻地呼了口气,悲到一定程度,便是哀而不伤,痛到深处,便化无情。
      情是没了,但她绝不会为此而自暴自弃,甘愿在这个陌生的古代做一个女人的女宠,她要回家,回到父母身边去。想来心里就愧疚,为了那个冷血无情的女人,她已经三年没回家探望过父母了,如果父母得知她车祸身亡,不知会悲痛成什么样子。
      所以,她一定要想办法回去,可是,应该怎么回去,自杀?跳楼?拿刀抹脖子?
      她还没想完,就听到心里有一个声音在柔柔地反驳,“尚儿,那行不通的,别乱来哦。”
      咦?尚雪顿时惊得全身一震,自己的心怎么会跟自己说话呢?她忙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没什么异样啊?把手着放在上面摸了摸,在摸到一条淡淡的伤口时,她才猛地想起这好像不是自己的身子,只是因为跟自己的身子太过相似所以才忽视了。
      那么这是谁的身子,这身子的魂魄又去哪里了?尚雪带着疑惑的目光看着自己的胸口,希望那里再响起个声音回答她,可惜,她等到水都凉了,也没有等到回应。
      之后,她觉得自己大概是精神分裂了,不过认真的想了想后,她还是打消了自杀的念头。找不到办法回去,可她真的想妈妈了,不由轻轻的唱起毛阿敏的天之大。

      妈妈,月光之下,静静地,我想你了,静静淌在血里的牵挂。
      妈妈,你的怀抱,我一生爱的襁褓,有你晒过的衣服味道。
      妈妈,月亮之下,有了你我才有家,离别却是半步却是天涯,思念,何必泪眼,爱长长,长过天年,幸福生于会痛的心田,天之大,唯有你的爱,是完美无瑕——
      赫连青刚走进大厅,就听到一阵悠扬纯静的歌声,而赫连冰坐在桌前,握着茶杯听得秀眉都竖起来了,看到父亲,她冷冷一笑道,“昨晚喊了一夜成霜,今天又唱了半天妈妈,她还真痴情呢。”
      赫连青不由笑了,解释道,“冰儿,你还真误会了,这是一首思念娘亲的歌曲,妈妈,是南方人对娘亲的呢称,你娘,当年也经常唱呢。”
      “是吗?她也会思念亲人吗?我还以为她骨子里头都是冷的呢。”一听到爹提起那个女人,赫连冰脸色就很难看,再听到尚雪把娘亲唱得那么美,她心里就想冒火。
      娘亲,娘亲!那个女人在京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从来没有回来看过他们一眼!
      赫连青闻言轻轻一叹道,“不怪她,她生来才华惊世,若非落入人贩子之手,爹又什么会有幸跟她生下你,至少,她是一个百姓爱戴的好官。”
      “爹,她抛弃了我们,难道你一点都不恨她吗?”赫连冰很不解,就算那个人再有才华再高贵又如何,她怎么可以做出抛夫弃女这种没良心的事?
      赫连青摇摇头,低低道,“她并没有抛弃我们,我跟她是和离的,更何况,官府有条例,凡是从临国抢来的奴隶,只要两年内,奴隶有本事把买身钱还清的,是有权恢复自由身的。”

      “是吗?”愉快的声音从后面响起,那嗓音温润柔和,婉转动听得很,却让那父女两人的眉头不约而同的皱了起来。
      父女俩同时转头,便看到洗好了澡,换了一袭白衣的尚雪,笑得春风般的看着他们,如果能把钱还给他们,那自己到时离开,心里也不必愧疚。
      她本来长得就美,如今漱洗干净后,更是美得风华绝代。一身昂贵绵衣,更流露出她隐隐逼人的高贵气质。赫连冰看得闪了眼,回过神时,冷冷地问,“没错,很开心吧?不过你以为你在两年内有本事赚到五万吗?”
      尚雪在桌前不请自坐,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几口后道,“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吧?”
      赫连青点点头表示赞同,但开口却是,“你知道吗?这条例实行上百年,这百年来,只有几个人成功地靠自己恢复自由身过,你觉得你可以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尚雪觉得茶很好喝,喝完后自己又倒了一杯,望着杯里浓郁的清香,她不由扬起一丝怀念道,“这茶有炒熟的姜丝在里面,喝起来真舒服呢,很适合体质虚寒的人喝。”
      大学时,尚雪跟一名老师走得比较近,老师才华惊人,年纪轻轻的就留校任教,看到尚雪体质偏寒,于是经常炒熟姜丝放在茶里泡给她喝,想起那些年少时纯洁的悸动,她心里微微温暖起来。
      “喜欢就多喝点吧。”看到她喜欢,赫连冰伸手帮她多倒了一杯。
      “你以前也喝过这茶?”赫莲青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恩。我以前有位老师,对我很好,经常把姜丝炒熟,放在茶里泡给我喝。”那时候真的好感动,好喜欢,每每跟她相处,看着她笑颜如花,腰杆笔直,神采奕奕,总是情不禁地砰然心动。
      “哦,那她呢?”老师吗?人有相似的吧,应该经常不会那么巧吧?赫连青眼里闪过一丝异样。
      “我也不知道,有一天她突然不见了,也没跟我打声招呼,就那样消失了。”那场失踪,尚雪整整失落了好多年,真到遇到成霜。
      “咳,咳。”赫连青和赫连冰嘴里的茶不约而同喷了出来,两人惊人相似的咳嗽起来。
      “你们怎么了?”尚雪诧异地看着她们。
      父女俩面面相视,然后又不约而同地回答,“没事,与你无关。”
      既然与她无关,她也没必要追问。只是品着茶,望着窗外悠然飘过的桃花,思念起年少时那场还没来得及绽放就已经凋谢的爱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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