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年再见，余音未已》盛世朝歌

10、余音未已5

　　我看看手机，已经6点，拖苏荷把我书带回去。坐在湖边的长椅上等何誉，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紧张，我确实没跟他单独相处过。
　　夕阳在柳树的缝隙中越沉越远，西方是红的艳丽的晚霞，我很少独自观察身边的一切景色，我也才知道湖中生了大片的睡莲，许是深秋的缘故，倒显得越发萧条。我不远处的长椅上是一对很是甜蜜的恋人，这边是情侣们的常驻地点，也不显得怪异，反而与这暮色中的景色相宜得彰。女孩的头靠在男生的肩上，带着耳机，很长的时间内她们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静静地坐着，依偎着。
　　此时的我不免觉得有些沉闷，直到多年后才明白这也是莫大的幸福。我起身沿着湖边慢慢走着，看着夕阳将我的身影越拉越长，何誉突然出现在转弯处。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只是抬头静静地看着他笑。
　　“中秋节快乐。”他递给我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笑的很好看。
　　“谢谢。”我有些不好意思接过来，说实话，我确实不记得今天居然是中秋节。
　　“我想你大概没想起来过节吧。”他的口气有些小孩子的淘气，“打开看看吧。”
　　我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低头开始拆礼物，我有些惊讶，是一个玫瑰色的手工精致的月饼。我抬头看看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如果说是我做的，你信吗？”
　　“信。”我很肯定地看着他。
　　他又开始笑了，摸摸我的头，抓起我的手，“怎么跟个小孩一样，走吧。”我心里想，哥哥你比我大了五岁啊，在你面前我能不像个小孩子。
　　“去哪儿，我们？不用叫上何年吗？”我被他牵着，往校门口走去。
　　“你想打扰苏未和她的好事？苏未可是求了我好久。”
　　“是何年何苏未好吧。”
　　“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了，何年是你妹妹，自然重要些，应该放在前面。”
　　他哈哈大笑起来，“他要是在乎我这个哥哥，就该听话把孩子做掉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很轻松，毫无在乎的样子。
　　他的兰博基尼就停在学校西门，我不禁咂舌，你该是多有钱，怎么何年成年就知道蹭我的。我就这么跟他走了，却没想到，就从哪开始，我和于莫的感情开始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我不知道该怎么挣扎出这种尴尬痛苦的境地，却越挣扎陷得越深，直到遍体鳞伤。于莫从那开始淡出我的生活，慢慢地，我毫无防备的，变成我再也挽不回的。
　　多年后我在想，如果我当初坚决地断绝了对何誉的念想，我跟于莫能走多久，他抱着我的孩子的时候，眼中是否不会有受伤。
　　而此时的我，什么都不了解，贪恋着何誉带给我的温柔，后来才明白，我不得不屈服于这种饮鸩止渴的方式。我再回到这个地方时，他说，“若我不曾爱你，我便不会走这么远的路，来抵达这一方天地，这其中看来有焦灼和惘然，但是我始终记得它的美与好。我从未曾觉得我们之间的不可能，因我们在世俗，父母，众人目光之中，并不是尽善尽美的一对，甚至连合适他们也不认同。但你知道，我们在这个世上，所能真正给出的爱，就那么一次，所能真正做出得好，也就那么一点儿。我把这些全都给了你，你要也好扔也好，我都不能左右，而我若没有你，连苟且自身都显得吃力，所以我一定要有你在，才能够拥有完满，因此你不必觉得这感情的压力和沉重，以至于难以接纳并且相信。毕竟说到底，我如此心甘情愿，对你的感情，亦不过是为了填补我自己。就当是自私吧，可又能怎么办呢，我爱你，哪怕你那么毅然决然地离开我了，一声不吭。可我依旧不能适应你不在的日子，所有盛大的感情，都是不能自已的。”
　　我就这样跟着他吃饭，一家粤菜馆，他竟然知道我喜清淡。他讲了何年的，当事人却从未和我提起的事。我愕然，不知何年要如何承受这么沉重的负担，却又如此平淡地面对现实的一切。
　　他说：“你尽量帮我劝劝何年吧，孩子留不得。”
　　“恩，你都这么有诚意请我吃饭了，我能不答应吗？”我笑嘻嘻地着看着他。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紧抿着嘴唇看我，我有些不自然，低头不出声。
　　“你觉得我请你吃饭是为这个？”他就拿那么定定地看着我，想要把我看穿了一般。
　　“不是，我……”我正要解释，想这人怎么经不起玩笑，他的手机突然想起来，他看了一会，拿着手机跟我说了声抱歉，起身接电话去了。回来的时候脸色更难看。我也食之无味，他见我不吃了，没跟我说话，叫了服务员买单。
　　我不知道怎么办，只能一声不吭地跟着他，坐到车里的时候，他的脸色缓和了一些，我舒了一口气，笑嘻嘻地说：“我给你唱首歌吧。”
　　“你确定？”他终于笑了。
　　“那是自然，没有何年唱的好听，但至少不吓人。”
　　天涯啊海角呀，觅呀觅知音，小妹妹唱歌郎奏琴，郎呀咱们俩是一条心。哎呀哎呀，郎呀，咱们俩是一条心……我还没唱完他就笑了，我转头瞪着他。
　　“你没看过色、戒吗，汤唯都给梁朝伟唱动情了，你反倒笑了。”见他心情好了，我顿时也开心起来。
　　“不是，我想忍着来着，估计没发挥好，你再酝酿一下再唱，不唱到我动情不许停。”他坏笑地捏捏我的鼻子。
　　“我觉得有些难，我水平什么样，你也听到了，再唱到你动情就更不可能了。”我一脸苦闷。
　　“你要有信心，要不你换个方式也行，色、戒里汤唯也不是只靠着唱歌打动梁朝伟的啊。”
　　“耍流氓啊你。”我脸红着去打他。
　　“你想多了吧，我有说什么吗？”他笑得更开心住着我的手。
　　“我承认我长得美貌如花，比不上你妹，也不差，可是你也不能对我有那种想法。”
　　他转头惊讶地看着我，然后恢复平静：“开车呢，别开这种玩笑。”
　　就这么闹腾着到了家，我和何誉的关系也就此开始升温，在我毫无防备下，他就进入我的生活，与我息息相关，撵都撵不开。
　　我也没想到赵梓笙这个时候会突然出现，更没想到何年的生活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本来打算带你去个地方的，突然有些事，计划也被打乱了。”何誉有些抱歉地摸摸我的头发。
　　我笑着摇摇头说没事，谢谢你陪我过节，中秋节快乐。
　　“你也是，中秋节快乐。”
　　我目送着他的车驶远，心中有不知名的甜蜜。转过身打算回家，也不知道何年在家不在。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靠在路灯旁抽烟，身影寂寥。我不免多看了两眼，正要走。
　　他突然走到我面前挡住我的路，我有些害怕地后退了两步：“你干什么。”
　　“我叫赵梓笙。”他扔了烟头抬头看着我。他的眼神满是疲惫，却正是因了这疲惫，他的模样显出了令人心疼的俊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