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惧己之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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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把身上的包袱卸给她说：“这你拿着。”说完，又离她远了些。
花灯看了看那些守卫，再看看他苍白的脸，露出一脸无辜：“你让一个孩子拿两个包？”
什么？她是不是根本没听明白自己说什么？
“我没说笑，我...”不等琉与说完，她就把包袱塞回他怀里，顺势握住他的手，埋怨道：“你看看周围哪个孩子是独行的？不然我也不邀请你一起了。”一边说一边拉着他走。
这就是当初她说‘和我一起吧’的理由？就算如此，深竹寺的惨案不说，冯老爷的死却真是和他有关系的，琉与还是怕连累花灯，刚想要挣脱，花灯却指了指守卫的方向，劝道：“我们要是继续拉拉扯扯才更可疑。”
想想也对，拗不过她就只能硬着头皮走了，经过面露威严的守城护卫身边时，琉与汗流浃背，低着头只顾快步前行，终于通过了黑暗地带，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他大松一口气，拂袖擦去额角的汗水。
“放心吧，”她松开琉与冰凉的手，说道：“如果衙门要抓人，守卫们手上就会拿一张画像，仔细对照过往行人的面容。”
那怎么不早些提醒，琉与一脸怨念看着她。
她走近一个告示牌，问他：“看看这上面写了什么？这么潦草的字我看不懂。”
琉与默读了一遍，解释说：“大意就是深竹寺和冯府的惨案，犯案之人还未有线索，重金悬赏作案人。”念完了，他自己心中的一颗石头也终于落下，原以为自己会蒙冤致死，看来那天听到的连家仆全部都死了的事情是真的，这样那晚的事就没有别人知道，深竹寺的凶手无意之间帮自己逃脱了嫌疑，自己不知道是否要感谢他一下了。
花灯听了，便说：“我们换身行头吧，你穿的僧家袍子太惹眼了。”
“碍眼吗？碍谁的眼？虽说是寺庙里的，但也只是普通的长衣而已嘛。我觉得这样就挺好的。”
“我的。”花灯毫不留情地拒绝。
“因为是寺里的衣服？”琉与无意笑道：“你不会连衣服都讨厌吧？”
“以后都别提那三个字。”
感觉她要生气了，琉与吐吐舌，闭了嘴。
两人沿着街，好不容易找到了间成衣铺。
老板笑盈盈得来招呼自己的客人：“两位，需要添置些什么？”
花灯在店内逛了一圈，指着件白衣对琉与说：“这件挺好。”
琉与见了却眉头微皱。
“穿一件衣服都担心？”花灯让老板取下那件衣服，递给他，饶有趣味地说：“你不会也讨厌吧？”
花灯把衣服硬塞给琉与，推着他进了后室，然后自己也选了套简单的裙子，看着铜镜中那个面孔，弯着嘴角，眯着眼睛，摆出各种各样的笑容给自己看，却没有一个快乐的，心不快乐，又怎能真心笑得愉悦，最后镜子里的还是那个表情冰冷的少女，在后脑勺抓起一束头发，用一根蓝色缎带斜扎了一个小马尾，发髻？她真的学不会。
待琉与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不仅让在铺子里挑衣裙的另两位女子面泛桃花，连眼光精炼的老板都觉得一亮：“公子好相貌啊，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只有我这件衣服才能为公子您锦上添花啊。”
花灯一抹偷笑，心想这老板真会做生意，连称赞别人都要往自己脸上贴金，琉与脸上明明还有伤疤呢。
穿着白衣的他光看身影便翩翩如玉，飘飘似仙，应该算是这世间少有的绝色吧，不过那困惑的神情......花灯无奈得摇摇头：“老板，再拿一个白纱斗笠给我。”
出了店门，琉与透过白纱看着身边人，想着她之前的言行，就觉得这一身蓝纱裙倒是让她摸样上长了两岁，只是那偶尔会一跳一跳的一撮系锻发束，又把那两岁减去了,不由得让人想笑.
花灯择了一家人多的客栈住店，摘下斗笠坐在桌边的琉与也能惹得吃饭的人议论纷纷，她倒是不在意，夹了几道菜到他碗里，说道：“多吃点，在这个时代营养不良的话很容易早死。”
看她穿得有模有样的，说话倒是一点不文静，就不能不提死字么。
有的姑娘偷偷得盯着琉与看，甚至有的男子也多看了他几眼，周围噪杂声不断，已经有人蠢蠢欲动了，花灯低头浅笑，正和她意。
夜里，琉与躺在床上想着她之前说的那句“等好戏演完了再睡”，不明所以，不禁啧了一声，说话说一半，他就是想睡也睡不着啊。
这时门外响起杂音，似乎是人走动的声音，他正在担心的时候，花灯开窗而入，窜到床上，躺在他身边，琉与刚想开口问话，她就乘机往他嘴里塞了一粒药丸。
琉与侧脸看她，她却把食指放在嘴边示意不要出声，看她闭眼假寐，自己只好也闭着，又要做什么？
忽然闻到一股奇香，这，这不是...他熟悉这股味道，糟了，身体要动不了了，刚想起身，却被花灯按住臂膀，她说：“不要动。”
过了一会，门被撬开，传来蹑手蹑脚的走路声，偷入者掀开罗帐，一个带着淫味小声说：“美人，我来了~”，另一个奇怪：“怎么有两个？”
男人的声音？！
“管那么多干嘛，一起带走，美人就让我们慢慢享用，小的那个卖给妓院！”
还有第三个人在门口把风，迫不及待得问：“喂，好了没？”
“好了，好了。”两人不耐烦地说。
一人抗一个就把他们劫出了客房，琉与在马背上颠得头晕眼花，想着，不该任这丫头乱来的，这下要如何脱险。
不知过了多久，三个色贼把他们带到了野外，放在树边，却似乎因先后问题起了争执，谁都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有个人蹲在一边看戏。
“我是大哥，当然是我先！”这个明摆着是老大。
“我早就看你这个大哥不爽了！”这个应该是老二。
“你们谁有我出力多！”这个应该是老三。
花灯觉得有意思，忍不住笑了起来，指着靠在树边的琉与，嘲讽道：“美人就在那，你们竟然还有心思吵架？”
琉与心中一惊，立刻睁眼，无法置信得望着她。
“臭丫头，你装死。”老大冲上前，怒吼道。
“这样就不对了，”她起身，拍掉裙摆上的尘土，毫不在意地说：“有些话可不能乱说，一说就错。”一面走向魁梧精壮的三人，一面又挑衅道：“因为要死的不是我，是你们。”
未给那人反驳的机会，花灯快步冲上前，拔出那男人腰间的短刀，直接插入他胸口，另外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他们的老大哇哇痛叫两声断气了。
马儿“咴咴”嘶叫受到惊吓跑掉了，老二看到老大被杀死了，也大叫着冲向她，花灯原地不动，等那人靠近了，弯身迅速窜到他身后，向其背后刺去...
老三见到只剩下自己一人了，吓得连忙后退，不幸摔倒在地，一脸惊恐，啊啊呜呜得也叫不出声来。
花灯拿刀摆在他的脖子上，回头看了一眼，指着琉与对地上哆嗦着的人说：“看清楚他了么？"
那人直点头，不敢违背她。
“今日是免费招待，日后再想看得这么真切，就像躺着那两人一样，拿、命、来、换！”说完，她扔掉手中短刀，哈哈大笑，那人估计没想到自己还能保住性命，连滚带爬得逃了。
没想到她竟然还有武功？回想刚才的情形，下手的时候也丝毫没有迟疑，莫非那个时候也是真的想要杀了她自己的娘吗？这个孩子，真的只是个孩子吗？
“可以回去睡觉了。”花灯收起笑容，若无其事。
她什么时候知道有人打自己主意的？还把自己做诱饵？莫非...“你早就知道了？”琉与试探着问。
“知道什么？”她反问。
他心中一悲，不想继续这段对话，只好转移题：”为什么放那个人走？”
“他也死了，谁回去通风报信。”
通给谁？报给谁？他不解：“你就不怕他们聚集起来找你报仇？”
“哼，”花灯不屑得看了地上的尸体一眼：“这种人，今日就算没有得逞，以后不定有多少人被他们所害，卑劣之人，死不足惜。”
难道是故意把人放走，好再招惹一些人来，一些可以让她杀的人来？这丫头何时有这些手段？还是她本是如此，只是自己从未了解？他不敢再想。
“吓到了么？这些死人。”
这次他没有被尸体吓到，毕竟深竹寺已经让他“大开眼界”了，心寒的是亲眼目睹了一直被他认为是善良的孩子就在自己眼前取了他人性命，琉与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如果说错一句，就像最初那句“想死还是想活”一样，果真那把匕首一开始就是为他准备的么？
“我不是说过，‘还是早点习惯尸体’...”花灯看他一直不说话，只好走近他跟前，抬头望着他那颇为受伤的表情，问道：“我不喜欢这个世界，你也很讨厌对吧？”然后伸手触碰他，琉与却下意识得后退一步。
花灯对着悬空的手付之一笑，她似乎早已料到：“就像这样，救你的时候我帮你上药，你迷迷糊糊不断喊着‘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这一句如针一般刺进琉与心里，他紧紧环着手臂，闭上眼，这半年厌恶的一切都浮现在脑中。“明日我会独自上路。”他说完就转身离开。
花灯回到客房，缩在床角，思绪混乱，黑暗中似乎有锵锵得铁镣声、漂浮的人影、还有止不住得窃窃私语，忽然她怒目圆瞪，头痛欲裂，双手捂耳，不断得摇头，似乎想要将自己从幻境中解脱出来，双手又去卡住自己的脖子厌恶得不停呕吐，却什么也吐不出，一番挣扎之后，最终精疲力尽，昏睡过去。
翌日，琉与本想把包袱里的银票还给她的，结果那丫头一大早就不知道哪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惧己之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