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通天》蜀中望月

4、灰袍老者 最近的安阳

　　最近的安阳城显得有些不太平，街上总有卫兵带着寻觅的眼神四处闲逛，李君则有些缩头缩脑的，平时走在街上都不敢正眼瞧哪些官差，总觉得城里多起来的官差和家里多的那个人有关。
　　陆清清倒是每天端坐在院子里石桌边翻阅家里的存稿，这两年李君则抄了不少故事，够陆清清看半天的了。
　　甄义打听到了李君则的住处，没事就往李君则家里跑，见面就问李君则要书，搞得李君则一直在遐想他的这位姐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听甄义讲，他的这个姐姐言谈间倒是对这些书的作者不吝赞美颇为欣赏，想见一见这些书真正的作者，李君则听到这自然不害臊地大包大揽说这些书是自己所编著。
　　甄义当然不相信李君则一个十几岁的娃娃能写出这些故事来，不过有趣的是，他很想看看真相大白的时候他姐姐脸上的表情，便只对他姐姐说卖这些书的人最近不在安阳城，时机合适会给她安排。
　　“砰！”李君则正幻想着和甄义姐姐见面的场景，脑袋上挨了一下。
　　不用想也是某位修真者用她的特异功能敲打了他一下，李君则愤怒地把头转过去，愤怒地看着陆清清。
　　似乎是没有感受到李君则灼热的目光，陆清清依旧看着书，把手里的茶杯放在书边，“水没了。”
　　李君则心里已经翻了好几个白眼，这个姑奶奶最近越来越喜欢用简单粗暴的方式来让他做事，掺茶倒水不用说了，动不动还喜欢用石子扔他，关键的问题是，这个人他还得罪不起。
　　“逼急了我报官府！”李君则心里恨得牙咬。
　　胭脂巷是安阳城有名的花柳街，白天这里是冷冷清清，到了晚上却是做生意的时候，车水马龙人头耸动，空气里都散着脂粉香。
　　入夜时分，一群花红柳绿早已经站在各自楼前花枝招展莺莺燕燕，突然传出一阵不和谐的吵闹声，红袖楼前，一个背负长剑，身着灰袍的老者被几个龟公架着从红袖楼里推了出来，那灰袍老者直往前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老鸨子站在红袖楼门口叉着腰破口大骂：“看你背把剑像个修真者才放你进来，原来背把剑是为了装贱人！没钱进来装大爷要最好的姑娘，老贼我是看你年纪大了，要不然打得你满地找牙！”
　　那老者整整衣服，样子有些狼狈，挺直了腰板朝四周围观的人尴尬地笑了笑便往外走，步子倒是挺快。
　　走出胭脂巷，见周围已经没有什么人，那老者伸了伸腰板，忽然换了副精气神，运步如飞，两步作三步竟然踏空而起飞了起了。
　　“倒霉的很，找了几天没找到我那师侄，倒还把银两丢了，这下怎么办，难不成再厚着老脸去求甄武？”灰袍老者御空而行，嘴里却一直不停地念叨，不多时就到了自己平时住的客栈前。
　　“吴道长，今儿个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店小二见是那灰袍老者，倒是挺热情的上去问个好。
　　吴权摆摆手，一脸的晦气，“去给打点热水放在房间里，我洗洗身上的晦气。”他本是和他师侄出来办事，路上却和他师侄走丢了，今天又把钱囊给弄丢了，心情着实坏到家了。
　　店小二应了声便去忙活了，吴权倒是不太想急着回房，便在大堂里寻了个椅子坐了下来，看见桌上放了一本书，便一时兴起拿了翻了翻。
　　书名叫《西厢记》，讲的无非就是些情情爱爱的故事，不过字倒是龙飞凤舞、清新飘逸，应该是个书坛老手了，吴权一把年纪了看这些书籍自然提不起兴趣，翻了翻就准备放回桌上。
　　那店小二正端着一盆热水呢，见吴权翻阅那本《西厢记》，笑道：“吴道长，您也喜欢看这些书呢？”
　　吴权摇摇头，他喜欢男欢女爱不假，谈情说爱可不是他的菜，“我看这书字写得是行云流水，故事倒是稀松平常。”
　　店小二笑了笑：“咱们北郡尚武，看的都是些修仙猎奇的书，很少有这种谈情说爱的故事，所以整个安阳城现在家家户户都在谈论西厢梁祝里的故事，您手上这一本还是通过咱们城主的小姐那临摹出来的呢！”
　　“哦！”吴权挑挑眉毛，心里却是撇撇嘴，北郡人果真是见识短，这些故事在南郡是人人皆知，流传到北地编成书倒是洛阳纸贵了。
　　小二见吴权样子以为他很感兴趣，继续八卦道：“城主小姐和城主夫人都很喜欢这些书，就拿去给城主看，城主觉得这本书的作者应是书法大家，便令人仿着原书临了很多本在城内卖。”
　　“字倒是写得不错，那作者应该有点年纪了吧。”吴权随口应道。
　　“这倒不是，听城主的公子说，卖给他书的人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没准又是个像当年的舞夕公子一样，是个书法的神童呢，听说这事城主都很上心呢。”
　　“卖书又不一定就是这本书的作者。”吴权嘴上不以为意，手上却是又翻了翻这本书。
　　十年前北郡子弟舞夕以书法入道，被道门收入门下，一年破尘，二年固本，三年地坤，短短十年，今年才二十四岁的舞夕已经修到了坎离境界。
　　书法如剑法，讲究意气，书法好的人自然在驾驭自己心神上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且行书能养气凝神，固而以书入道在道门并不是罕事。
　　不过并不是人人都是舞夕公子，也不是所有书法好的人就有修道天赋，吴权也只是多长了个心眼，留意了下这么个事，真正重要的还是找到他那个宝贝师侄。
　　李君则自然还不知道他抄的这些小说在安阳城已经引起这么大的轰动，城里骑着高头大马四处巡逻的卫兵早已把他吓得疑神疑鬼了。
　　“清清姑娘，最近城里多了好些官兵啊。”李君则一边抄书，一边随意地说道。
　　“这事与你无关。”陆清清放下茶杯，她最近越来越喜欢捉弄李君则。
　　“你现在住我家里，咱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李君则用暧昧的语气说道。
　　“噗！”陆清清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这个人还真是张嘴就来。
　　“下个月初就是武宗挑选弟子的时候了，从现在开始加强警备也说的过去。”陆清清平复了下心情，轻轻抿了口茶。
　　既然与你无关，那你为什么还住在我家里，李君则暗自腹诽，想了想，又充满希冀地问道：“清清姐姐，您看我有修武的天赋么？”嘴巴变得特别甜。
　　陆清清瞟了李君则两眼，很不屑的样子，撇撇嘴说道：“你除了字写得好点，也没什么特长了。”
　　陆清清的打击倒是丝毫没有影响李君则的信心，丑八怪，老子除了字写得好，还有一处特长，李君则邪恶地想着。
　　陆清清见李君则突然邪异地笑了笑，知道他又不知道想到何处去了，手指轻轻一拨，一个石子正中李君则额头，
　　屋子里热气腾腾，吴权准备脱衣服洗澡，门口有人敲了敲门，感受了一下气息，吴权欣喜地打开了门。
　　“清清！”不是他找了两天的师侄又是谁。
　　“师叔。”正是陆清清，唱了个喏便自己走进屋内。
　　“这两天你倒是去哪了，怎么找到我的？”吴权将门合上，找到她就好，没惹大祸。
　　“我寻了个住处，至于您，只要在风月之处等着您就行了，我从胭脂巷一路跟到这来。”陆清清满脸无奈，吴权老脸上挤出尴尬的笑容。
　　屋内明亮，把陆清清脸上照了出来，满是疙瘩与硬块，甚是吓人。
　　“毒心老儿的毒还没散？”吴权看着陆清清的脸摇摇头。
　　“应该是还有几日就能好了，师叔，我在安阳城内倒是偶然遇到一个修道天赋不错的人，您不妨看看。”
　　“在你面前还有谁能说天赋好？”吴权摸摸胡子。
　　陆清清摇摇头，“他今年才十三岁，但我看他于书画一道却是天赋异禀，虽然性格有些顽劣，但是写字时却是入境很快。”
　　写字如舞剑，讲究心境，入境之人方能写出好字，无非就是陶冶心性，因此书法与剑道有许多相通之处。
　　“就是那个抄写一些村俗故事的家伙？”吴权脸上变得有些奇怪。
　　“您也知道了？”陆清清一脸讶异。
　　吴权点点头，便把刚才从店小儿那听到的一并告诉陆清清。
　　“原来如此。”陆清清盯着眼前冒着热气的一桶热汤，“我有几日没洗澡了，就在师叔您这洗一下吧。”转过头来盯着吴权。
　　吴权脸上被盯着发麻，撇撇嘴转身关门走了出去，刚走下楼，那店小二见了他便问道；“吴道长，刚打好的热水，您是嫌烫了？”
　　吴权摇摇头道：“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