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煎》romasky

27、第二十七章 假戏

　　出征的日子终于到了。
　　远远地看着曹操，没有曾经的意气风发，却有一种孤注一掷的悲壮。毕竟，不复当年。可是枭雄的霸气一旦成为了习惯，也能轻易镇住身后数十万大军。
　　司马懿站在曹操身后，眼睛却盯在曹丕身上。
　　看着他看向曹操，又别过脸，低着头，一副含羞带臊的神态，一双□□换着在地上磨来磨去。他真替他心疼那双靴子。在耳边留下的那些话还在脑子里回荡，司马心想一定是自己多心，却又不自觉地啐了一口。
　　又见他被曹植的眼光抓获，露出了烦恼的神色，好像突然觉得很不舒服，微微皱起眉，这回不知道该看向何处，只好抬起头，对自己笑了笑。
　　他也还了个笑容。
　　便顺着他刚才的目光，看了眼曹植，第一次发现，曹植也能给人这么强的压迫感，以前总是含笑的眉眼，都堪堪地如枪似剑，异常犀利，难怪把曹丕都逼得低了头。
　　再挪眼看向曹丕，对方仍旧皱着眉，不经意地咬着嘴唇，那种迷惘的神色，居然……相当可爱！
　　曹植竟也皱了眉头，只仿佛怀了满腹的心思，牵绊多，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司马沉下脸，曹丕那日说形势扭转，绝不是句虚话，可他始终猜不透；今日看这兄弟二人，各怀心思，更觉奇怪。
　　心里正在思量，曹植已经走过来，到了杨修身边，杨修对他点点头，微微一笑，司马有些惊讶，今日的杨修也没有往日的傲气，云淡风清。
　　曹植有些哽咽，却克制着，除了杨修，还有司马这样的好眼力，旁人竟都没有看出来。
　　“德祖，好好保重。”
　　杨修笑了笑，“听天由命吧。”
　　曹植有些生气地抓紧了他的手，低声道：“说什么呢。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杨修不知究竟，不禁有些好笑，心道他能保证什么呢，嘴上却只道：“行了，我会照顾自己。”
　　曹植点点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听到曹操开始发话，才又站回自己的位置。
　　司马看出了个端倪，知道曹丕定是有什么把柄握在曹植手中，却又不明白曹植为何还要按兵不动。
　　杨修眼圈淡淡地红了一圈，装作风沙迷了眼，用手轻轻揉。司马靠过去，淡淡道：“是在担心学生么？”
　　杨修吓了一跳，猛然抬起头，却又笑了笑，道：“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子建么……应当不再需要我担心了。”
　　司马点点头，一心一意地看向了曹氏父子。
　　这边厢，几个儿子已经在为父亲的离别表心意了。最出彩的自然莫过于曹植，一篇离别赋，华彩浓墨，情辞恳切，尽显风流。
　　司马也不着急，虽然看曹丕的模样实在不怎么愉快，鼻子上都可以挂油壶了，司马心想，嘴角勾起个笑。
　　贾诩靠近曹丕身后，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话，曹丕便低下了头。等再抬头，眼里已蓄满了泪水，堪堪地要掉下来，眸子似雾似水般地一眨，欲语还休，恰到极处。
　　司马也不禁一愣，虽然明知是在做戏，仍然免不了动情。忍不住想到那天，他那亦喜亦悲的神情，是否也不过是一场好戏。冷冷一笑，不管怎样，那一杯小池总不是假的！
　　曹操有些吃惊，道：“丕儿，好端端地怎么掉眼泪啊？”
　　曹丕低下头，慌忙地揉着眼睛，敷衍道：“只是风沙吹进了眼睛里。”
　　怎么这么蹩脚的谎话，一个个都喜欢拿来用？
　　曹操宠溺地环住曹丕的肩，取笑道：“大男人，怎么好哭哭啼啼的！？”
　　曹丕像个孩子似的偎在他怀里，撇着嘴道：“爹爹真不体贴丕儿……去了老远的地方，还不许淌几滴泪？！”
　　曹操笑起来，替他把眼泪拭干，“啧啧，还是小女孩说的话！”
　　曹丕也被逗笑了，偏着头，脸上泛起红晕。
　　“女儿是爹爹的小棉袄，等爹爹冬天里回来，我就当爹爹的小棉袄！”
　　舐犊情深。
　　曹操本来刀锋般刻画的眼角唇边，也攀上温柔笑意，“不知道我的丕儿暖不暖和？”
　　曹丕柔声道：“等爹爹回来，就知道了。”
　　司马看着眼前的男子，亦正亦邪，亦刚亦柔，端端的迷煞人。从他身边走过，侧着头，不着痕迹地道：“演得不错。”
　　曹丕泪还未干，瞟了他一眼，冷冷笑道：“是真是假，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