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初上》邪动清潇

59、南极厄难 病毒病毒病

　　天空闭上双眼，静静感受充斥在外界的力量，并在这股力量帮助下，沉进更深的地方……
　　印刻在骨骼里的熟悉，离别了数万年后，再次汹涌归来……

　　一个孩童，在十岁以前被植入知识细胞，拥有高深的知识，于是一个列穆里亚人开始长大，慢慢去学会怎么运用这些知识。
　　他身边的世界里没有钢铁机器，植物在科技力量下发光，充当照明。
　　他生长在精灵的国度。

　　人工催生的树木与房屋融为一体，使那些恢弘漂亮的建筑既坚固又富有韧性，千百年也难以毁灭。
　　从小就拥有浩瀚知识的列穆里亚人，不需要浪费漫长时间去接受知识，而只需要在接触这个世界的过程中，去学会怎么运用它们、发挥它们、点缀它们。
　　从远古祖先那里流传下来的美食，在生物能作用下更加美味。

　　生命的气息在万物中流淌。

　　而细胞就是他们的能源。细胞核复制，分裂，生长，再复制，分裂……是这个世界中最原始的，永不停止的运动。
　　永动的能量从何而来？
　　是什么赋予死物生机？
　　“生命之源。”

　　天空慢慢睁开眼睛。

　　三米外，魏特看着他，微微一笑。“回家的感觉如何？”
　　天空冷着张脸，哼了一声。
　　魏特：“看在我让你解了思乡之情的份上，你就回答我一次，生命之源是什么？在哪里？”
　　天空冷笑：“你识相没看我记忆，我才没杀了外面那两个。你还想讨价还价？”
　　魏特耐心彻底告罄，也敛了笑意，“就算再重要的秘密，隔了千万年后还能剩下多大意义？不告诉我，难道还有人来夸你一句守口如瓶？
　　Chan na，你别忘了，是谁让你能活到现在，也别忘了，你现在是[王朝]的人！”

　　天空瞬间脸色阴沉下来。

　　魏特慢吞吞道：“你也清楚你杀不了我。既然杀不了，要出气等之后我会让你出个够。
　　但是现在，告诉我生命之源是什么，在哪里！”

　　此时的魏特没穿着那身华丽神秘的紫色长袍，而是一身普通的登山装。天空的实力明明强过他，此刻的他却才更像一尊高贵帝皇，不容身前任何人反驳，不容任何一个蝼蚁反抗！

　　天空脸瞬间涨得通红。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浓厚的冰冷杀机在身周沸腾翻滚着。他被魏特的话刺激得几乎就要不管不顾，毁天灭地。
　　片刻后，他深深呼吸一口气，止住了动作。
　　扩散到十丈的火焰突兀凝固，像感受到主人冰冷到静止的意志。
　　天空盯着魏特，一字一句道：“生命之源，已经毁了。毁在病毒厄难中。第三纪文明也毁了。”
　　魏特一怔，“……什么？”
　　天空这一句话，实在出乎他意料之外！

　　如果一个太阳纪文明的信仰早就毁灭了，那要怎么完成这一纪的祭祀？！

　　不对……魏特心念急转，想到一个问题。
　　‘轮回’祭祀，轮回的是时间。他们原本所在的时间里，上个文明的一切都早就消失，但是倒回到从前的话，就等于是恢复原来一切东西。
　　魏特：“‘轮回’的作用，就是倒回时间，回到什么都还没发生的时候。你没去‘生命之源’放着的地方再找一遍吗？应该还好好在那里才对。”

　　天空脸上忽而扩散出一抹奇异的笑意：“没被病毒毁灭以前，生命之源，在创造之穴中心。创造之穴，在地下。”他指了指脚下厚重的冰层。“就在现在被冰层冰封的地面底下。”
　　“还要挖开冰层么……”魏特锁眉。但还没有说完，天空打断了他的话。
　　“而病毒厄难，被冰封在冰层之中。”
　　魏特一呆。

　　末世前就传说南极冰封着能够灭绝人类的史前病毒，一旦全球变暖，病毒就会被释放出来毁灭人类。
　　三十年前的好莱坞电影，《南极怪物》就演绎过释放南极□□的场景。南极科学基地里，一颗陨石带来神秘的外星病毒，使任何感染上的人类都会变异成外星生物，向人类发动攻击……
　　传说之所以是传说，就是因为没人把它当真。

　　远在青龙山控制室的欧阳听着魏特和天空的对话，苦笑出声。
　　谁知道它居然是真的？

　　‘轮回’确实恢复了一些已经失去的东西。但它带来的变化终究不是‘真实’，不可能彻底取代现在已有的存在，比如海洋，比如南极冰盖。

　　南极冰雪与第三纪文明间杂，巧合下却成了无解的难题——
　　不破开南极冰层，就拿不到疑似第三纪信仰的东西，末世到来，所有人都要死；
　　破开冰层取[生命之源]，病毒释放。人类对陌生病毒无免疫力，而能毁灭一个超文明的病毒，想也知道毁灭第五纪全人类会很轻松。

　　欧阳的苦笑还没完全扩开，突然瞥见屏幕上一件东西，神色骤然剧变！

　　“……什么？”魏特又问了一遍。
　　天空：“如果有了生命之源，你说不定也能有实体。可惜——”他重新面无表情：“它永远也取不出来了。”
　　魏特刚要继续追问，欧阳的声音在脑海中急促响起：
　　“快离开那里！！！病毒快要被释放了！”

　　魏特一愣，还没得及说什么。猛然间，南极边缘的冰层层层爆裂！
　　巨大的震动从地底传来，震醒了所有还在南极上搜寻的人！

　　魏特立刻转头，“马上跟我们一起离开！”
　　天空不明所以，收回火焰。
　　叶封、陈安围过来，一个个面色凝重。
　　欧阳的声音还在催促，听得出声音很焦急：“快点离开！！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魏特喊上陈安、叶封离开，一边问：“我们现在就走！你说清楚，到底怎么了？”
　　欧阳声音有些发颤，罕见的带着悔意和惧意：“是我疏忽了……是我疏忽了！三天前他们在南极遇到的，是搜集资源的普通人科研队！”
　　“他们在南极——在南极要找的，就是史前病毒和史前生物文明研究资料！”
　　“刚刚造成震动的，是在南极边缘大陆架突然出现的变异巨型植物！和赤藻怪一样有意识的东西！他们应该已经找到了一些资料，甚至可能已经释放出病毒了！！”

　　魏特听完，瞳孔剧烈收缩。他深吸一口气，注视着雪原边界上不断接近，遮天蔽日的墨绿色触手。

　　欧阳还在着急：“我让龙鸣他们去帮你！”
　　“来不及了。”魏特叹气，“从青龙山到南极，要躲开空间裂缝和地面的麻烦，我们花了两个小时，龙鸣他们也快不了多少。”
　　“那……”
　　“别担心。”魏特一勾唇角，“我们也不弱。”

　　他转头，对红衣教主道：“chan na，你说我们会打不过那玩意儿吗？”

　　红衣耀眼的天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艳烈的光华，当先掠向那个东西。
　　他的声音远远传来：“你话太多了！”

　　魏特洒然一笑，回头嘱咐陈、叶两人：“这里病毒快要爆发，你们精神力和灵力都还没恢复，帮不上我的忙。欧阳应该已经通知了岛上其他人，你们俩就趁我和其它人缠住那些东西的时候，马上带领其他人，远离这里！”

　　叶封、陈安一时有点不适应魏特霸气侧漏大义凛然舍己为人一马当先的一面，怔怔点头。

　　魏特一挑眉：“那还不快跑？”说完，转头追向已经走远了的那抹红衣。

　　陈、叶对视一眼，叶封当先召出飞剑，载上陈安，迅速赶向南极洲边缘线。

　　一道蓝色的身影紧紧追在魏特身后，也看向那可怖的人造怪物。

　　天空是最先靠近怪物的人。他速度奇快，赶到出手前方时已经远离极地中央，接近南极边缘。
　　但他没见到巨型植物的根部。
　　眼前是成百上千的墨绿色触须、或者说叶片，在有意识地向内陆攀爬。
　　那些叶片修长滑腻，宛如章须。叶片上覆盖着海底植物特有的黏液，显得粘腻恶心。
　　每一片都足有几十、上百米长，从海岸一直延伸到内陆，并且长度还在不断增加！

　　好在它们没真正的触须那么灵活——这些叶片发力点还在根部，叶尖附近的运动全靠中下部的甩动。
　　但就算只是甩动，力道也十分可怕。那一眼望不到边的‘叶片’如墨绿色巨浪般向内陆推进，时而拍在冰面上，发出“啪啪”巨响，所过之处冰面碎裂殆尽，出现斑驳的冰渊沟壑。

　　天空皱了皱眉，试着放出高温火焰去炙烤那些叶片——对于植物，火焰无疑是杀伤力最大的武器。
　　天空释放的‘火焰’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火，虽然它将冰原连同蔓延在冰原上的植物一起包裹，冰雪却没有被融化。倒是所有被火沾上的墨绿叶须纷纷枯萎卷曲。
　　——第三纪病毒冰封在南极之下。如果冰原融化，厄难就会提前——虽然可能已经提前了。

　　接触到火焰的十几根叶片很快被蒸干水分，软软垂下来，不再动弹。
　　巨型植物意识到火烧触手的危机，顿时剩下其它叶片全部甩动起来，剧烈颤动、增长。
　　被火焰灼烧的叶片上黏液变成了干粉，簌簌直往下落。

　　天空对着眼前成千上百的叶片，又皱了下眉。
　　这样的数量，不可能烧不完的……

　　墨绿海潮向chan na抽来，甩动的力道在空气中带起爆裂风声，挟力万钧！
　　天空冷哼，自到南极后第一次拿出了他的武器。

　　那是一颗小小的种子。只有两节手指粗细，长也只有两节手指长。
　　眨眼间，它开始抽芽、生长，以一种不逊于触须甩动的速度飞快长大，很快长成一棵巨树。天空将它扔到身前，那棵由种子化成的大树，正好在叶须抽到的那一刻抵住了它甩来的全部力道！

　　此时，天空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雪原间，只看到一株深褐色的巨树静静伫立，任由无数舞动的墨绿触须在它身上抽打、缠绕也始终分毫无伤。
　　魏特赶到现场时，毫不意外看见这一幕。

　　他看看那棵长得不科学的树，目测触须植物跟它杠上一个小时都抽不动它，于是开始和欧阳商量：“欧阳，南极其他人逃出多少了？南极周围只出现这一棵人造触须植物吗？触须覆盖范围大概多大？”

　　欧阳脸色有些发白。虽说全球通是她的专属异能，但长时间远程覆盖异能会大量消耗力量。“你还能再悠闲点吗？你以为他们是你们？叶封、陈安肉体凡胎，光是从边缘到中央花了大半天，现在要离开哪儿那么快！

　　我不知道南极附近还有多少这样的怪物，我找不到痕迹！那棵鬼东西出现的时候，根本就是无中生有、毫无预兆！
　　不过它覆盖范围不算大，从你们登岸的毛德皇后地北部到南部一千米，只覆盖冰岸近海五百米。它的本体应该就是冰岸下！”

　　魏特不断思索。“你别急……太紧张也没用啦……咳，应该来得及的。”
　　目前什么都不知道的状况，无疑是最坏的情形。但他不能让这份担心感染其他人，末世的压力已经够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