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无言》纯阳瓶

3、第三章

　　我来到老妈的坟前，心中有说不出的难受，原来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原来老爸早已忘记老妈在今天死去，原来人可以改变那么大，简直是天翻地覆的改变，可是他是真的改变了吗，我想，他还是原原本本的他，只是，我和老妈都活在假象之中，是的，他利用了老妈。

　　我没有买任何东西给老妈，只是安静的坐在她的坟旁，陪她一起看绿绿的却有些黯然的树草，看蓝蓝的却有些低沉灰暗的天空，看白白的却有些垂垂欲坠乌黑的云彩，看暖暖的却有些苍凉的夕阳。

　　我默默无言，但我相信，我们之间有着心灵感应，她现在一定知道我在何地，在做些什么，或是说在想什么，爱什么，恨什么，怨什么，怒什么。

　　直到月亮升起了，周围凉风嗖嗖，落叶簌簌，感到有些阴森，才缓缓站起，打算离开，走了没有几步，就突然听见一声，“嘿！”

　　我吓得叫了一声，身子晃动了几下，等我回过神儿后，才发现是今天那个男生，他依旧笑嘻嘻的说，“我一直跟着你呢。”

　　说完这句话，他就走到我妈的坟墓前，然后跪下了，规规矩矩的磕三个响头，我见他做这个动作是给吓坏了，他却不以为然自顾自说，“妈，在另一个世界可好呢，原来你是个大美人儿呢，可惜啊，你生下的孩子呢，却是有着一张大脸，而且更重要的是，她明明适合刘海，这样可以显得她的脸会小些，她却偏不，非要将自己的大脸全部露出来，真是悲哀啊，悲哀。”

　　他说的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胡话，我拉他起来，他便依了我，然后对我说，“以后你要叫我哥，大饼。”

　　对于这个外号我倒是没有多大的感触，不过，要叫他哥这还真是难。

　　我便不搭理他，默默地往前直径走，可是他却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推了我一把，路太陡，我一失足，便直接滚到山脚，他这才知道问题的严重，急忙滑下来，扶住我说，“没事吧。”

　　我看看自己的手，手臂，还有腿，怎么没事，问题大了，这三个部位全部被树枝划流血了，还有蹭破皮的，我又下意识的摸摸脸，那问题就更加的大，额头血淋淋一片，像是有人向我额头开了一枪似的，他见了却无所谓轻松的撅撅嘴，找着借口，“谁叫你走的太慢，活该。”

　　我本来就是不打算和他辩解些什么的，便不言不语，不哭不闹不笑的离开了。

　　路人见到我，吓得躲得远远的，我对此只是一笑了之，随便找个附近的一家医院，随便处理了一下伤口，打算交钱时，发现口袋里一分钱也没有了，正当我焦急的不知怎么办的时候，他突然出现在我的视线中，他从口袋中拿出一沓子的百元，转头撅嘴的说了句，“喏。”便将钱递到那位护士面前。

　　他这人还真是有够奇怪的，虽说他帮我付了钱，但我没有一丝的感激之情，为什么？付钱啊。这不是心灵上的愧疚，不过是装装样子，耍耍酷。

　　回到家后，我刚好看见默然他妈正使唤着人从楼上搬一箱一箱的东西下来。我出于好奇，就伸手准备打开箱子悄悄，那女人却突然地打落我刚刚触碰到箱子的手，“小丫头片子，不要瞎碰大人的东西！”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还不让人看？”我盯着她的眼睛，她却不理会继续在那儿像泼妇似的大嚷大叫地让那些工人动作利索点儿。

　　我嘲讽地似笑非笑，安安静静地转身回房去。

　　“默念，别上去了。吃饭。”她也算是尽到了当妈的职责，做饭还是该做饭，洗衣服还是该洗衣服，一件家务活儿都不落地做得利利索索。可是，让我最不能接受的事，她没有一份工作，要是老妈．．．．．．

　　“滴滴滴。”我吃着饭，手机突然响起来，我将筷子放下，掏出手机将屏幕放在桌布以下，她生疑地问，“谁啊？”

　　“老师。”

　　“哟，没看出来嘛，你还挺被老师给重视的？”

　　“我之前不给你说过吗，小念的成绩很好。”默许突然插一句，驱散了火药味儿。

　　“我们家默然也不差啊。”见所有人都沉默，她笑笑，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隔天辰老师就带我来到一片几乎是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这里能让浮躁的心安定下来，什么也不想，陶醉在鸟儿的演唱中，风儿的低语中.......这份礼物很珍贵，但不仅如此，他还把他家的地址以及邮箱电话号码都留了下来，还赠送了一句，“如果有什么想不开或烦心事儿只管找我好了！”

　　或许我有那些其实不算是什么的经历，老师才对我格外关心，我也不打算拒绝，大方的收下了这些礼物，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的老师，现在分开了，还真是多少有些不适应。

　　“喂！”默然突然一声吼叫，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我说你性格也太冷淡了吧，怎么，高贵冷艳？”

　　“只是不想和讨厌的人说话罢了。”

　　“喂，我说你，真是不讨人爱。我的妹妹要是那种又萌又乖的就好了。”

　　“那你去找你妈啊，她不是所有男人都可以搞定吗？”

　　“默念！”我看见他收起了嘻嘻哈哈的神情，拳头上是明显的青筋。

　　“我收回刚才的话。”

　　默然不仅是在帝凌，还就在我所在的七班，我当时真的挺想转班的，但这不是我想要什么，学校就会依着我那么简单的，何况我现在没了老爸这根支柱，也塌陷了不少。

　　老师做完自我介绍后，又让我们做自我介绍，我就坐在默然的旁边，所以我介绍完他就开始介绍了，而下面就开始问那些无聊的问题。

　　“默然，你和默念是兄妹，还是姐弟啊。”

　　“兄妹啊。”默然如实回答，可我却不这么认为，他什么时候成为我的哥哥了？我不想承认，而且也根本不是。

　　“哦~为什么你长得那么帅，而她长得那么衰啊。”

　　“因为．．．．．．恩．．．．．．因为，因为她是大饼。”默然早就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照样对我的态度如以前。

　　可是那么低智商的问题，他们作为一个高中生还好意思问出口？并且，那么无聊的回复，他们却觉得这是非常好笑的笑话！都哄堂大笑！

　　默然介绍完后回到座位上，我瞥了他一眼，一肚子讽刺的话迟迟没有说出口。“怎么样，快感谢我吧。”

　　“我没骂你就不错了，还感谢。”我嗔怒着他。

　　“你看啊，你存在感那么低，我帮你介绍给大家，并且让他们印象深刻不挺好的吗。”

　　我懒着搭理他，便转过头去，让他的脸消失在自己的面前。

　　“那个，你是叫默念吧？”

　　“恩。”我的目光刚好和一位同学对上。

　　“我叫李飞儿。”

　　“恩。”我向来不太适合和陌生人交流。幸好李飞儿是个比较活泼的人，以至于我没有在中午休息的时候落单。她总是很能说，东扯扯西扯扯，我就安安静静的听着，适当的时候做点儿评论，或友好地笑着。她了解学校的每一个角落，知道从哪儿可以偷溜出学校，知道其他班的情况，知道哪个年轻老师和同学之间有男女关系．．．．．．

　　上学的第一天，比我想象的要愉快的很多。

　　放学的时候我明明是打算一个人走的，飞儿正好和我是反方向，我正笑着和飞儿说再见，讨厌的面孔又出现在眼前。

　　“没想到你会笑啊。”

　　“我怎么不会笑。”说罢，我便盯着他一直看着，他倒是脸皮够厚，毫不在乎的走着，“我就那么吸引你啊，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不会。”我转过头，稍稍放慢脚步，我不想和他并肩走，我想了想继续补充道，“我这辈子不会喜欢你的。”

　　“那就是下辈子喽。”

　　“不，下辈子，我不想再遇见你。”

　　他不说话了，只顾自己一个劲儿的往前走，我跟着他，从学校走到家大约需要半个多小时的时间，这段时间内，我们无言以对，只是一味的沉默，沉默，沉默。

　　踏入这个似地狱的家门，那是一段踌躇的煎熬，目光扫了一下客厅，爸又不在，而那个女人却躺在摇椅上悠闲的和几个娘儿们玩麻将。

　　我望着她嘲讽的一笑，最终的目的，也只不过是为了钱，有多少人，能抵挡的了钱这家伙的诱惑呢？何况是如此的一个低俗下贱的女人。

　　当她见到默然回来的时候，急忙放下手中的麻将，笑盈盈的去帮默然拿书包，在从厨房里拿出水果给他吃，对于其他人的催促她也不理睬，世界上，似乎儿子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不过是消遣。不过，还好，她总还不忘加一句，“和默念一块儿吃去。”

　　我望着默然鼓着装满橙子的嘴将水果盘递到我面前，随便拿一块儿便沉默无言地走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将门反锁。我扫了扫书桌，老妈和我的合影不见了，还有她送我的沙漏也不见了，我打开衣柜，之前的衣服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些我极其讨厌极其没有品味的衣服，连被子、床单、枕头全部换了，这女人想干什么，她有什么资格进入我的房间？！

　　我越想越气，她就那么想我和她吵翻了吗，还是说打算让我忍无可忍自己搬出去？我突然想到前几天那一箱子又一箱子的东西，急急忙忙走进爸爸的房间一看，有关妈妈的所有东西都不见了。

　　我走下楼，克制住自己的情绪，用异常平静的口气对那女人说，“你进我房间了？”

　　她边打麻将，边提醒着默然吃完水果后好好的先复习再去做作业，和默然的话讲完后，便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连后也不抬的回答，“怎么了，还不让妈进房间啊。”

　　“妈？”我重复了一遍这可笑而荒唐的字。

　　“怎么，我已经嫁给你爸了，难道我不是你妈？”

　　“好，退一万步讲，你有什么资格把我妈的所有东西都给扔掉，你有什么特权？”我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一如既往的平静。

　　“你妈都死了，我现在才是这房子的主人，那些碍眼的东西怎么可能让她继续留在这儿污染我的眼？”

　　“我麻烦你，照照自己的样子，你以为自己多么高贵是呢，还污染你的眼，这儿没嫌弃你你就该谢天谢地了好吗！你还要不要脸，哦，也是，你要是还有脸就不要用那么浓的妆来掩饰了！”

　　她甩下手中的麻将，气得满脸涨红，指着我说，“你，你，你有没有尊重我啊，这是对一个长辈说的话吗？！”

　　“你好意思说自己是长辈吗，一身骚地贴到别人家里，我告诉你，老爸之所以让你住在我们家，不过是对你无知的怜悯罢了！”

　　“喂，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妈啊。”默然听这话看样子是极其不爽，我对他视而不见，继续对那女人说，“你最好给我收敛点儿，不要给点儿阳光就灿烂，给点儿雨水就泛滥。要不然，我会让你衣不遮体地滚出这儿的！”

　　“你这是威胁我是吗，我还就是不怕威胁！我偏要把这儿里里外外都换掉！”她站起来，冲着我大声的吼着，边随后将麻将桌翻到，其他的三个娘们儿打算要逃走，却被她给制止了，“我钱还没赢回来呢，走什么走！”

　　“错了，不是在威胁你，而是在命令.......”她不给我讲完话的机会，一个嘴巴就抽了上来，我能感觉到，嘴角微微的血腥味，让我觉得恶心，她泼辣的喊着，“默念，我看你是小孩儿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你真当你妈是什么好东西？！”

　　听她这么一说，心中有的不是气愤，而是委屈，不是滋味儿，我不能理直气壮地说老妈一定怎么怎么好，所以一激动就顺手拿起身边的花瓶朝麻将桌上一砸，玻璃砸刺进手掌中，玫瑰花的花瓣也虚弱地散了，有的停留在我的手臂上，有的飘落在桌子上的血迹上。

　　她吓得脸都发青了，尖叫道，“默然，默然！赶快带她去医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