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雪之夜》提剑纵马

28、第 28 章

　　一听说斩了，轩儿大惊，一改平时的柔软，大声地道，“女皇息怒，霜公主中的并非是致命的毒药，而是一种假死的慢性毒药而已，只要灌下清水，就能救活——”
　　“你说霜儿还活着？”
　　“你说雪儿还活着？”
　　“你说姐姐还活着？”
　　轩儿还没说完，就被扑过来的女皇和尚家母女同时扯住急问，其它没扑过来扯她的人也一致冲过来问，惊得轩儿一下都蒙了。
　　牛诗一看，忙上前赔笑道，“各位，放心，床上那两位还活着，而且很快就醒了。”
　　众人一听，马上推开她们两人，齐齐扑到床边，女皇扑向霜公主，尚家主母女扑向尚雪，李飒母女也扑到床边，慌乱之中，牛诗一把扶起轩儿，悄悄地道，“轩儿，我们快逃吧。”
　　两人刚跑到门口，就被一个同样穿着金色袍衣的女孩挡住了，女孩幼稚的脸，挂着冷冷的笑意，嫩嫩的声音却无比威严，“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教唆尚大小姐毒死我皇姐，来人，拿下！”
　　牛诗看了轩儿一眼，最后向床上看了看，没有还手，被皇太女的侍卫给押着跪在地上。

　　床上那两位在众人的千呼万唤下，终于缓缓的睁开眼睛，尚雪一看到尚家主，二话不说，马上扑入她的怀里，紧紧的抱着，哽咽的呼道，“娘亲，娘亲。”
　　这声音？这呼唤？尚家主一听全身一震，这是她女儿的声音，她低低地问，“雪儿，是你吗？”
　　怀里的女儿低低的抽泣着，弱弱地回答，“娘亲，是雪儿。”
　　尚家主紧紧地搂着失而复得的女儿，激动得泪流满面。
　　比起她们的母女情深，另一对却冷得冻人，霜公主睁开眼睛，看到那位从小到大，从不愿意看她一眼，从没抱过她一次的皇帝母亲，只是冷冷的看着，脸色冰冷，目光更加冷，她转头看了一眼尚雪，缓缓的放开她的手，甩开女皇的手，冷冷的下床，冷冷的站着，造反失败，她当然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下场。
　　女皇看着霜公主冰冷冷的眼神，渐渐的从失而复得的惊喜中平静了下来，她温和的开口，“霜儿，娘想跟你聊聊，可好？”
　　“娘？”霜公主无比陌生的重复着这个世间人人都熟悉的称呼，然后嘲笑般扬起嘴角，冷冷地回答，“不需要，不就是死吗？白凌，剑，毒药，随便给我一样吧。”
　　女皇闻言嘴哆嗦了一下，眼里闪过泪光，她声音几乎有些颤抖了，语气颇为心酸，“霜儿，是娘不好，跟娘聊聊吧，如果你还想跟尚雪在一起的话。”
　　听到她提起尚雪，霜公主目光一震，不由看向在尚家主怀里的尚雪，尚雪闻言也抬起头，四目相对，尚雪目光在女皇与霜公主游移了一下，然后朝霜公主点了点头。
　　霜公主于是极不愿意的看向女皇，冷淡地道，“走吧。”
　　说完她就往门外走去，女皇马上跟了上去，走到门口，看到被皇太女押跪在地的牛诗和轩儿，她顿了一下，向皇太女道，“真儿，放了她们。”

　　皇太女把手一挥，放了牛诗和轩儿，牛诗马上扶起轩儿，心疼地问，“老婆，你没事吗？”
　　轩儿摇了摇头，牛诗不知为什么，突然转变了主意，拉着轩儿的手，叹息道，“轩儿，我不想当将军了，咱们回家吧，平平安安相伴一生比什么都重要。”
　　“真的吗？”轩儿喜极流泪，牛诗认真地点头。
　　尽管尚家主极不愿意，但牛诗还是带着轩儿，坚持要离开，跟她一同来的李悍等人，也纷纷提出离开，尚家主无奈，只好每人给了她们一千两银两。
　　牛诗甩了甩手里的两千两，对着尚雪笑了笑，抱怨起来，“你妈真小气！走了。”
　　尚雪点点头，温柔的笑了笑，“拜拜。”
　　牛诗潇酒地挥挥手，带着她的夫人，连同一起来的同伴，消失在夜色中。
　　夜凉如水，霜公主跟女皇在阁楼顶，不知在聊什么，只见两人隔着三步，在夜色里衣发飞舞。
　　尚雪淡然一笑，转头欲走，却看见赫连冰站在身后，她礼貌地笑了，“赫连小姐，这么晚还没睡？”
　　赫连小姐？赫连冰有些诧异的看着尚雪，再看着她柔弱的笑容，突然明白了，“她，她呢？”
　　尚雪当然明白她所指是谁，眼里闪过一丝失落，“她在另外一个世界，跟她的成霜一起，应该活着很开心。”
　　赫连冰闻言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转身，暗淡离开。
　　却在转角处，遇到上尚茗，尚茗一脸俏皮的笑容，眨着灵动的眼睛，声音也十分活跃，“我请你吃宵夜好吗？京城的香喻楼最好吃的鲤鱼哦，霜公主把大炮轰到池塘里，翻起来了很多鲤鱼，我亲手煮的。”
　　赫连冰顿了下来，仔细地看着她问，“你们尚家的子女都这么多才多艺吗？”
　　“当然，所以京城的子女个个都想嫁入我们尚家，你面前就有一个很优秀的，你可在抓紧了，不然错了可别后悔。”
　　远远的，尚雪听到茗儿跟在赫连冰身后，不停地吹嘘自己如何如何的优秀与能干，顿时失声笑了起来。
　　夜风甚凉，吹得尚雪心里也凉凉的，她遥望着远上天边的黑夜，目光茫然，不知想着什么。

　　“雪儿，在想什么？”尚雪回过神，看到霜公主正站自己的身后，而女皇带着皇太女，已经走下阁楼。
　　望着女皇的背影，尚雪好奇地问，“陛下跟你谈了什么？”
　　霜公主也看了一眼女皇的背影，眼里无恨无爱，只是平淡的回答，“她说，她之所以不愿意见我，只因为我太像我爹，她说，她不是不爱我，只是太爱我，所以才不敢接近。”
　　尚雪看着霜公主，静静的看着，突然间隐隐明白了那份超过生死后不敢去触碰的情意，当下叹息了，“我想，我能明白她，明明知道不可以，但却是压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霜公主闻言脸色微微变了，急切地抓住她的手道，“尚雪，您莫非真对她？”
　　“是，我爱她，她的怀抱那么温暖，她的心那么善良，跟她在一起，每天都可以那么安心，那么任性。”尚雪缓缓拿开了霜公主的手。
　　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尚雪并没有打算停下来，“霜公主，我十五岁就开始征战沙场，杀人无数。可每杀一个人，我心里就多添一道罪恶感，日积夜累，真的压得我好累，我之所以离开你，与你娶夫郎没有什么关系，我只是太累了，无力再卷入你与我娘之间无谓的战火，所以才离开。”
　　霜公主一惊，忙伸手想去握着她的手，尚雪退了一步，语气也冷了下来，“从我在沙漠里遇到付靖后，你我之间，就已经恩断义绝，我之所以跟你回来，并不是还爱你，而是不想让她为难。”
　　霜公主看着空空的掌心，泪水滴了下来，颤抖地看着尚雪，“尚雪，给我一次补偿的机会好吗？我会好好的爱你，不会再叫你伤心。”
　　“不需要了，因为我不再爱你了！”尚雪转过身，没有再去看那人的泪水，踏步离开，渐渐的消失在夜空里。
　　爱你时，你是我的一切。不再爱你后，你的一切与我无关。

　　霜公主跪在地上，无助地抽泣着，曾经那人以生命来爱她，可等她被对方的血泪暖醒后，对方却血泪已干，在被她人灌溉救活后绝然离去，独留下她在风里无助。
　　一双温暖的手从后面抱住她，搂在怀里心疼的安慰，“霜儿，你还有娘，还有娘啊。”
　　看着那对泪流成霜的母女，皇太女困惑地问身边的李飒，“老师，爱一个人有那么痛吗？”
　　李飒点点头，“恩，因为爱上一个人很快乐，失去后则会很痛。”
　　皇太女似懂非懂，搔着后脑道，“既然失去那么痛？那为什么还要去爱呢？”
　　李飒无语，好久才回答，“殿下，等你长大后就懂了。”
　　皇太女看着她母亲抱着她的姐姐哭得像泪人，立马摇头，“算了，感觉好恐怖，我还是不要爱了。”
　　三年后，一道惊雷从天而降，一个身穿怪异服装的女孩掉在沙漠里，刚好跌在皇太女的马前，皇太女上前扶起那个女孩，从此执着不悔，整天追着那个女孩满街的跑，无论那个女孩怎么骂她，气她，甚至打她，她都不离开。
　　女皇一看到自己的女儿被人打，气得大怒，朕的女儿朕都舍不得打，你算老几？我女儿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来人，给我抓回宫去！
　　女皇叫人把她抓回皇宫，灌了软骨散，硬是捆在皇宫里，给皇太女当了妃子。
　　女孩又哭又骂，又吵又闹，皇太女终于不忍心，放她离开，却她离开后不到半年，郁郁而终。
　　尚雪离开后，就没有人再见过她，好几年后，有队从沙漠里来的商队说，常在镜花泉边上，看到一个绝色的美女，颇像传说中，尚家的大小姐。
　　尚家主听闻后，派尚茗和赫连冰去找了好多次，均不见踪影。
　　有一次，两人在沙漠里遇险，差点身亡，被人救回来后，赫连冰终于嫁给尚茗，再之后，尚茗接任了尚家第七代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