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不惑？（老牛VS嫩草）》峰知羽

16、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李卫国收到邹军短信已经很晚了，知道婷婷安全到家老李也没急着联系。上午从李琦山办公室出来，李卫国也没回房间，一夜没合眼到这时竟也无心再睡了。老李干脆出酒店叫了辆车去了凤凰山。眼看中秋凤凰山风景如画，李卫国也没上山，只围着山下的坡路散步，他要想的事情很多又很乱。

　　李卫国为自己提出很多假设，但都被一一推翻了。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邹军临走时的那句话——“那孩子挺在乎你。”李卫国看着山下叶子见黄的树，树下一对老夫妻正在拍照，老头搂着老伴儿的肩膀，让老太太很不好意思。为他们拍照的人鼓励老太太说:

　　“大娘，您笑起来肯定好看，笑一下吧。”

　　老头也说:“是啊，你笑着最好看！”说着抬起老伴的手亲了亲，老太太赶紧收回手，极腼腆的笑了。

　　突然李卫国也跟着笑了。人生能有多久，自己已经四十岁了，谈情说爱有些奢侈，但不代表不可以。即便如今已经过了为爱冲动的年纪，可是人活一世总不能背太多的包袱。想到这儿，老李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人也觉得疲惫了。小跑着出了景区，回酒店补觉去了。一觉醒来，收到邹军短信老李更是内心愉悦，给婷婷打了个电话发现依然关机，又往公寓打电话没有人接。等终于有人接了，就听见尚宇那略带磁性的声音。

　　曲婷婷手里握着听筒，心里大叫不好，想都没想“啪”的挂掉电话。曲婷婷感觉喉咙发紧，一口气憋在胸口很难受，紧接着脸上一阵阵的冒火。尚宇见婷婷没回答，从厨房出来又问了一句:

　　“你要几个鸡蛋？”

　　“一个。”婷婷没敢看尚宇，眼神向别处飘着。

　　尚宇的手艺谈不上好不好，面条煮鸡蛋也不是什么高难度的料理。曲婷婷嘴里没味儿，这两天她没怎么吃东西，其实也真吃不下。折腾来回已经后半夜了，尚宇主动要求睡沙发，婷婷也没好意思赶人家走。躺在卧室的床上，婷婷根本睡不着，她反复想——要是这个时候李卫国突然回来，那可就真的热闹了。手现在开始火辣辣的疼，还有些痒，“真难受啊！”婷婷有些委屈。

　　李卫国郁闷啊，这都是什么情况，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那么难摆平呢。老李躺床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这小丫头三更半夜招男人回家，还在他的公寓里，这已经蹬鼻子上脸了。所以当李卫国一路飙车回到公寓发现门被反锁时，怒火立刻爆发了。

　　尚宇听见砸门声还在接着作梦，他最近情绪低落工作又多，时常失眠，没想到寄居在婷婷家的沙发上还真睡着了。“咚咚咚……”声音越来越急，李卫国已经上脚踹了。终于尚宇清醒一些，意识到有人敲门，起身脚下不稳的晃到门口。

　　终于有人来开门了，李卫国憋了一口气准备臭骂曲婷婷一顿，这小丫头再不管真要上房了。门开了，老李看见一个身材修长的青年，顿时愣住了。尚宇看见门口是李卫国赶紧礼貌的说了声:“叔叔好！”回答他的是李卫国的一记重拳。

　　老李一见这小白脸，瞬间有些懵，但听到“叔叔好”三个字时，血直冲大脑，抡圆了就是一拳。当时李卫国想:打他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

　　尚宇被打的一个咧切，好在年轻没有倒下，瞪大眼睛大声说:

　　“叔叔，你干什么？”

　　还叔叔个没完了，气的李卫国左手揪住尚宇的衬衫领子，右手又抡起来说:

　　“叔叔这就告诉你干什么——打你个小白脸！”接着又是一拳。

　　这回尚宇失去了重心，仰面倒在地上，感觉脸热辣辣的疼，用手一摸嘴角竟然有了血。尚宇也不是白给的，迅速站起来跟李卫国扭打在一起。尚宇虽然不胖但是仗着年轻，个子又高出老李一大块，眼看着占了上风。终于尚宇逮着一个机会双臂顺势一带，老李没站稳往前一倒，尚宇用膝盖结结实实的招呼了老李的肚子。李卫国疼得太阳穴冒出豆大的汗珠，一个体力不支栽倒在地。尚宇趁机骑在他身上，抡起胳膊握拳就要打，刚要下手就听见一声尖叫——“住手——”声音太尖了都已经炸音了。

　　曲婷婷听见外边有动静，赶紧起身出了卧室。她料想应该是李卫国回来了，但是她忘了尚宇还没走呢。看见两个男人厮打在一起，曲婷婷不知所措的愣了十秒钟，就这十秒钟李卫国占了下风，眼看着尚宇的拳头就到落在李卫国头上，她赶紧喊了一声，本以为应该很有震慑力的，结果声音竟然高的走了调。

　　尚宇停了手，但是并没有从老李身上下来，就着这个姿势看向婷婷，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李卫国扭头看了一眼婷婷便转了过来，他被压着扭头十分困难。

　　“赶快起来。”婷婷赶紧用左手过来拉开尚宇。

　　尚宇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血，站在一边继续喘粗气。曲婷婷跪在地上查看李卫国脸上和身上有没有伤，见老李的气儿也喘不匀，就问:“你怎么样？伤着没？”

　　李卫国还在气头上，根本没给婷婷面子，抬手往旁边一推婷婷，皱着眉头说:“你起开！”

　　尚宇很是惊讶，曲婷婷跟李卫国说话的感觉也不想侄女跟叔叔啊。正纳闷，就听见李卫国指着自己看着婷婷说:

　　“你给我说！这是怎么回事啊？”

　　婷婷知道李卫国生气了，而且很生气，支支吾吾的:“我，我——”

　　“痛快说！别我我的！”李卫国大声说，震的婷婷一激灵。

　　李卫国的样子，让婷婷想起了上高中时，有一回逃课上网被老师找了家长，当时邹军就是这个样子。婷婷真不知从何说起，但是尚宇先开口了，说:“婷婷，我走了，回头再说！”

　　尚宇拎起沙发上的大衣，赶紧闪人了。婷婷有种错觉，他像是是逃跑。屋里就剩她和李卫国，婷婷感觉空气都凝固了。

　　终于一个世纪之后李卫国走到沙发坐下，衣服和鞋子的声音在这个“绝对”安静的世界里变得十分嘈杂。

　　“说！”这会老李的声音不那么愤怒了，但是怒意绝没有消失的征兆。

　　曲婷婷此刻恨死尚宇了，这么就走了，到是解释解释啊。但是她也知道，李卫国需要她解释的不仅仅是尚宇。她用左手搓了搓裤线，不知该说什么，从何说起。婷婷发现现在是个绝佳的思考时间，因为再李卫国说话之后屋子里又陷入了异常的安静中。

　　婷婷想起了昨天在凤城酒店的一幕，苟俊的那句“少东”让婷婷有些受伤。她虽然欺骗了李卫国，但李卫国也没跟她说实话啊。这么大的家业，老李提都没提过，难道跟她这儿玩“游龙戏凤”不成？想到这儿婷婷也生气了，鼓起腮帮子。

　　李卫国靠在沙发上，一直没听见回音儿，回头看见曲婷婷咬着下嘴唇，眼睛死死盯着地板，然后他终于注意到曲婷婷的右手包着绷带。老李有些纳闷，仔细想了想，刚才之所以让那小子走了，是因为婷婷把他拉开后并没有去关心那个人，而且一直没有跟那人对视。而且老李也确实体力不支，打不过尚宇是必须的。

　　“你是凤城酒店的少东？”曲婷婷终于开口了。

　　李卫国没想到她会这么问，突然愣一下，反问道:“谁告诉你的？”

　　“苟俊。”婷婷眼睛继续看着别处说。

　　“是又怎么样？”李卫国很生气，为苟俊更为婷婷，所以一开口极尽傲慢。

　　婷婷听见李卫国的语气不善，自尊心强烈受损，左手狠狠捏住裤线说:“啊，不怎么样。我没什么可说的，你在寿司店听到的都是真的，昨天尚宇晚上来找我在这儿过得夜。我根本不喜欢你，我爸说我得结婚才让我出国，所以我就和你结婚了。本来还觉得你这土包子凤凰男被我骗了挺可怜的，但如今知道您是少东了，这么个钻王我可享受不了，您之后再另找新欢吧。”说完曲婷婷昂起头，脖子僵硬的看着李卫国。老李脸由红变白，接着开始发青。

　　老李慢慢的站起来，抬手指着曲婷婷说:“这都是真的？你——你——那天在海洋之星是怎么回事？”

　　“哼哼，”曲婷婷故作鄙夷的笑了一声，说:“您真逗，我可没兴趣把青春浪费在您这种老头儿身上，那天你被下了药，我们什么也没发生。我根本一点儿都不喜欢你，我就是利用你。”婷婷直觉的说得真痛、快，心已经揪在一起了。现在支撑她的所有想法就是李卫国骗了她，对她不坦诚，在玩弄她的感情，所以她要装作对他毫不在意，绝不能哭不能示弱。

　　“你再给我说一遍。”李卫国听见什么东西在自己心口那儿碎了。

　　“我就是在利用你！”曲婷婷果然又重复了一遍，而且还加重了语气，左手攥得更紧了。

　　李卫国晃了一下，还好站稳了。老李往门口看了看，觉得自己真是可笑，刚才走的该是自己才对啊。他从看到照片，听到她在寿司店的谈话，到昨天晚上听见尚宇在他公寓，李卫国一直笃定这曲婷婷心里很在乎他的，就算没有邹军那句话，老李也对自己是十分自信的。老李始终认为这中间肯定有些误会，或者是小姑娘不好意思承认自己的感情。

　　在世为人四十载，他可不是吃素长大的，只不过年纪长了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不想再寻求刺激了。结果这个在李卫国的认知里最为安稳的邹军女儿，竟然带给李卫国这么大的冲击，眼看就把他给击倒了。

　　李卫国直直的走出了公寓，没再说一句话。

　　“嘭”一声门关上了，曲婷婷失去力气瘫坐在地上，艰难的回头看着大门，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一口气冲到喉咙，婷婷抬起头失声痛哭。婷婷狠狠的用右手敲打地面，仿佛只有这种疼痛才能缓解她心头的痛哭。

　　“怎么会这样呢？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婷婷在心里恨恨的问自己。

　　李卫国走到自己的车边，掏出钥匙在车门上狠狠的划着，看着一道道的划痕，他心里只想着要再用力一些，突然一下钥匙打滑划破了老李的手指。李卫国咒骂着又用尽全身力气踹前轮胎，也不知道多少下，他终于累了。打开车门，点火，一脚油门踩到底在路上狂奔。

　　李卫国没有什么眼泪，只觉得此刻他活着是那么多余。刚过早高峰，路上车辆依然川流不息，老李不知闯了多少个红灯。突然，前面有一辆重型货车突然刹车，一个躲闪不及，随着一声巨响，李卫国失去了意识。