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说还休》辛莫

10、埋头苦做

　　夏天的脚步渐渐迈进，雨水的季节已经过去，干燥的空气让扬尘更加的严重。为了保证下个月回学校的时间不拉下工作，奚茜近几天向师傅取着经，着手超前的做了些资料。
　　没几天光景，在她还埋首在消化新工作时，沈彻的一个电话让她才发现时间并不像她想象中那么富裕。
　　像是沈彻这类型的高材生，也能哀怨的说一个星期才做二分之一的计算书，连图纸都没着手画，估计满打满算也要熬个几夜。□□群里也一个个对于计算书的难度和手工图纸怨声载道，不是没有向老师求情的货色，但是几个老师一副事不关己的旁白，“年头就把题目给你们了，一个个拖到现在给我哭，有时间上网就去老老实实做。”
　　奚茜这才打开很早以前就在邮件里的答辩压缩包，在办公室打印起了计算书，拿到手里厚厚的一本，她感到事情有点大条。
　　开始接触到实地工作后，奚茜对于所谓纸上谈兵很有感触，她很理解那句话，大学四年不如实践一个月。虽然有些夸张，但是几个月来的实地学习，让她对于建筑业更有底气，于是她还是带着些许自信在晚饭后准备开始解决这个问题。
　　近一晚的时间，无数的几近陌生的公式和虽耳熟能详却没法解释的名词轰炸着奚茜的小脑瓜，原本齐肩的梨花头，现在被她搔得有点爆炸的趋势，她眼巴巴的看着前十页里密密麻麻的红色标注，时间不早了，她只能哀叹明日再战。
　　第二天一早，晴天一个惊雷炸到了她头上，当她惊讶的问着奚妈妈说，“我怎么都不知道！”
　　奚妈妈悠闲的喝着稀饭，说，“应该是事情挺急的，天没亮就开车走了。”
　　悲剧已经发生，奚茜只好认命的问，“那老爸要去几天才回来啊？”
　　“谁知道？事情解决了就回来呗。”

　　奚茜呜呜咽咽的打电话给奚爸爸求证之后，奚爸爸和她说因为挂证的工地出事了，要本人出面调节，风口浪尖的应该没这么快回去，让她有问题就去问问工地上的人。
　　在她抱着问题问了一圈周边的人后，她瘫坐在凳子上，45度望天哀叹，周边一个个都是做事的能手，可一旦纠结到字面上来时，要么就是只会实干不懂，要么懂的也是N年前懂，现在除了实际看图，这些规规矩矩的计算忘了一干二净。
　　剩下身边年纪相仿的大多没怎么念书，奚茜便懒得去碰那个钉子，她打电话向沈彻哭着说，“您能给我想个辙么老大？”
　　沈彻传来噼噼啪啪的键盘声，在夹缝中他回答，“要不你先回学校一块做啦。”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走不开。”
　　这种情况让对奚茜是好也是坏，为了锻炼她的能力，奚爸爸让她的师傅教导她做事，但并不参与所有的事情，于是现在两方的往来资料全经奚茜一个人的手，检查办事都由她准备，想要很快的找个人顶替交接也是很麻烦的事情，为了答辩想要离开一个星期已经是上限了。
　　“其实赶赶还是可以做完的，你就别再磨蹭了。”沈彻一副很想打发奚茜的样子。
　　她重重的谈口气，然后又含情脉脉带着点贱的口说，“亲爱的，你那么牛逼，就把计算书帮我做了呗。”
　　“大家都是泥菩萨过河，和我哭没用啊，白。”
　　沈彻知道奚茜磨人的毛病开始犯了，将电话和烫手山芋一般扔在了一边。
　　“喂！”
　　听见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奚茜愤恨的把手机甩在了桌面上。

　　“你亲爱的不帮你我帮你啊。”
　　那晚之后近一个星期没见到苏海，但这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语气她熟到不行，她把内心的愤懑全挂在了脸上，对门边的他说，“能注重点别人的隐私吗！”
　　“在公共场合打得霍大声，我听不到就是聋的。”苏海把手里拿着的一叠东西放在了奚茜的桌面上，然后伸手就去拿她面前有着圈圈点点的计算书，手里一边翻，泛着桃花的眼角瞟着奚茜的脸，说“咱俩之间不谈隐私，几天没看见你憔悴了，想我么？”
　　不管她说什么招来的都是被调戏的结果，于是奚茜扁起了嘴，伸手抢回计算书，说，“你又不懂，瞎看什么！”
　　苏海看着奚茜鼓起的腮帮子觉得很可爱，他也笑嘻嘻的从手上抽了一份东西给她，奚茜拿过一看，是一份新增便道的外包合同，乙方是个她没见过的人名。
　　“刚刚敲定的，合同一式两份，你盖完章我再拿上去给何总过目。”
　　她点点头，转身翻找着抽屉钥匙，嘴里说，“你不是模板班那边的？这修路的你还插手？”
　　苏海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说，“想知道？”
　　看着他这副样子，奚茜坚定的摇摇头，果断清晰的吐出两个字，“不想！”
　　奚茜很快的盖完了章，苏海接过稍稍整理了一下，对她说，“本来想晚上带你出去，可惜我要画竣工图，过几天吧。”
　　这话说得好像是她眼巴巴的等着他临幸一样，她不耐烦的挥挥手，像是要赶走这只苍蝇。
　　很快到了晚饭的时间，奚茜心思不在，匆匆的扒了几口饭就回到办公室继续啃着书本。过了一会李睿跟了进来，很意外看着这个点还在办公室的奚茜说，“不回家？”
　　奚茜对着复杂的计算绞尽脑汁，盯着下面并没抬头，含糊的应了声，“恩。”
　　李睿把头凑了过来，挡住了灯光，纸上落下了一大片阴影，奚茜这才不得不看向他，说，“做毕业设计呢。”她试探着问去年刚从大专毕业的李睿，说，“你会吗？”
　　他才扫了一眼，便很快打起了退堂鼓，摆摆手说，“你专心做吧。”

　　之后他并没离开，跑到了另一台电脑上斗起了地主，外放的声音让奚茜头痛不已，她心里不由的暗骂起这不顾别人的行为，她也纳闷着，要是说他对自己有点意思，怎么都不会稍微照顾下她当下的情况。
　　慢慢的，奚茜发现自己还被带进了那些声音里，神游天外一阵再转回纸上，这又得从上一段开始看起，因为烦躁脑门被崩得直疼，她认命的叹口气，拿着书坐到了外面的茶室。
　　那里只有茶几，奚茜不得不把书放在了腿上，弯起背用并不舒服的姿势看着，好在这边安静，她也能有点效率。
　　楼上谈着的事情一件件的解决，身边的楼梯间也零零星星有人下来，大多都是陌生的人，经过时几乎都会瞟一眼奚茜，她自觉尴尬便换了个背对楼梯间的位置，继续看了起来。
　　突然一片阴影又笼罩了奚茜，同时还有一个声音在她头顶响起，“看什么这么认真？”
　　奚茜被惊得向后一撞，她撞到了来人的大腿上，轻拍着胸口，暗忖着，自己流年不利，这一天要被吓几回。
　　即使这样，她还是很快的调试好语气，对他说，“你怎么走路都没有声音的。”
　　范骁阳的目光落在了她的手上，说，“是你看太认真了，准备答辩了？”
　　奚茜一愣，看了看被涂得不像话的书，又抬眼看了看逆着灯光的范骁阳，问，“你会吗？”因为并不是很熟悉，奚茜很快为自己的唐突而后悔，手不自觉在书上搓着，脸上挂起了干干的笑容。
　　范骁阳看着她泛起微笑，用下巴对着她向一边动了动。
　　“哈？”奚茜没明白他的意思。
　　“你总得让个位置给我坐啊。”
　　在范骁阳轻松自如的一个个解开奚茜的疑问中，她略带震惊的问，“你不是学经济的么？”
　　“你知道？”他像是没想到般惊奇的挑起眉毛。
　　像是秘密被揭发一般，奚茜感觉身体的血液都叫嚣着往脸部冲去，她对自己说，脸别红，脸别红，嘴里很快的应付着，“何总天天到处宣传你啊。”
　　还好他很快把目光收回到了书本上，手里继续写着式子，“我修的是双学位，土木工程是我的第二学位。”
　　“噢噢。”奚茜故作镇定的点点头。

　　“叩叩叩。”
　　茶室的门被敲响，他们俩都迎声看去，苏海单手抱着叠图纸站在门边，他看着范骁阳说，“先走了啊。”
　　范骁阳也站起身来，对他点点头说，然后对还呆坐在凳子上的奚茜说，“对了，还记得小苏么？”
　　奚茜肢体不协调的慢慢站起来，有种四面楚歌的感觉，她僵硬的对苏海打着招呼，“是啊。”
　　看出了奚茜的不自在，范骁阳把手搭在了奚茜的肩膀上，轻拍着，眼睛一直盯着苏海说，“我那晚就觉得你眼熟来着，没想到还真是之前就见过了一时没想起来。”
　　苏海面对他们从容的笑着，露出唇间洁白的牙齿，说，“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留下了一个鸿门宴的约定，他摆摆手，潇洒着阔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