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无言》纯阳瓶

2、第二章

　　我身边的亲人，一个个的离开，我经历了太多太多的生死离别，体会了太多太多的悲哀无奈，流过了太多太多的眼泪，是谁说，在我们身边，缘生缘灭，忧郁的只是我们的眉头，浮躁的也只是我们未曾见过世面的心情。

　　正当我已经无力再去面对失去亲人这一现实时，老天早就给了我一扇门，因为他们已经全部去了，而老爸对于我来说，已经完全改变了，他变得不再重要了，他所有的情感和所有的阴谋对于我来说那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勾心斗角，就是一场冰冷的战争，不会有最终的胜利的，只会两败俱伤，人，心都会疲倦，回首是黑暗，远望是黑暗，那时候或许才会懂得谁轻谁重，才会想找个地方停靠。

　　那段时间，我尽管知道这是迟早不可逃离的痛苦，但依旧不愿彻底接受现实，尽管知道我必须让自己的一生活得精彩，然后站在顶峰，讥笑所有欺辱我，所有令我憎恨的人，但依旧省心疲倦不愿继续远航。尽管知道生离死别，生命没有圆满的，一定会有会有那么一天，想念会比我们的生命更长，但依旧心是如此苍茫。

　　我努力的与负面的情绪做抵抗，可依旧不起丝毫的作用，麻木的大脑，疲惫的心，似乎任何外界的东西都无法平抚我，时间本该会冲淡一切，就算奔流不息的长江，也本该安详与坦然了，可时间越是流逝，伤口也就越深。

　　老师找我谈过话，还说要找家长，我说，“找吧，你能找到的话，我就跟你姓。”这句话是我在神情呆滞的情况下，不经大脑脱口而出的。我向来都是不愿和老师接触的，自然也就没有与老师顶过嘴，我也不敢这样做。时间长了，老师淡忘了我，我所坐的位置，也就是个充数的，他们的目光从来不会在我这里停留一秒钟，对此我只是一笑了之，我学我的，他教他的，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每次考试对于名列前茅的我，他们似乎并不知道似的，在他们的眼中，只能看到那些在课堂活跃，并且成绩好的同学，日复一日，在他们大脑里便形成了一贯的系统，只要有什么问题，就叫固定的几个同学回答问题，一有什么活动也会指定他们喜爱的学生，从来不给能力稍差的学生有锻炼的机会。像我这样愿意学的，还好，像那些心理承受能力不行，认为老师完全忽视了他而伤心欲绝的人，成绩会一坏再坏下去。

　　说起来，现在的老师不过就是混口饭吃罢了，真的有那么圣神吗？或许吧，我没有当过老师并不明白老师的辛苦。

　　随后我们换了个班主任，是一位刚刚毕业的大学生，之前也有在我们班上过课，现在实习结束了，便来带我们班，恐怕是原来的那个班主任实在是管不住我们了，更不愿管有家庭矛盾的我吧。可这老师似乎不一样，他会注视我，是那般热烈，赞许，似乎还有点儿疯狂，我从他的目光中看到的，是熊熊燃烧的火焰，不过怎般风吹雨打，尽管会弯腰，但绝不会熄灭的火焰，他不知从何时开始慢慢向我咨询我家的情况，我没有回避，用简短的话说，妈死了，爸跑了。

　　老师对我这种态度十分的不满意，但也没有过度刺激我，而是用心平气和的语气和我交谈，那一天真的算是难为他了，一天的课没上，没有做手底下的工作，而是不停的给我做思想工作，并且还带我出去兜风，转转，玩玩，他大概是怕我想不开，而寻短见吧，如果浪费一天，而换来的是我平安，然后不会浪费他几个星期甚至是一个月的好。

　　但不得不说，那位老师真的很尽职，并且是第一个开始慢慢关注我的老师，尽管没有表现出来，但内心还是有些喜悦的，毕竟我当时不过就是个初三生，就算久了，也一样会在乎老师的看法，有人关注的感受，是不一样的。因为他，我重新振作，初三下半学期，我又恢复了原来的成绩，不，比原来更好，每次课堂上他都会叫我回答问题，我也知道，他有在其他老师面前提起过我，尽管其他的老师要不就是说默念是谁，要么就随便笑笑敷衍。

　　中考前的那段时间，一直没有和老爸说过话，我算是尊重他的？就算再多的不满与轻蔑，最起码也承认了他是我爸。在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每次都能清晰的听见开门踹门的声音，有时候会摔碎一些东西，我没有出去看，蜷缩在被子里，逼迫自己赶快睡着。

　　清晨，浅浅的阳光透过窗户，将乳白色的窗帘染成米黄色，窗帘斑斑点点的映在地板上，因为是夏天，知了便开始活跃起来了，这种时候是最让人心烦乱躁的。

　　我缓缓睁开眼睛，脑袋一瞬放空，现在我所想的是考上帝凌中学，然后住校，离开这让我窒息的房子。

　　我只身踏上这条车水马龙的街道，车鸣一声声连续不断的诉说了他们的烦躁不安，我的心也是砰砰的跳着，看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令人厌恶的。

　　校园门口早就人山人海，望望周围的那些孩子们，他们有家长的陪伴，家长将他们送入校门口还远远的看着自己的孩子的背影，直至完全消失在教学楼里，这才收回自己的目光，然后不惜被烈阳暴晒，站在门外执着的等着他们的孩子凯旋归来。

　　我轻蔑的哼了一声，有家长在，说不定就成了孩子的负担，这种送别是可有可无的无趣的东西，怎么在他们眼中，我倒是成了一个最特殊的那一个。

　　“默念。”一个熟悉的声音穿过人群，传入我的耳朵了，我转身望去，他的眼神仿佛穿越了千年，在时光隧道中于我交汇，我不知所措，呆呆的愣愣的站在原地，他朝我这边走过来，“默念，要好好考试啊，你可是老师眼里最优秀的学生。”

　　“最优秀？老师你在开玩笑吧。”因为注视他的眼很不舒服，我便低头看着脚尖，昏昏沉沉，沉沉昏昏。

　　“怎么会是在开玩笑啊，我就是这么认为的啊，所以．．．．．．”他用沉而有力的大手拍了一下我的肩，“不要让我失望！好好考，你不是想考帝凌吗？！”

　　“你怎么知道？”我一脸吃惊的望着他，似乎在他面前，我就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屁孩儿，什么事情都被他看得透透的，可他不过就比我大7岁而已。

　　“老师关心学生是理所当然的，如果你考上帝凌的话，我会给你一份奖励。”他满脸的笑容，这笑容，就像妈妈那笑容一样，我刚刚有些平复的心，又开始猛烈的跳动了。

　　我扯出一个苦笑，“老师，我又不是小孩儿了，还要什么奖励？”

　　“在老师眼里，所有的学生都是自己的孩子，好了去吧，得提前进考场，平复一下紧张的心情！”

　　我点点头，狼狈而逃。坐在考场里答卷，竟是我心最最淡然的时候，可又不怎知怎么，脑袋放空时，会想起他炙热深邃的目光，会想起他令人安心的笑容，或许我是太过欣喜，因为这是久别的关心，只有妈妈会这么鼓励我，会投给我那热情的目光和微笑。

　　考完后，我打算出去玩一玩，放松放松心情，一个人其实真的很好，没人吵闹你，唠叨你，安安静静的。

　　正当我换好衣服时，老爸回来了，我很平静的和他对视一下，打算离开，可是令人气愤的是，他居然带了一个女人，而且那个女人还带了比我高一个头的男生。

　　不用问也知道了，他们是打算两个离异家庭在组成一个新的家庭是吗，好吧，反正我是无所谓，家里多一两个人又能怎样呢，只要我们都选择沉默，都选择我走我的路，那就没有任何问题。

　　那男生做了一头帅气的发型，脸干净，白嫩嫩的，就连我这个女生都自愧不如，惊叹他的好皮肤，他愣了我一眼后，笑嘻嘻的对我说，“我叫默然，你叫什么啊？”

　　“真巧，我也姓默，而且是原原本本，没有改过的。”我讽刺他一句，这才说一句话，那女人就不乐意了，她向老爸撒娇道，“老公~你看，她怎么对哥哥说话呢。”

　　看着她烫的棕红色小波浪的头发抹上浓浓的妆我就觉得够恶心，但没想到这还不算什么，竟向我爸撒娇，喊起了老公，我看着就像有抽她的冲动，但我忍了，我并不想闹出什么不愉快，或者是说，我真的已经无力再去闹了。

　　我一刻也呆不下去了，在这种气氛中，和我认为恶心至极的女人站在同一栋房子里，呼吸着同一片空气，我就觉得自己也够恶心，于是，我不等老爸来训我，我就低声说道，“对不起。”随后打开大门，平静的走出去了，是真的很平静，平静到，根本没有听见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