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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原来我早已无法自救  我也已经 ...

  •   陆栩再也没有出现过,一如两年前的冬天,再次杳无音讯。而我不一样了,我没有疯狂的想念,没有疯狂地寻找。
      终于解脱了,我们再不必为恨挣扎。
      姜妈妈依旧不好不坏,我每个星期都会去看她两次,她不再无声的流泪,有时候还能歪歪嘴角。一切平静祥和。
      沈沁追到了音乐学院的小提琴才子,每天高调地秀恩爱,羡煞旁人,罗碧莹的付出也终于得到回报,前男友带着戒指玫瑰来请罪,成为B大的一段佳话。
      恍惚间我们已经一起走过了三年,我对着窗外的香樟发呆,光秃秃的枝干,深冬了,已没有漫天的枯叶了。
      “想什么呢”,左怡婷过来拍拍我的肩,
      “没想什么啊,在看树,你说树是怎么舍得它的叶子离开它的?”
      “得了,你别矫情了,这不是舍不舍得的问题,这是它的命运,它若舍不得,那它就活不过冬天,别说树了,说说你家沈易远吧,”左怡婷冲我挤眉弄眼,
      我有些不自然。三年了,沈易远一日既往地对我好,却从不问我的决定,他越是这样,我越是觉得愧疚,偏偏他连抱歉都不让我说。
      “他什么时候是我家的了,沈沁待会儿又该炸毛了,”我想转移话题。
      “少来,沈沁肯定在哪儿跟赵林川甜蜜呢,怕早把她哥给忘了”,
      “说实话,沈易远绝对是个值得托付的好男人,”左怡婷掰过我的肩,我对上她的眼,无法逃避。
      “现在说这个还早,我不想这么早考虑这个问题”,
      “唉,你到底要逃避到什么时候?”左怡婷一副恨铁不成钢呃样子。
      我也在问自己,我到底要逃到什么时候,我不是没心的人,沈易远这三年给了我最细心的陪伴,最暖的温柔,可我不知道我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如今21岁的我,经历了太多,然而我却更加胆小了。近两年近乎安逸的生活让我更加不敢尝试任何一样新的东西,我生怕这来之不易的平静会因为我的尝试而烟消云散。
      姜璃已经很久没有进到我的梦中了,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可我不敢忘记她。这些年来,我总是在做一个假设,假如我早知道姜璃在离我如此近的地方,我是绝不会让她一个人深夜回去找东西的,那么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了,也许我才是真正的凶手。有时候我会疯狂地做梦,我一遍又一遍地对姜璃说对不起,甚至我会觉得我变成了陆栩的妈妈,那个拿着尖利水果刀捅进姜璃身体的疯子,也许,我会真的变成疯子。
      这些可怕的梦就像定时炸弹一样潜伏在我的身体里,直到有一天我会被它吞噬,变成真正的疯子。
      我开始研究心理学,开始研究梦,我想要救自己,我开始看轻松的小说,不再看张爱玲,因为书上说,我需要放松,没人救得了我,我只能自救。
      沈易远进了外企做商法顾问,二十四岁的他已经相当成功了,而我只是一个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疯狂到六亲不认。

      傍晚时,我看见了沈易远那辆奥迪A8,他就静静站在车门旁,玩弄着手里的打火机,他不爱抽烟,却时刻带着打火机,因为那是我送给他的就职礼物。我还记得当时他的不解表情。
      “为什么送我打火机?我不抽烟的”
      “打火机不一定是给自己点烟的,有时候也要给别人点烟,这是处世,打火机也可以照明,当你忽然处于黑暗时,这是光明,打火机还可以用来温暖,当你突然陷入冰雪时,尽管微不足道,这是希望”我按下了打火机,淡蓝色的火苗,漂亮极了,而我没有说出口的是,打火机也可以是将一切烧毁的火。
      沈易远,我多么希望你不要这么执着,我是一个疯子,不值得你这样。
      他就这样一直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一闪一闪的火苗,我的心仿佛在被它煎熬,我是说过它是希望,可我绝不是你的希望。
      左怡婷的话依旧回荡在我耳边,你要逃避到什么时候?秦安,你到底要逃避到什么时候?
      头痛欲裂。
      不,我不要逃避了,。
      我穿上外套,暗自做了决定。

      “安安,你下来了”沈易远有些惊讶,更多地是高兴,“我以为你再也不会见我了”
      我无力地笑笑。
      怎么会呢,我是那样贪恋你的怀抱你的温柔,可是我不能拖累你。
      沈易远替我系好安全带,“要去哪里?”
      “去‘angle疗心’,清源道113号”我死死地拽着衣角,秦安,全都说出来吧,你不能拖累他。
      沈易远一脸茫然,还是发动了车,没有追问。
      看着沿途的香樟,我只觉得像一场梦,B市就像磁铁,将所有人吸引到这里,自生自灭,然后所有的悲欢离合轮番上演。
      当我陷入姜璃和陆栩的噩梦中时,我整夜难眠,脑袋里经常出现幻象,我甚至会在人潮拥挤的大街上看到无数个姜璃和陆栩,他们就这样像潮水一样,向我袭来。
      我就在无意中发现了‘angle疗心’,给人做心理评估和治疗。我在这里居然看见了杨琪,那个曾经与我一样渴望逃离的女孩,她居然出现在了这里,摇身一变变成了心理医生,让我再一次感叹命运是多么强大,我们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杨琪在南阳时做过服务员,做过酒吧主唱,在酒吧时遇见她现在的丈夫,没错,她已经结婚了,当我看见她手上的婚戒时,我难以置信,她只大了我一岁而已,所有的事发展得都没有既定的轨迹,杨琪说她对心理学很感兴趣,于是上了夜大,没想到她居然那么有天赋,能考到执照。
      看着杨琪的幸福模样,我心中的阴霾散了几分。
      杨琪的幸福让我又有了希望,原来我的身边也可以有人幸福的。她给我做了评估,中度抑郁。知道结果我并没有多惊讶,从我开始出现幻象开始时,我就已经知道了,我的心并没有那么开朗,有些事能被时间冲淡,而有些事只会越积越多。
      此后,我一直都在这里做心理疏导,杨琪一直尽力开导我,直到这半年,我才渐渐没有姜璃和陆栩的幻象。

      思索间,我们已经到了‘angle疗心’,
      “这里是?”沈易远有些摸不着头脑,
      “心理治疗室,我来带你见我的医生,走吧”
      杨琪正在填一个病历单,见我突然来有点惊讶,更何况我还带了沈易远。
      “安安,你怎么来了,这位是?”
      “我跟你提过的沈易远”,我看向他,“这个是我的心理医生,”
      沈易远伸出手,轻握了一下杨琪的手,杨琪神色复杂。
      “Angle,把我的病历拿给他吧”,
      “安安,这....我不能”杨琪似要反对。
      安安,你已经经受了这么多痛苦,这个人既然对你一心一意你又何必如此挣扎?心理抑郁不是不治之症,你又何苦呢
      “拿吧,有些事又不能瞒着一辈子”
      见我坚持,杨琪拿出了档案袋,“喏,都在这儿了,你们好好聊聊,我先出去了”
      沈易远狐疑地拿起来,只几眼,沈易远的脸色忽然变的沉痛无比,“秦安,你就是因为这才不愿接受我吗?我沈易远就这样不值得你信任吗,原来这样,竟是这样,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相信我,”
      “我没有不相信你,我只是不能拖累你,我明白抑郁症不是不治之症,可是抑郁也一样随时可能复发,我随时会变成,疯子,你知道的,疯子”,我轻轻呢喃,“就像陆栩的妈妈一样,会随时伤害我身边的人”,
      “不会的,你不会变成那样的,我们可以一起面对的,就像,就像以前一样,我们一起,我会治好你的,”
      “可是我不愿意,我从一开始就是个不幸的人,我不能让我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再受到伤害,你明白吗?不是你不好,而是因为你很好,所以你才值得更好的女孩,而绝不是我”,
      沈易远面无表情,“那陆栩呢?你对陆栩现在的感情是什么样的,你忘了他吗?”
      我没想到他会提起陆栩,陆栩和姜璃就是我心中的禁忌,任何人都不能触碰,未等我回答,沈易远走向了大门,“陆栩回来了”。
      他平静如水的声音却让我的心里狂风大作,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凶手,凶手,凶手,后脑一阵钝痛,我便失去了知觉。

      醒来时,入眼便是触目惊心的白,沈易远坐在床边,低着头。
      门外似乎还站着一个人,可我却看不见他的脸,我用力地闭紧眼睛,再睁开,门外的人已经消失,好从来没有出现过。
      “沈...沈易远”我的嗓子有点干干的,
      沈易远眸色一亮又暗了下去,“安安,对不起,我不该....”
      “你没有错,是我太过逃避”我出声打断他,“能不能给我一杯水,我的嗓子好干”
      “等等,我就来”
      陆栩,真的是你回来了。虽然我没有看见他的脸,可是直觉告诉我,他就站在门外。呵呵,每次都是突然离开、消失,这次你出现又要带给我怎样的悲剧呢?
      “来,安安”沈易远扶起我,
      我接过水,一口喝了尽,“我昏迷了多久?”
      “一天一夜,我都吓坏了”,沈易远的眼里盛满担忧。
      “这么久啊,我什么时候这么脆弱了”,我故作轻松,冲着他笑。
      “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医生说你醒了就可以出院了,你感觉怎么样,能走吗?”
      “恩,可以”,我不喜欢医院,这里每天上映着太多的生离死别,太过压抑,太过沉重,每个病房里仿佛都潜藏着一个亡灵。
      陆栩,你应该会胆小地躲开吧。
      沈易远扶着我,我下意识地看向走廊两边,陆栩果然已经不在。
      既然这样害怕,为什么还要出现?我按捺住心中的痛楚。你的出现只会让我想起无辜的姜璃,这几年,你一直在暗中帮姜阿姨的治疗续费,你已经赎罪,为什么还要回来?

      回到宿舍已经接近八点,沈沁和左怡婷还没回来,我暗自松了口气,正好不知道该怎么跟她们解释。
      脱了外套,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喂,请问是哪位?”毫无回应。
      “喂?”依旧没人回答,我有种强烈的知觉,一定是陆栩。
      “陆栩,”我沉声道。
      “秦安,对不起”
      果然,阔别三年,你依旧以对不起开始,终将也以对不起结束。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知道你...你过得好不好”,陆栩那边有点吵,好像有很多人。
      “你今天不是见过了吗?你觉得我好不好?”我反问。
      “原来你看见了,”陆栩顿了顿,似乎在喝酒,我清晰地听见他吞咽液体的声音,“你过得不好,都....都是因为我,秦安,对不起”,
      “你错了,在你没出现前,我过的很好,四年前是,两年前也是,现在依旧是。”
      “我知道,都是...因为我你才会难过.......可是,我.....总是忍不住想要见你,我.....忍不住,你知道吗,我...从第一眼....就喜欢你了,我....”
      “你醉了,不要说胡话了,我要挂了”
      挂断电话,眼泪早已无法抑制。时隔五年的一见钟情,我曾经在梦中也想要得到的,可是陆栩,我们之间已经太迟了,你早应该明白,我们之间永远横亘着姜璃的死,我不能用姜璃的命成全我们的爱情。
      我也已经不再恨你,只是我也不愿再记起你,我想要忘了我们之间的一切,无论爱恨,都将与我们无关。

      这一夜,我睡的极不安稳。我没有梦到姜璃,也没有梦到陆栩,我看见了不远处的一个湖,湖中有人落水,拼命地呼救,我想要飞跑过去,可是无论我怎样跑,我依旧停在原地,湖中人终于沉了下去,在她沉下去的那一秒,我清晰地看见了她的脸,分明是我自己!我吓得呆了,我跑着,终于能动了,可是湖面早已平静,再无波澜。
      原来我救不了自己了,我在梦里哭的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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